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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一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商标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两审)
添加时间:2012-10-25 13:17:28     浏览次数:1010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7)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264号

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三桥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兆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晓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南亭公路5333弄18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吕仁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伟刚,上海市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仲剑峰,上海市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5日、11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汪兆军、林晓静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伟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仲剑峰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国内提供全球化阀门专业制造及销售的知名公司。自1983年建立至今,经多年发展,原告及其产品在市场上已具有良好的声誉。1989年5月20日,原告注册了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 ”图文组合商标,此后又注册了“保一”、“BAOYI”等一系列商标。“保一”不仅是阀门业内的知名商标,其作为原告的商号,在阀门业界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被告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吕仁义从事阀门行业十多年,被告对原告的“保一”商标及字号应当相当熟悉,然而,被告为获取非法利益,搭乘原告便车,于2005年以“保一”为字号注册了企业名称,经营阀门制造及销售业务,并进行实质性的销售,与原告在同一行业进行恶意竞争。更有甚者,被告还以“BAOYI”作为其网站域名的主要组成部分;在营业招牌、网站、宣传资料、产品标签上突出使用“保一牌”、“保一阀门”、“上海保一”、“BAOYI VALVE”等字样。同时,被告还虚构了其公司规模、企业荣誉等。

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足以使公众对原、被告产品及产品来源产生混淆,严重侵犯了原告在第6类商品上的“保一”/“BAOYI”商标的专用权,还侵犯了原告注册在先的以“保一”为字号的企业名称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据此,原告请求本院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对原告“保一”/“BAOYI”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以“保一”为字号登记企业名称的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立即停止在产品标签、营业招牌、网站、域名及其宣传资料上使用“保一”/“BAOYI”字样等侵权行为,并停止使用带有“保一”字样的企业名称进行的一切经营活动,停止在网站、宣传资料上就被告企业荣誉、企业规模作虚假宣传;3、立即更改、消除在营业招牌、网页中的“保一”/“BAOYI”字样,销毁带有“保一”/“BAOYI”字样的产品标签、宣传资料等侵权物品;4、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带有“保一”或与“保一”相近似的字样;5、在《中国工商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6、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7、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7万元。

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未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二、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保护不应扩展至字号和网址;三、被告的企业名称不构成对原告企业名称的侵犯;四、原告在上海没有实际市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的竞争关系,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五、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据此,被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明原告权利方面的证据。

1、商标注册证、核准转让注册商标证明,以证明原告享有“保一”、“BAOYI”等系列注册商标专用权;

2、《关于公司历程的证明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文件,以证明原告自1983年起使用“保一”字号;

3、原告的宣传手册、生产车间的照片、原告网站上的宣传,以证明原告字号及商标“保一”取义于“保证质量,信誉第一”,原告为此作了大量的宣传。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原告的宣传手册及其网站上的宣传表明了原告是个小企业,并不具有知名度,且这些宣传均是原告自己的宣传,其真实情况难以判断,照片中的生产车间是否是原告的无法得知。

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用。

第二组:关于原告商标及原告企业知名度的证据。

1、产品质量免检证书、名牌产品证书、知名商标证书等各类证书、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证明,以证明原告的产品和“保一”商标及字号在全国阀门行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2、美国石油学会API证书、欧盟CE证书、ISO9001证书等各类国际组织认可的证书,以证明原告的产品和“保一”商标及字号具有国际影响力,在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3、户外广告、《中国泵阀之乡形象画册》合同书、《中国阀门新产品名录》入编协议、《中国工业报》广告合同、《2006年永嘉统计年鉴》、《温州市交通旅游图》认刊合同、各类展览会参展合同、商业赞助情况等,以证明原告在品牌推广和扩大企业知名度上投入了高额费用;

4、原告产品销售网络和各地办事处分布、原告近三年度销售业绩,以证明原告的产品销售在业内位于前列,其商标和字号在国内阀门业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表示对有原件的证据,其真实性可以确认,如果没有原件的则不予认可,被告还认为有些证书是在被告企业成立之后取得的,不能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权利,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认为系国外形成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有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具有知名度;对证据4认为从原告提供的销售业绩看,原告在上海并没有市场份额。

