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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安娜饼屋有限公司与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2-10-27 21:40:13     浏览次数:1086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5)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圣安娜饼屋有限公司(Saint Honore Cake Shop 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黄竹坑香叶道43号风行工业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黄敏莉、沈荣汉,均为圣安娜饼屋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柳坚,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黄健英,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广州分所见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工业大道庄头福南五巷12号。

法定代表人:黄炎玖,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胡欣然,国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圣安娜饼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安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圣安娜公司)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穗中法民三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圣安娜公司于1973年3月6日在香港注册成立。1997年,圣安娜公司被《香港经济日报》评为“全港十大杰出中型商业机构”。2000年11月,圣安娜公司的控股公司圣安娜控股有限公司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

1992年5月10日,圣安娜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注册“聖安娜”中文美术字文字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594697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纸、纸制品、菜单、印刷品、包装纸、不属别类的塑料包装物品、文具柜,注册有效期限自1992年5月10日至2002年5月9日,后获准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自2002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9日。1993年5月7日,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聖安娜饼屋”中文美术字加“SAINT HONORE CAKE SHOP LTD.”英文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640974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纸、纸制品,菜单、印刷品、包装纸、不属别类的塑料包装物品、文具柜,注册有效期限自1993年5月7日至2003年5月6日。1996年3月7日,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聖安娜”中文美术字文字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821282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咖啡、可可、麦乳精、面包、蛋糕、糕点、布丁、三明治、馅饼、饺子、面条、面粉、食用淀粉、玉米花、食用冰、冰淇淋、饼干,注册有效期限自1996年3月7日至2006年3月6日。1996年7月21日,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聖安娜”中文美术字文字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857074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西饼、月饼、馅饼、蛋糕、年糕、汉堡包、三明治、蛋卷、元宵、包子、饺子、点心、粽子、冰淇淋、饮用冰、冰棍、麦精片、麦粉、咖啡、可可、食用淀粉及其制品、布丁、方便面、面粉及谷类制品、饼干、膨化食品,注册有效期限自1996年7月21日至2006年7月20日。1997年2月28日,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聖安娜饼屋” 中文美术字加“SAINT HONORE CAKE SHOP LTD.”英文商标(注:“饼屋”、“CAKE SHOP LTD.”放弃专用权),商标注册证号为962180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咖啡、可可、麦乳精、面包、蛋糕、糕点、布丁、三明治、馅饼、饺子、面条、面粉、食用淀粉、玉米花、食用冰、冰淇淋、饼干,注册有效期限自1997年3月14日至2007年3月13日。另外,1993年7月16日,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从中山市工商联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工商联公司)处受让注册证号为第504246号的“聖安娜”中文美术字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糖果、饼干、糕点、面包,有效期限自1989年11月20日至1999年11月19日,后获准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自1999年11月20日至2009年11月19日。

圣安娜公司在获得上述注册商标后,于1994年1月20日在深圳市独资设立圣安娜饼屋(深圳)有限公司,主要生产、销售“圣安娜”牌中、西式糕点、面包、月饼等产品。2002年9月,圣安娜公司生产的“圣安娜”牌月饼获广东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颁发“广东省名牌产品”称号。2002年9月5日,“圣安娜”牌月饼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商业联合会评为2002(第八届)中国月饼节优质月饼。

广州圣安娜公司是由广州市牛奶总公司供销公司、香港合利食品企业共同出资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经批准于1991年6月18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中西式糕点、面包、月饼等食品。1997年10月21日,广州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 “中之皇”文字加图形商标,商标注册证为1121165号,核定使用商品范围为第30类面包、西饼、糕点,注册有效期限自1997年10月21日至2007年10月20日止。1997年10月28日,广州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圣之点”加图形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1123136号,核准使用商品为第30类面包、西饼、糕点,注册有效期限自1997年10月28日至2007年10月27日止。1997年11月14日,广州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西之皇”文字加图形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1127131号,核准使用的商品为第30类面包、西饼、糕点。2001年6月7日,广州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Sing.on.na”英文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1583210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0类面包、糕点、饼干(曲奇)、甜食、谷类制品、粽子、元宵、面粉制品、牛奶蛋糕、薄烤饼,注册有效期限自2001年6月7日至2011年6月6日止。2001年6月28日,广州圣安娜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Sonange”英文商标和“S”图形商标,商标注册证号分别为1594920号和1594921号,核准使用商品均为第30类饼干、面包、糕点、布丁、汉堡包、甜食、春卷、方便米饭、盒饭、方便面,两商标的注册有效期限均自2001年6月28日至2011年6月27日。

