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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白云机场幕墙专利侵权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2-10-20 14:23:17     浏览次数:1991

【案例索引】

一审: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穗中法民三知初字第581号

二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2006)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91号

【案情介绍】

原告: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晶艺公司)

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白云机场股份公司)

被告: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公司(下称机场管理公司)

被告:深圳市三鑫特种玻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三鑫公司)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1997年8月2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为“一种幕墙活动连接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于1999年5月19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97240594.1。该专利至今有效。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机场管理公司以及原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下称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不顾原告拥有专利权的事实,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花都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的建设中擅自使用原告的专利产品,其仿制的幕墙活动连接装置产品已完全落入原告专利的保护范围。经查证,该被控侵权产品由被告三鑫公司制作安装。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机场管理公司、三鑫公司以及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专利权。鉴于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已被注销,其债权债务由被告机场管理公司承接,因此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的侵权责任亦应由被告机场管理公司承担。请求判令:(1)三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向原告支付专利技术使用费100万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的合理费用5万元。

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答辩称:原告所称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幕墙工程,是由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发包给被告三鑫公司承建的。我公司仅是机场地面服务的提供者,因此我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无须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机场管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为广东省人民政府授权经营的国有全资企业,负责经营管理原白云机场等机场的国有资产。根据民航体制改革的精神和广东省委、省政府的要求,我公司不从事提供航空营业场所等业务,我公司的经营业务与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的业务不构成同业竞争。位于花都的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不归我公司管理,而归其控股公司所有。

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幕墙工程,是由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发包给被告三鑫公司承建的,现白云机场有限公司已被依法注销工商登记,其资产、债权债务已并入我公司,我公司愿承担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权利义务。

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幕墙工程是由被告三鑫公司设计,同时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被告三鑫公司又承担了幕墙的施工,幕墙施工所使用的材料设备均由被告三鑫公司采购并制作安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63条第2款的规定,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通过合法途径获得产品且已支付对价,属于善意第三人。另外,根据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与被告三鑫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规定,“擅自使用专利技术侵犯他人专利权的,责任者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三鑫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在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幕墙工程施工中所使用的顶部铰接机构是参照早于原告专利申请日前已经竣工的香港新机场的类似技术。香港回归中国,在香港实施上述技术应视为在中国国内公开使用。我公司使用与香港新机场类似的技术进行设计施工,没有侵犯原告的专利权。

原告专利独立权利要求中有“导向座(1)和上铰接座(3)间可以沿垂直于图一的方向发生相对滑动的铰链连接”,这是一种非常优秀、特别的结构。而我公司的“顶部铰接机构”与原告专利的上述特征有着本质的不同,我公司的“顶部铰接机构”虽然可以适应或补偿主体钢架的位移及相对运动,但我公司的产品本身不发生滑动,更不会有任何“方向发生相对滑动的铰链连接”。因此,被告产品的结构特征未落入原告专利的保护范围。我公司已经向专利复审委员会申请宣告原告涉案专利无效,专利复审委员会已经受理,请求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

原告所指控的被控侵权产品在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使用的总价款仅61488元。如按30%利润率计算,所得利润亦不足2万元,因此原告索赔数额无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是第zl97240594.1号、名称为“一种幕墙活动连接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的申请日为1997年8月27日,授权公告日为1999年5月19日,该专利至今有效存续。

2001年4月16日,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三鑫公司(乙方)签订《设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点支式玻璃幕墙工程设计。设计内容包括玻璃幕墙的活动连接装置。2002年4月16日,被告三鑫公司与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将航站楼主楼幕墙制作与安装工程交由被告三鑫公司承包。

原告认为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主楼幕墙制作与安装工程中的幕墙活动连接装置与其第zl97240594.1号实用新型专利是相同技术。原告认为三被告及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在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主楼幕墙制作与安装工程中制造、销售、使用的幕墙活动连接装置侵犯了其专利,遂于2004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控侵权产品的结构特征为:一种玻璃幕墙活动连接装置,由固定于幕墙上端的导向座、传力臂和固定于房顶横梁上的上铰接座组成,导向座和传力臂间、传力臂与上铰接座间均有轴承连接(其中y型传力臂的开口与7字型上铰接座的连接处在轴承上两边各有一定的间隙)。

在庭审当中,被告三鑫公司认为对于“导向座(1)和上铰接座(3)间可以沿垂直于图(1)的方向发生相对滑动的铰链连接”这一特征,被控侵权产品是无法实现的。被告三鑫公司同意被控侵权产品其余特征与原告专利构成相同特征的观点。双方均同意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的玻璃幕墙仅在航站楼主楼的南北两面使用了被控侵权的玻璃幕墙连接装置,原告专利中“导向座(1)和上铰接座(3)间可以沿垂直于图(1)的方向发生相对滑动”这一特征,其目的在于解决侧风问题。被告三鑫公司认为其设计施工当中,的确也考虑了防侧风的问题,但其解决方案主要是靠玻璃与玻璃之间的玻璃胶及接驳爪与玻璃间的缝隙来吸收玻璃幕墙移动时产生的应力。被告三鑫公司还认为其被控侵权产品中y型传力臂的开口与7字型上铰接座的连接处在轴承上两边各预留有2.5厘米的间隙,只是其在安装时预留安装误差的间隙,目的并不是为了产生“滑动”。