本院对上述证据中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予以采用。

第三组:证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证据。

1、(2007)沪证经字第4663号公证书及产品实物,以证明被告在产品标签、法定代表人名片、产品宣传册上使用了“保一”、“保一阀门”或“baoyi valve”等字样,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企业名称权,此外,被告还在宣传手册中进行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2、(2007)沪长经证字第5814号、5815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网站的域名中使用了“baoyi valve”,并在网站页面中使用了“保一阀门”字样,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企业名称权,被告还在网站上进行了虚假宣传;

3、(2007)沪长经证字第5816号、5817号、5845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在中国水资源网、中国泵阀网、中国注塑网上进行了宣传,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企业名称权,构成了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4、被告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竞争关系,被告企业名称核准时间晚于原告商标权及企业名称权取得的时间,被告具有搭原告便车的故意;

5、部分客户的征询函,以证明被告的行为已造成了相关公众的误认。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单位应派人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被告无异议的证据1-4予以采用;对证据5,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认定。

第四组:证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方面的计算依据。

1、公证费发票;

2、律师费发票、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备案表;

3、工商档案查询费、交通费、翻译费等。

经质证,被告对公证费、律师费、翻译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费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律师费过高。

本院对公证费、律师费、翻译费及工商档案查询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交通费因无法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用。

被告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以证明被告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没有任何相似性;

2、被告产品铭牌及合格证,以证明被告在产品上使用的是被告自己公司的企业名称及商标;

3、含有“保一”字样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上海保一阀门厂的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保一”字号并非原告所独占,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企业名称权;

4、国际互联网网络协议书、原告及被告的公司网站主页截图,以证明原、被告网站在设计风格、图形文字上都没有任何相似性。

经当庭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上海保一阀门厂的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上海保一阀门厂的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认定;对证据1、2、4,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用;对证据3中的其他含有“保一”字样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因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故不予采用。

基于本院确认和采用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前身为永嘉县保一液化气阀门厂,于1983年成立。1994年10月,该厂经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浙江保一阀门厂。1999年12月,以浙江保一阀门厂为核心组建了浙江保一阀门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保一阀门厂的厂名被注销。2003年11月1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浙江保一阀门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保一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告现名)。原告的注册资本为5,200万元,经营范围为阀门、泵、机电设备、石油、天然气设备配套装置、铸钢、鞋服的生产、销售;房地产开发;阀门、泵的科研及技术咨询服务等。

1989年5月20日,永嘉县保一液化气阀门厂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 ”图文组合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48635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液化石油气阀门,有效期自1989年5月20日至1999年5月19日,后经续展期限至2009年5月19日。

2007年1月28日,原告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保一”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70号,核定使用商品包括金属支架、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压缩气体和液化空气用金属容器等,有效期至2007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止。

2007年3月14日,原告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BAOYI”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69号,核定使用商品包括金属支架、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压缩气体和液化空气用金属容器等,有效期至2007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止。

此外,原告还注册了“ ”、“ ”、“ ”、“b”等商标。

原告企业及其“保一”系列商标获得了较多的荣誉,如:1、原告生产的中低压阀门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批准为2003年12月至2006年12月的质量免检产品,原告生产的闸阀、球阀、蝶阀、截止阀、止回阀为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的质量免检产品;2、1997年12月,原告生产的平行双闸板撑缩式闸阀被批准为国家重点新产品;3、原告生产的“保一”牌阀门被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为浙江省名牌产品,有效期自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4、2000年6月,原告生产的燃气管道专用阀门被推荐为浙江省高质量科技产品;5、原告于2002年至2006年的企业信用等级被评定为AAA级;6、2004年12月,原告生产的(图形)牌闸阀被温州市人民政府认定为温州市名牌产品,有效期至2007年11月;7、2005年9月,原告被温州市科学技术局认定为温州市高新技术企业;8、2006年11月,原告使用在第6类金属阀门等商品上的“ ”商标被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政府认定为温州市知名商标,有效期三年。此外,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在2003年的阀门产值为12,000万元,居阀门企业第10名,销售收入居阀门企业第10名,利税总额居阀门企业第12名,市场占有率居阀门行业会员厂的第10名;2004年的阀门产值为10,580万元,其产值和其它主要经济指标居阀门行业会员企业的前20名;2006年的主要经济指标在全国生产同类产品企业中排名前10名。