广州圣安娜公司取得上述注册商标后,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商标及企业名称的情况如下:1、在其设立的多家分店、连锁店、销售网点经营场所的牌匾以及其产品的包装物上使用了“Sonange”英文商标居左、“S”图形商标居中、“广州圣安娜”中文文字居右的组合图案,或“S”图形商标居上、“Sonange”英文商标居中、“广州圣安娜”中文文字居下的组合图案,或“S”图形商标居左,“Sonange”英文商标居右上方,“广州圣安娜”中文文字居右下方的组合图案。上述组合图案中,“广州圣安娜”字体均比英文商标“Sonange”、图形商标“S”小(见附图一);2、在其生产、销售的“皇牌月饼”产品包装纸袋的醒目位置使用“廣州聖安娜”中文文字,且“聖安娜”三字字体偏大(见附图二);3、在其生产、销售的“芝麻酥”产品铁质包装盒两侧,使用了“Sonange”英文商标居左、“S”图形商标居中、“广州圣安娜”中文文字居右的组合图案,并在居右的“广州圣安娜”中文文字右上角标注了注册商标的标记®,在铁质包装盒上,还同时标注了“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字样(见附图三);4、广州圣安娜公司曾在电视媒体上以“广州圣安娜Sonange”图案形象宣传其产品,并在http://channel.163.net 以及http://www.sonange.com网页上以“广州圣安娜”名义使用上述组合图案进行宣传。其中,广州圣安娜公司在http://channel.163.net网页上,在产品介绍部分内容中使用了“圣安娜”三字(使用时文字上标注了引号),以“圣安娜销售网络”的名义介绍其分支机构,并在其月饼报价栏目以“圣安娜迷你月饼系列”为题介绍产品价格。

附图一

附图二

附图三

广州圣安娜公司曾于2001年6月被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评为“全国十佳饼店”,其生产的面包、西饼等食品曾于2002年3月15日被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评为保护消费者权益优质信誉品牌,其生产的“皇牌月饼”在2000年至2002年多次获得中国月饼节优质月饼、名牌月饼称号。据广州圣安娜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广州圣安娜公司于2000年度亏损人民币1476018.6元,2001年度盈利人民币7932912.96元。

2003年2月13日,圣安娜公司以广州圣安娜公司在经营场所、牌匾上使用“Sonange”、“S”、“广州圣安娜”组合图案,在其产品和包装物上使用“广州圣安娜”字样,在互联网上以“圣安娜”或“Sonange圣安娜”图案形象作广告宣传,以及在电视媒体上以“广州圣安娜Sonange”图案形象作广告宣传,误导公众认为“圣安娜”注册商标为广州圣安娜公司专有,或认为“圣安娜”注册商标与广州圣安娜公司的注册商标有特定联系;混淆两个公司之间的区别,属侵犯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州圣安娜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圣安娜公司商标专用权的一切行为;2、广州圣安娜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不正当手段进行竞争;3、广州圣安娜公司赔偿圣安娜公司经济损失800万元;4、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广州有线电视网络以及www.163.net网站上向圣安娜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

另查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曾于1995年4月25日对广州圣安娜公司作出《处罚决定书》,认为广州圣安娜公司“使用带有突出‘圣安娜’三字的企业名称的新包装盒,构成《商标法》第三十八条第(4)项所指的商标侵权行为”,责令广州圣安娜公司改正包装纸盒等物品上的侵权字样,并处以人民币2000元的罚款。广州圣安娜公司随即作出《保证书》,保证把包装物、招牌海报上的突出使用的“圣安娜”字样按工商局要求改为字体大小一样的“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圣安娜公司、广州圣安娜公司双方的争议涉及商标专用权与企业字号冲突的问题。圣安娜公司对“聖安娜”文字商标及“聖安娜”加“SAINT HONORE”中英文字组合商标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名称是区别不同生产经营者的标识。合法取得的企业名称受民事基本法律及企业名称登记注册管理法律、法规的保护。由于我国商标采用统一注册和企业名称采用分级登记的不同机制,使得注册商标专用权与企业名称权的冲突时有发生。这类纠纷的解决,应当遵循诚实信用、保护在先权利和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等原则。