另查:(1)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的主营业务是白云国际新机场的建设与管理。2006年1月26日,广州市工商局核准注销了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其资产与债权债务全部并人被告机场管理公司。(2)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旅客过港服务,与航空运输有关的地面服务、交通运输和仓储服务,航空设施使用服务,提供航空营业场所等。在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建成并投入使用之后,该机场的地面服务设施实际上由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经营使用。(3)被告机场管理公司为广东省人民政府授权经营的国有全资企业,负责经营管理原白云机场等机场的国有资产。根据民航体制改革的精神和广东省委、省政府的要求,被告机场管理公司不从事提供航空营业场所等业务,被告机场管理公司的经营业务与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的业务不构成同业竞争。(4)被告三鑫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承担建筑幕墙工程设计施工等。(5)三被告均认为原告声称其从2001年开始就参与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玻璃幕墙工程的技术研讨,因此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原告认为其仅于新机场竣工以后才知道被侵权的事实,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6)经本院组织双方到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现场调查,被控侵权产品共使用76套,使用面积约13000平方米。(7)被告三鑫公司对原告指控其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没有异议。提交其与深圳市贵航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1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其委托深圳市贵航实业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的,委托加工产品中的“连接架”、“连接轴”即为被控侵权产品的部件,委托价格仅6万多元。原告则认为上述合同中的6万多元仅是y型零件的价格,不能以此计算被告三鑫公司的侵权获利。(8)被告三鑫公司认为在香港新机场建设中已经使用与原告专利相同的技术,其是使用现有技术,没有侵犯原告涉案专利权。原告则认为在香港公开使用的技术不构成现有技术。

因被告三鑫公司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本院决定不中止本案诉讼。

【审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第zl97240594.1号“一种幕墙活动连接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至今有效存续,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原告许可不得擅自实施上述专利。

被告三鑫公司认为其制造的被控侵权产品没有“导向座(1)和上铰接座(3)间可以沿垂直于图(1)的方向发生相对滑动”这一必要技术特征,被控侵权产品没有落入原告专利的保护范围。被告三鑫公司对被控侵权产品的其余特征与原告专利相同没有异议。因此,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导向座(1)和上铰接座(3)间可以沿垂直于图(1)的方向发生相对滑动”这一功能,是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

原告专利中的“导向座(1)和上铰接座(3)间可以沿垂直于图(1)的方向发生相对滑动”这一必要技术特征,根据原告专利说明书的记载和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其主要目的是解决玻璃幕墙的防侧风问题。本院注意到,原告专利仅是强调“导向座与上铰接座之间发生相对滑动”,但并没有限定产生滑动功能的具体部位和实现“滑动”功能的具体手段。因此产生滑动功能的具体部位和实现“滑动”功能的具体手段并不影响“导向座与上铰接座之间发生相对滑动”的判断,亦即是说,只要被控侵权产品的导向座与上铰接座之间能够发生相对滑动,即落人原告专利的保护范围。经观测,被控侵权产品传力臂与上铰接座间由转动轴承连接(其中y型传力臂的开口与7字型上铰接座的连接处在轴承上两边各有一定的间隙,被告三鑫公司声称是两边各约2.5厘米)。本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y型传力臂的开口与7字型上铰接座的连接处在轴承上两边各有一定的间隙这一结构,已经为“滑动”创造了可能性。实际上,在侧风的影响下,“导向座与上铰接座之间发生相对滑动”的距离是非常小的,因此,只要上述“间隙”的存在,即可发生“滑动”。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导向座与上铰接座之间发生相对滑动”的结构、功能,其全部结构特征已经落入原告专利的保护范围。

关于被告三鑫公司所主张的公知技术抗辩问题。原告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在1998年英国承建商出版物review的相关记载中,确实有与原告专利类似的连接装置,但该出版物的出版日期晚于原告专利申请日;而香港报纸1997年6月12日报道的前港督彭定康视察香港新机场的消息与被告三鑫公司所称的公知技术没有必然的关联性;香港新机场竣工图纸及相关照片均为复印件,且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公知技术的依据。因此,被告三鑫公司声称其采用的是公知技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应当指出的是,香港虽然是中国的一部分,但内地与香港分别实行不同的法律制度,即使香港新机场建设中使用与原告专利类似的技术,仍属于境外使用的性质,不属于专利法意义上的“在国内公开使用”。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0年11月8日对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点式玻璃幕墙设计方案的研讨,并不能证明被告三鑫公司已经开始实施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因此,原告声称其于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落成之后才知道被侵权的陈述是可信的,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被告三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玻璃幕墙工程的设计、施工当中制造、销售、使用原告的专利产品,已经侵犯了原告第zl97240594.1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应当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对被告三鑫公司设计、施工的工程内容有否侵犯他人专利权负有审查义务,因此,其应当对侵权后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鉴于原白云机场有限公司现已被注销工商登记,其债权债务由被告机场管理公司承继,因此,被告机场管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共同赔偿责任。由于在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建成并投入使用之后,该机场的地面服务设施实际上由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经营使用,因此在认定被告三鑫公司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构成侵权之后,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本应停止使用被控侵权产品。但考虑到机场的特殊性,判令停止使用被控侵权产品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可继续使用被控侵权产品,但应当适当支付使用费。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受到的经济损失,而被告三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能充分证明其因侵权而获利的具体情况,因此本案的赔偿数额,将由本院根据原告专利权的类别、被告侵权的性质、侵权情节、原告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综合酌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4条第1款第1、7项及第2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11条第1款、第56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2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三鑫特种玻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第zl97240594.1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行为。

二、被告深圳市三鑫特种玻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金30万元。

三、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专利使用费15万元。

四、驳回原告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告白云机场股份公司、机场管理公司、三鑫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二审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三鑫公司支付晶艺公司一定经济补偿费用,晶艺公司允许白云机场股份公司继续使用涉案专利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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