被告于2005年12月8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山分局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阀门、水泵、机械设备制造加工、机电成套产品、五金等。

2007年6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袁芸在上海市宝钱公路5000弄“上海五金城”109号103-104购买了阀门两个,并取得编号为052900、金额为460元的收据一张、被告的产品宣传资料一份以及名片一张。上海市公证处接受原告的委托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拍照,并出具了(2007)沪证经字第4663号公证书。

在上述购买现场的玻璃门上标有“保一阀门”等字样。经公证购买取得的阀门的标签和合格证上均标有“ ®保一”标识及“中国•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等字样,合格证上还有“Baoyi”字样。被告的宣传资料上标有“ ® BAOYI VALVE”标识及“保一阀门”等字样,在“公司简介”一栏中载有:“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原上海保一阀门厂)座落于上海奉贤庄行工业园区,工厂占地面积33,000平方米,建筑面积21,000平方米。公司是集设计开发、制造试验,销售服务一体的科技创新型企业,是中国给排水协会会员、中国阀门协会会员、中国石化物资资源市场成员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一级网络成员单位、国家电力总公司电站配件供应网络成员单位。公司持有英国劳氏ISO9001认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AZ)、美国石油学会API认证、欧盟CE认证等证书。”此外,在宣传资料的“企业荣誉”一栏中刊登了相关荣誉证书,包括国家电力公司电站配件供应网络于2004年12月核准被告为其成员的证书;2004年2月至2005年2月中国石化物资资源市场成员证书;2005年1月至2005年12月中国石油气集团公司炼化备品配件网络成员单位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4年5月14日出具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等。在被告法定代表人吕仁义的名片上印有“ ® BAOYI VALVE”标识。

2007年6月14日,经原告申请,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对网址为“http://baoyivalve.com”的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07)沪长经证字第5814号、5815号两份公证书。第5814号公证书公证的网页中刊登了被告的厂房图,图片中标有“保一阀门”字样;此外,网页“公司介绍”一栏中还对被告进行了宣传,其内容与被告宣传资料中“公司简介”一栏的内容相同。第5815号公证书公证的网页中刊载了被告获得的各类荣誉证书。

同日,原告还申请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对其他网站上的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进入网址为“http://www.china-water.org/product/product_company.asp?id=284”的页面,显示“中国水资源网,您现在的位置:首页>产品信息>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该网页上发布了被告的各种阀门产品介绍,其品牌均标明“保一牌”。进入网址为“http://www.zgbfw.com”(中国泵阀网)的页面,选择“企业名录”搜索栏,在搜索栏中键入“保一”,搜索结果同时出现了原、被告的企业介绍。进入网址为“http://oa.yxx.com.cn/company1/pretermission/company.asp?memberID=shbyfm”的页面,页面左上角标有“ ® 保一阀门baoyi valve”的标识,页面中还有被告的企业介绍,介绍内容与被告宣传资料中“公司简介”一栏的内容相同。

原告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8,000元、律师费60,000元、工商档案查询费176.30元、翻译费540元等。

另查明,上海保一阀门厂于1999年3月31日成立,2001年7月14日,该厂因未按规定申报年检等原因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诉讼中,被告称其与上海保一阀门厂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为了证明其在上海地区销售阀门类产品,向本院提供了2003年-2006年在上海地区的销售发票。被告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在上海销售过阀门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