关于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的牌匾、产品包装物、电视广告及广告网页上将注册商标“Sonange”、“S”与 “广州圣安娜”文字组合使用的问题。由于广州圣安娜公司在使用“广州圣安娜”文字的同时也使用了其注册商标,因此,其使用文字“广州圣安娜”的行为,并非作为商标而是作为企业名称简称使用。同时,广州圣安娜公司登记成立的时间早于圣安娜公司上述商标在我国内地核准注册的时间。根据保护在先权利原则,广州圣安娜公司对“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享有企业名称权,有权以合理的形式使用其企业名称以及企业名称的简写。由于广州圣安娜公司企业名称简写中“广州圣安娜”中“圣安娜”三字与圣安娜公司的注册商标“聖安娜”读音及含义相同、字形近似,导致企业名称权与商标权发生冲突。鉴于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内地在先取得了“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这一企业名称权,并且经过多年经营,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商业信誉,应认为其有权在经营场所的牌匾、产品包装物及互联网、电视广告上合理使用企业名称中最具显著性的企业名称简称“广州圣安娜”。广州圣安娜公司在使用其企业名称简称的过程中,大部分与其注册商标组合使用,并未突出“圣安娜”三字,不会使公众把该企业名称简称误认为圣安娜公司的“聖安娜”注册商标,属于广州圣安娜公司对企业名称简称的合理使用。因此,广州圣安娜公司上述行为,不构成对圣安娜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亦未构成对圣安娜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广州圣安娜公司应当以合理的形式使用其企业名称,如使用行为超出合理的范围,则不受法律保护。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其“皇牌月饼”包装纸袋右下角突出使用“聖安娜”三字,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产品月饼与圣安娜公司在第821282号、962180号、504246号和857074号注册商标中核定使用的商品糕点、馅饼类似,与圣安娜公司在第857074号注册商标中核定使用的商品月饼相同。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其皇牌月饼包装袋上突出使用的“聖安娜”,虽在字体上与圣安娜公司注册的“聖安娜”商标有差异,但读音、含义相同,仍构成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应认定广州圣安娜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圣安娜公司对前述商标享有的专用权。

关于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芝麻酥”产品铁制包装罐两侧 “广州圣安娜”文字右上角标注了注册商标标记®的行为。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其“芝麻酥”产品包装上将未注册商标标注注册商标标记,显然是将“广州圣安娜”作为其商标而非企业名称使用,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产品“芝麻酥”与圣安娜公司前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糕点、饼干、点心类似,虽然在字体上与圣安娜公司核准注册的商标“聖安娜”有差异,但仍构成近似,广州圣安娜公司该行为侵犯了圣安娜公司前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同理可证,广州圣安娜公司在互联网网页上进行产品宣传时,直接使用“圣安娜”三字,由于圣安娜公司、广州圣安娜公司生产相同和类似产品,行业内相关公众在接触广州圣安娜公司或与之进行交易时首先注意到的是被突出使用的“圣安娜”三字,会认为其与圣安娜公司之间有关联。因此,广州圣安娜公司将与圣安娜公司注册商标近似的文字在其产品宣传网页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应认定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圣安娜公司前述商标的专用权。广州圣安娜公司对于前述侵权行为,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因侵权行为而给圣安娜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考虑到广州圣安娜公司只是在个别产品及部分宣传内容中不恰当使用了企业名称,侵犯了圣安娜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对圣安娜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有限,并未造成圣安娜公司商誉上的损害,故圣安娜公司要求广州圣安娜公司在电视上及网站上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问题。鉴于广州圣安娜公司仅是在两种产品的包装上及部分广告宣传内容中不恰当地使用企业名称侵犯了圣安娜公司的商标权,该行为虽给圣安娜公司的商标权造成了损害,但没有证据表明广州圣安娜公司所获利润均系侵权所得。广州圣安娜公司的获利,是广州圣安娜公司经过多年经营,在广告上做了大量投入,产品多次获奖,其企业名称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产品具有一定的市场信誉等多种综合因素的结果。故圣安娜公司把广州圣安娜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情况作为判断广州圣安娜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利的唯一标准没有依据。鉴于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难以确定,考虑广州圣安娜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广州圣安娜公司赔偿圣安娜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圣安娜公司立即停止在“皇牌月饼”包装纸袋上突出使用“聖安娜”字样的行为;二、广州圣安娜公司立即停止在“芝麻酥”产品包装上“广州圣安娜”右上角标注注册商标标记的行为;三、广州圣安娜公司立即停止在其宣传网页上以“圣安娜”名义介绍、宣传产品;四、广州圣安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圣安娜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五、驳回圣安娜公司对广州圣安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10元,由圣安娜公司负担24380元,广州圣安娜公司负担25630元。