诉讼中,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5日作出的(2007)天民三初字第010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认定原告注册的“ ”商标为驰名商标。被告认为该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对原告的“ ”商标是驰名商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该份判决并未涉及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权的商标,故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用。

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其于2005年12月注册了域名“http://baoyivalve.com”。

被告在庭审中还确认其在宣传手册及网站上刊登的各类证书实际并不存在,其对公司场地的宣传也有夸大的成分。

本院认为,原告是核定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 ”图文组合商标、“保一”商标、“BAOYI”商标的注册人,其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四个方面:

一、关于被告将“保一”文字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进行登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1、原告对“保一”字号使用在先。原告的企业名称虽然经过了多次变更,但其一直将“保一”文字作为企业名称的字号,原告对“保一”字号的使用最早可以追溯到1983年永嘉县保一液化气阀门厂成立时,至今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同时,原告的“ ”图文组合商标中含有“保一”文字,该商标于1989年5月20日被核准注册。而被告企业名称的核准登记时间为2005年12月8日,因此,无论是原告“保一”企业字号的登记时间还是带有“保一”文字的“ ”图文组合商标的注册时间均远早于被告企业字号获得登记的时间。2、被告在企业名称登记之前,对其企业字号“保一”文字标识不享有任何权利或权益。原告经过多年的发展,已具有一定的规模,在行业内已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且“保一”是臆造词并不是通用名词,被告将“保一”登记为其企业名称的字号明显具有攀附原告企业商誉的恶意。3、原、被告的经营范围中均包括了阀门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双方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被告登记的“保一”字号是其企业名称中的核心部分,与原告企业名称字号以及在先注册的“ ”商标中的“保一”文字完全相同,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原、被告之间在法律上的关系或将被告的产品误认为是原告的注册商标的产品。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及应当遵守的商业道德,构成了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二、关于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等标识的行为性质问题。

被告在其营业场所、产品标签及合格证、名片、宣传手册、网站宣传中使用了“保一”、“保一阀门”、“Baoyi”、“BAOYI VALVE”、“保一牌”等标识,这些标识有的是直接作为产品商标使用,有的是作为被告企业名称的简写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告在阀门类产品上使用与原告“保一”商标、“BAOYI”商标相同以及与原告“ ”商标近似的标识的行为,符合《商标法》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侵犯了原告对“ ”、“保一”及“BAOYI”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被告还将“保一”作为其企业名称的字号在阀门类产品上突出使用,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是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故被告这一行为亦侵犯了原告对“ ”及“保一”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三、关于被告注册、使用“http://baoyivalve.com”域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本案中,被告域名的可识别部分为“baoyivalve”,其中“valve”为“阀门”的英文翻译,域名中的“baoyi”虽为小写,但因域名不区分大小写,故其与原告在先注册的“ ”商标中的“BAOYI”文字并无本质区别。该域名中的“baoyi”为被告企业字号“保一”的汉语拼音,如前所述,被告将“保一”文字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进行登记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故其在域名中使用“baoyi”同样不具有合法依据。被告为了商业目的注册含有原告注册商标中的“BAOYI”拼音文字的域名,且其使用该域名宣传、推广经营的产品与原告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类商品,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被告提供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也足以误导相关公众访问其网站,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和使用具有明显的恶意。因此,被告注册、使用争议域名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对核定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 ”商标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四、被告在其宣传手册及网站上的虚假宣传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被告在其宣传手册和网站上对其与上海保一阀门厂的关系作了虚假描述,并夸大了被告公司的生产规模,刊登了虚假的荣誉证书。被告的上述行为违背了经营者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了虚假宣传,应立即予以改正。但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上述虚假宣传行为遭受直接的损害,故被告的上述行为虽有不当,但未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 ”、“保一”及“baoyi”商标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原告未提供其因被告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其上述行为获得的利益的证据,故赔偿数额由本院根据被告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工商调查费、翻译费以及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核定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 ”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48635号)、“保一”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70号)、“BAOYI”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69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二、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包含“保一”文字;