上诉人圣安娜公司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一、广州圣安娜公司今后除了与“公司”连用的情形之外不得在与第30类“糖果、饼干、糕点、面包”相同或类似的商品、商品包装或容器、商品交易文书、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它商业活动中使用“圣安娜”繁体或简体文字以及相应的汉语拼音或英文文字;二、广州圣安娜公司按财务报表反映的利润情况赔偿损失;三、广州圣安娜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在先与事实不符。商标专用权自核准注册之日起产生,在有效期内发生转让,只是权利主体变更,转让前后都是同一个权利,不是两个权利。原商标权人自其商标核准注册之日起取得在先权,其商标转让时附属于该商标的一切财产权利理应随之转让。二、受法律保护的企业名称是指经企业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即全称),简称是企业名称的非正式使用方式,简称是否受法律保护,要以不引起误解为前提。广州圣安娜公司如使用与“公司”连用的简称,不会引起公众的混淆,就属于企业简称的合理使用。而在本案中,广州圣安娜公司故意使用省略 “公司”字样的“广州圣安娜”或“圣安娜”简称混入商标中,听任公众造成误解,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明显不属于企业简称的合理使用。另外,我国消费者普遍英文水平相对较差,主要依靠中文商标来识别商品出处。广州圣安娜公司将注册商标“Sonange”、“S”与 “广州圣安娜”文字组合使用时,最能引起消费者注意的就是“广州圣安娜”中文文字。三、商标侵权成立与否并不考虑在使用他人商标时是否标明为注册商标。使用他人商标,只要造成消费者误认,无论是否使消费者误认为注册商标,都不影响侵权的构成。因此,即使去掉商标标记,仍然会造成消费者误认其为商标,仍然是侵权行为,应当予以制止。四、原审对广州圣安娜公司许多已被大量证据证明的侵权行为未作处理。如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商场单独以“圣安娜”作广告宣传、以“圣安娜月饼”的名义参加2000年第六届中国月饼节并获评《优质月饼》称号、以“圣安娜月饼”作为品牌名称在广东南方电视台进行广告宣传等。五、广州圣安娜公司以圣安娜公司的商标文字作为专卖店牌匾的行为不仅构成商标侵权,而且构成对圣安娜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六、圣安娜公司提供广州圣安娜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其非法利润达800万元,但原审判决置之不理。

被上诉人广州圣安娜公司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广州圣安娜公司享有名称在先权正确。“在先权”表述的是在时间上谁在先的权利,它只能由当时阶段的权利人所享有,不能随着实体权利的转让而发生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有关规定,转让注册商标受让人自公告之日起享有商标专用权。对于“圣安娜”中文文字,广州圣安娜公司作为商号登记使用在先,圣安娜公司作为商标核准受让在后,故广州圣安娜公司享有名称在先权。况且圣安娜公司直至2002年6月前,一直未在国内市场使用该受让商标,而对于“在先权”,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其为“注册在先”还是“使用在先”,但从遵循诚实信用和维护公平竞争的角度衡量,应以“使用在先”为原则。二、在企业名称前加注地名是绝大多数企业使用名称的一种方式,也成为区分企业的重要标志之一。“Sonange”、“S”均为广州圣安娜公司的注册商标,与“广州圣安娜”名称简称组合使用是广州圣安娜公司行使商标权和名称权的一种方式,不为现行法律禁止,不会使公众误认与圣安娜公司的“圣安娜”商标有任何联系。三、圣安娜公司人民币800万元的赔偿请求无理。人民币800万元中的大部分是广州圣安娜公司自1991年至2001年底的累积利润,并非侵权所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圣安娜公司在起诉时未提出广州圣安娜公司停止在商场单独以“圣安娜”做广告宣传、停止以“圣安娜月饼”的名义参加中国月饼节评选等诉讼请求,圣安娜公司诉讼代理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对此也表示“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属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原审关于广州圣安娜公司立即停止在其宣传网页上以“圣安娜”名义介绍、宣传产品及在“皇牌月饼”包装纸袋上突出使用“聖安娜”字样的判决正确,双方当事人二审对此已无争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圣安娜公司的“聖安娜”中文商标专用权与广州圣安娜公司的“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谁属于在先权利;二、广州圣安娜公司使用其企业简称“广州圣安娜”的行为是否合理使用,是否侵犯了圣安娜公司的“圣安娜”商标专用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原审关于侵权损失赔偿数额的判决是否合理。

关于在先权利的认定。对于注册商标专用权与企业名称权的冲突,应遵循保护在先权利、诚实信用和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等原则进行调整。在先权利的界定应以权利客体形成的时间为标准。一般情况下,权利客体形成的时间即为权利主体取得权利的时间。但在权利发生转让的情况下,权利客体形成之时间与受让人取得权利的时间相分离。在商标权转让合同关系中,相对于转让人来说,受让人从受让之日起对受让商标拥有专有权;而在商标专有权关系中,对于除转让人之外的所有第三人来说,受让人受让该项权利,即享有该项权利客体形成时所包含的一切权益,同时亦负担附着于权利客体上的全部义务。因此,对于在先权利的界定,应以该项权利客体形成的时间而非以该项权利转让的时间来予以界定。本案中,中山工商联公司的 “圣安娜”商标于1989年经核准注册,于1993年由圣安娜公司受让,而广州圣安娜公司于1991年登记成立而取得企业名称权,故圣安娜公司拥有的商标专用权属于在先权利。圣安娜公司上诉称其商标专有权属于在先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广州圣安娜公司使用其企业简称“广州圣安娜” 是否侵犯圣安娜公司商标权及属于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山工商联公司的“圣安娜”商标尽管在1989年注册,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1991年广州圣安娜公司登记成立前就拥有知名度,故广州圣安娜公司于1991年以 “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登记注册没有搭便车的恶意,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问题。该注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条关于“企业法人只准使用一个名称。企业法人申请登记注册的名称由登记主管机关核定,经核准登记注册后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的规定,其取得的 “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应受法律保护。这里的企业名称权指企业名称全称而非简称。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37条关于 “企业的印章、银行账户、信笺应当与登记的营业执照的企业名称相同”的规定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20条关于 “企业的印章、银行帐户、牌匾、信笺所使用的名称应当与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相同。从事商业、公共饮食、服务等行业的企业名称牌匾可适当简化,但应当报登记主管机关备案” 的规定,除从事商业、公共饮食、服务等行业的企业名称牌匾可适当简化外,其余企业使用的名称应与其工商营业执照的名称一致。广州圣安娜公司不是商业服务机构而属制造企业,因此其在制造的产品包装上应使用“广州圣安娜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全称。同时,由于其企业名称与他人知名商品商标存在权利冲突,更加应当规范使用。广州圣安娜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的牌匾、产品包装物、电视广告及广告网页上使用企业名称简称“广州圣安娜”与注册商标“Sonange”、“S”的组合,不但违反《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关于企业名称使用的相关规定,而且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产品与圣安娜公司的产品造成混淆及误认,或使相关公众认为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产品与圣安娜公司有某种特定联系,从而构成对圣安娜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及对圣安娜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因此,对于圣安娜公司关于广州圣安娜公司在相关商业活动中应停止使用“广州圣安娜”企业名称简称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侵权损失赔偿数额问题。圣安娜公司以广州圣安娜公司财务报表为据,称广州圣安娜公司侵权获利800万元。因该财务报表未经审计,广州圣安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即使广州圣安娜公司的利润为800万元,该利润亦是其多年经营,在广告作大量投入,产品多次获奖,企业具有一定知名度,产品具有一定市场信誉等综合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现没有证据证明其侵犯圣安娜公司商标权所获利润在该800万元中所占具体份额,所以广州圣安娜公司的侵权获利数额难以确定。因此,圣安娜公司上诉主张广州圣安娜公司应赔偿侵权损失8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圣安娜公司的因侵权遭受损失和广州圣安娜公司因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决广州圣安娜公司向圣安娜公司赔偿人民币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决对广州圣安娜公司有关侵权行为未作处理的问题。圣安娜公司上诉称广州圣安娜公司应停止在商场单独以“圣安娜”作广告宣传及以“圣安娜月饼”的名义参加中国月饼节评选。因圣安娜公司在其起诉状上未提出相关诉请,二审诉讼中,其再次陈述对此情况“不清楚”,因此,该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另外,本案中,广州圣安娜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虽然侵犯了圣安娜公司的“圣安娜”商标专用权,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和混淆,给圣安娜公司的商誉带来一定影响,本应承担公开声明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但由于圣安娜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请求,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民事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对原审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圣安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穗中法民三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及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穗中法民三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广州圣安娜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的招牌、产品的包装和装潢、电视广告及网页上使用“广州圣安娜”、“圣安娜”繁体和简体文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10元,由圣安娜公司、广州圣安娜公司各负担25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军

代理审判员   孙明飞

代理审判员   欧丽华

二〇〇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欧阳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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