四、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http://baoyivalve.com”域名中使用“baoyi”字样;

五、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中国工商报》除中缝以外的版面上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消除因其上述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

六、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

七、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0元;

八、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0元,由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93元,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洪

代理审判员   章立萍

代理审判员   徐燕华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晓静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8)沪高民三(知)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南亭公路5333弄18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吕仁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伟刚,上海市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仲剑峰,上海市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三桥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兆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晓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一集团有限公司商标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伟刚、仲剑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汪兆军、林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审原告前身为永嘉县保一液化气阀门厂,于1983年成立。1994年10月,该厂经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浙江保一阀门厂。1999年12月,以浙江保一阀门厂为核心组建了浙江保一阀门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保一阀门厂的厂名被注销。2003年11月1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浙江保一阀门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保一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审原告现名)。原审原告的注册资本为5,200万元,经营范围为阀门、泵、机电设备、石油、天然气设备配套装置、铸钢、鞋服的生产、销售;房地产开发;阀门、泵的科研及技术咨询服务等。

1989年5月20日,永嘉县保一液化气阀门厂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图形”图文组合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48635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液化石油气阀门,有效期自1989年5月20日至1999年5月19日,后经续展期限至2009年5月19日。

2007年1月28日,原审原告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保一”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70号,核定使用商品包括金属支架、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压缩气体和液化空气用金属容器等,有效期自2007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止。

2007年3月14日,原审原告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BAOYI”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69号,核定使用商品包括金属支架、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压缩气体和液化空气用金属容器等,有效期自2007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止。

原审原告企业及其“保一”系列商标获得了较多的荣誉,如:1、原

审原告生产的中低压阀门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批准为2003年12月至2006年12月的质量免检产品,原审原告生产的闸阀、球阀、蝶阀、截止阀、止回阀为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的质量免检产品;2、1997年12月,原审原告生产的平行双闸板撑缩式闸阀被批准为国家重点新产品;3、原审原告生产的“保一”牌阀门被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为浙江省名牌产品,有效期自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4、2000年6月,原审原告生产的燃气管道专用阀门被推荐为浙江省高质量科技产品;5、原审原告于2002年至2006年的企业信用等级被评定为AAA级;6、2004年12月,原审原告生产的(图形)牌闸阀被温州市人民政府认定为温州市名牌产品,有效期至2007年11月;7、2005年9月,原审原告被温州市科学技术局认定为温州市高新技术企业;8、2006年11月,原审原告使用在第6类金属阀门等商品上的“图形”商标被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政府认定为温州市知名商标,有效期三年。此外,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审原告在2003年的阀门产值为12,000万元,居阀门企业第10名,销售收入居阀门企业第10名,利税总额居阀门企业第12名,市场占有率居阀门行业会员厂的第10名;2004年的阀门产值为10,580万元,其产值和其它主要经济指标居阀门行业会员企业的前20名;2006年的主要经济指标在全国生产同类产品企业中排名前10名。

原审被告于2005年12月8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山分局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阀门、水泵、机械设备制造加工、机电成套产品、五金等。

2007年6月12日,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袁芸在上海市宝钱公路5000弄“上海五金城”109号103-104购买了阀门两个,并取得编号为052900、金额为460元的收据一张、原审被告的产品宣传资料一份以及名片一张。上海市公证处接受原审原告的委托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拍照,并出具了(2007)沪证经字第4663号公证书。

在上述购买现场的玻璃门上标有“保一阀门”等字样。经公证购买取得的阀门的标签和合格证上均标有“图形?保一”标识及“中国?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等字样,合格证上还有“Baoyi”字样。原审被告的宣传资料上标有“图形?BAOYIVALVE”标识及“保一阀门”等字样,在“公司简介”一栏中载有:“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原上海保一阀门厂)座落于上海奉贤庄行工业园区,工厂占地面积33,000平方米,建筑面积21,000平方米。公司是集设计开发、制造试验,销售服务一体的科技创新型企业,是中国给排水协会会员、中国阀门协会会员、中国石化物资资源市场成员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一级网络成员单位、国家电力总公司电站配件供应网络成员单位。公司持有英国劳氏ISO9001认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AZ)、美国石油学会API认证、欧盟CE认证等证书。”此外,在宣传资料的“企业荣誉”一栏中刊登了相关荣誉证书,包括国家电力公司电站配件供应网络于2004年12月核准原审被告为其成员的证书;2004年2月至2005年2月中国石化物资资源市场成员证书;2005年1月至2005年12月中国石油气集团公司炼化备品配件网络成员单位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4年5月14日出具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等。在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吕仁义的名片上印有“图形?BAOYIVALVE”标识。

2007年6月14日,经原审原告申请,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对网址为“http://baoyivalve.com”的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07)沪长经证字第5814号、5815号两份公证书。第5814号公证书公证的网页中刊登了原审被告的厂房图,图片中标有“保一阀门”字样;此外,网页“公司介绍”一栏中还对原审被告进行了宣传,其内容与原审被告宣传资料中“公司简介”一栏的内容相同。第5815号公证书公证的网页中刊载了原审被告获得的各类荣誉证书。

同日,原审原告还申请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对其他网站上的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进入网址为“http://www.china-water.org/product/product_company.asp?id=284”的页面,显示“中国水资源网,您现在的位置:首页>产品信息>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该网页上发布了原审被告的各种阀门产品介绍,其品牌均标明“保一牌”。进入网址为“http://www.zgbfw.com”(中国泵阀网)的页面,选择“企业名录”搜索栏,在搜索栏中键入“保一”,搜索结果同时出现了原审原、被告的企业介绍。进入网址为“http://oa.yxx.com.cn/company1/pretermission/company.asp?memberID=shbyfm”的页面,页面左上角标有“图形?保一阀门baoyivalve”的标识,页面中还有原审被告的企业介绍,介绍内容与原审被告宣传资料中“公司简介”一栏的内容相同。

原审原告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8,000元、律师费60,000元、工商档案查询费176.30元、翻译费540元等。

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为了证明其在上海地区销售阀门类产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3年-2006年在上海地区的销售发票。原审被告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在上海销售过阀门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其于2005年12月注册了域名http://baoyivalve.com,同时还确认其在宣传手册及网站上刊登的各类证书实际并不存在,其对公司场地的宣传也有夸大的成分。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审被告将“保一”文字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进行登记的行为构成对原审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理由是,原审原告对“保一”字号使用在先;原审被告在登记该企业名称前,对字号“保一”文字标识不享有任何权利或权益;原审原、被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被告登记的“保一”字号是其企业名称中的核心部分,与原告企业名称字号以及在先注册的“图形”商标中的“保一”文字完全相同,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原、被告之间在法律上的关系或将被告的产品误认为是原告的注册商标的产品。原审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及应当遵守的商业道德。(二)原审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等标识的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对“图形”及“保一”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审被告在阀门类产品上使用与原审原告“保一”商标、“BAOYI”商标相同以及与原审原告“图形”商标近似的标识的行为,符合《商标法》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侵犯了原审原告对“图形”、“保一”及“BAOYI”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原审被告还将“保一”作为其企业名称的字号在阀门类产品上突出使用,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是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三)原审被告注册、使用“http://baoyivalve.com”域名的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对核定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图形”商标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由于域名字母不分大小写,原审被告为了商业目的注册含有原审原告注册商标中的“BAOYI”拼音文字的域名,且其使用该域名宣传、推广经营的产品与原审原告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类商品,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原审被告提供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也足以误导相关公众访问其网站,原审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和使用具有明显的恶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所规定认定注册、使用域名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条件。(四)原审被告在其宣传手册及网站上的虚假宣传行为不构成对原审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由于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原审被告的上述虚假宣传行为遭受直接的损害,故原审被告的上述行为虽有不当,但未构成对原审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对“图形”、“保一”及“BAOYI”商标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构成对原审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原审原告未提供其因原审被告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原审被告因其上述行为获得的利益的证据,故赔偿数额由法院根据原审被告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为制止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工商调查费、翻译费以及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亦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核定使用在第6类商品上的“图形”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48635号)、“保一”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70号)、“BAOYI”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233469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二)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包含“保一”文字;(四)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http://baoyivalve.com”域名中使用“baoyi”字样;(五)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中国工商报》除中缝以外的版面上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消除因其上述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六)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七)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0元;(八)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0元,由原审原告保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93元,原审被告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07元。

上诉人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

(一)上诉人使用“保一”字号未侵犯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国家工商局与省级工商局的管理范围是两个空间范围,并不重叠,被上诉人在浙江或国家工商局核准范围内对“保一”字号的长期使用并不能排斥上诉人在上海工商局核准范围内使用“保一”字号。如果原审判决确定了一种在国家工商局注册即在全国范围内获得垄断使用企业名称的权利,会对公众产生误导。尽管被上诉人使用“保一”字号比上诉人早,但其没有在上海注册,不能认为“使用在先”。被上诉人1989年注册图文组合商标中没有“保一”文字,且图文商标不是驰名商标,没有必要将其保护扩及到企业字号,不能排斥上诉人将“保一”作为字号使用。本案系争的“保一”是通用名词而非臆造词。“保一”是“保证质量第一”的意思,不是臆造词,而是通用名词,上诉人有权使用。被上诉人用以证明其企业获得荣誉的行业协会证明缺乏证明力,被上诉人在上海销售业绩也极小,因此,上诉人既无侵权故意,实际也没有侵权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

(二)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等标识的行为并不侵犯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上诉人2007年取得“4233470”、“4233469”两注册商标专用权均在上诉人公司依法成立之后,不构成上诉人字号与被上诉人在先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冲突问题。被上诉人1989年注册的图文组合商标与上诉人字号在外观上不相似,上诉人使用“保一”或“BAOYI”标识,属于使用自己企业名称或企业名称的汉语拼音,不构成侵权。

(三)上诉人注册使用“http://baoyivalve.com”域名的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侵权。上诉人有权用企业名称的汉语拼音注册网络域名,不构成对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四)因为上诉人无侵权行为,故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保一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

(一)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商标权和在先字号权。被上诉人1983年开始使用“保一”字号,1989年取得348635号组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由中文“保一”及其对应拼音“BAOYI”所组成,企业及“保一”、“BAOYI”品牌获得多项荣誉。被上诉人于2005年才成立,成立之前对“保一”文字不享有任何权利或利益。“保一”是臆造词,是将被上诉人创始人张臣明先生家乡浙江省温州市“堡一”村中“堡一”地名的变造。上诉人应当知晓“保一”品牌而将其作为企业字号,并在网站作不实宣传,具有主观恶意。上诉人使用“保一”字号,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等标识,因与被上诉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范围相同,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误解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特定关系,产生混淆后果,侵犯了被上诉人对348635号图文组合商标、4233470号“保一”文字商标、4233469号“BAOYI”文字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两者主要经营范围均为阀门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上诉人将与被上诉人具有高知名度的注册商标及在先使用字号相同的“保一”文字作为企业字号注册并在经营中使用具有主观恶意,不符合公认的商业道德。上诉人的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上诉人的虚假宣传行为更增加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相似性。

(三)上诉人注册、使用“http://baoyivalve.com”域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商标权。上诉人注册域名与被上诉人商标构成近似,其注册行为具有明显恶意。

(四)上诉人应对其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的侵权与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在上海市场销售额鋭减少,不仅应停止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还应承担消除影响与赔偿损失的责任。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事实也均未提出异议。

经本院审查,原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所涉上诉人诸行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诸上诉理由或者出于对原审判决的误解,或者出于对我国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不适当理解。兹就上诉人上诉异议中所涉及的三类行为分述如下:

(一)依据被上诉人对“保一”标识的在先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竞争关系,应当认定上诉人使用“保一”字号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任何法人、组织与个人均应尊重他人在先权利,不得利用他人企业名称或商标的商誉进行不正当竞争。故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首先,应确认“保一”一词不是汉语通用语汇,而是被上诉人1983年成立时在企业名称中使用的臆造词。被上诉人对于“保一”字号来源的解释合乎情理,可以采信,被上诉人对“保一”标识具有在先权利。被上诉人1989年所获得注册商标专用权的348635号图文组合商标(“图形”)的主要构成要素也是“保一”文字及与其对应的汉语拼音“BAOYI”,被上诉人在长期经营中积累了较高商誉,“保一”一词作为商业标识(包括字号与商标)有较高的知名度,比如,被上诉人产品在2003年即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批准为质量免检产品。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竞争关系,上诉人恶意使用“保一”字号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主要经营范围均为阀门产品生产与销售,两者具有直接、显著的竞争关系。鉴于被上诉人使用“保一”标识远远早于上诉人,“保一”系被上诉人臆造而且具有较高商誉,而上诉人2005年设立企业前对“保一”标识并无任何权利与利益,作为同业竞争者在后成立的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保一”标识的市场知名度,上诉人使用“保一”字号既难以解释为一种巧合,也不能认为是使用通用词汇,而应当认定是故意攀附被上诉人商誉的行为。其结果也容易导致消费者误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并造成两企业产品混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使用“保一”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具有合法依据。

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因为被上诉人在国家工商局注册企业名称而否定上诉人在上海工商局注册的企业名称的效力,则纯属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想像与臆断,原审法院不是依据行政机构的登记效力而是依据上诉人的行为性质作出判断,因此上诉人担心原审判决产生错误导向实无必要。另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在上海市场销售故上诉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否定相关行业协会对被上诉人及其产品的评价,被上诉人在全国范围内享有一定声誉,被上诉人在上海也有销售行为,因此上诉人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还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不是驰名商标,得没有必要将其保护扩及到企业字号,不能排斥上诉人将“保一”作为字号使用,本院认为,认定在企业字号中使用他人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并不以被使用商标系驰名商标为前提,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依据上诉人行为的客观表现与效果,足以认定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等标识的行为构成侵犯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

本案中,被上诉人指控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标识侵犯其对348635号图文组合商标、4233470号“保一”文字商标及4233469号“BAOYI”文字商标三个注册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常人的视觉判断与拼读习惯,可以看出,348635号图文组合商标主要构成要素是“保一”文字及与其对应的汉语拼音“BAOYI”,4233470号商标及4233469号商标则是将“保一”文字与汉语拼音“BAOYI”分别注册,其起到识别功能的核心信息还是在于“保一”词汇及其汉语拼读。因此,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等标识,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两企业关系的误解,造成两企业产品混淆,足以认定侵犯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

(三)依据上诉人域名与被上诉人注册商标的相似性及上诉人的主观意图,应当认定上诉人注册、使用“http://baoyivalve.com”域名构成对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上诉人注册使用的“http://baoyivalve.com”域名中,“baoyivalve”由“baoyi”和“valve”组成,但“valve”系通用词汇(即阀门的英文拼写),其主要识别、诵记部分还是“baoyi”。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涉案注册商标起到识别作用的核心信息是“保一”词汇及其汉语拼读,因此,上诉人将与被上诉人注册商标近似的文字注册为域名,与其将“保一”作为字号和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保一”或“BAOYI”标识,系出于一致的意图,即利用“保一”词汇及其汉语拼读所承载的商誉,客观上同样都容易导致造成相关公众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两企业关系的误解和两企业产品混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注册、使用“http://baoyivalve.com”域名侵犯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具有充分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上述行为性质认定准确,上诉人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侵权行为、消除不良影响和赔偿损失责任,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0元,由上诉人上海保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联

代理审判员  李 澜

代理审判员  王 静

二○○八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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