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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与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8-8-28 17:23:49     浏览次数:62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京73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沈元勤,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玲,女,1992年1月9日出生,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68号。

法定代表人:何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以下简称建筑工业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52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工业出版社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赔偿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我社出版的图书认定为汇编作品,属于定性错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为14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数额过低,理由有四:1.一审法院基于汇编作品独创性程度偏低作出的认定,直接影响了判赔的金额;2.该套丛书是我出版社的核心产品,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非法获利巨大;3.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存在多次侵权加重的情节,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4.法院在判决时,应加大侵权代价,降低维权成本,增强损害赔偿的补偿、惩罚和震慑效果。

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建筑工业出版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京东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建筑工业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销毁库存,京东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网络销售;2.判令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3.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京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甲方《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与作为乙方的建筑工业出版社签订《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合作出版协议,共14册,包括《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等图书。约定:本协议由编委会成员共同与建筑工业出版社签订;建筑工业出版社负责封面设计、版式设计;图书著作权归甲方编委会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专有出版权;乙方按照版税10%于每次印刷后3个月内向甲方支付作者稿酬;建筑工业出版社与编委会共同维护该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每册图书贴有防伪标签,编委会授权建筑工业出版社以自已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图书著作权的维权工作,包括针对图书的任何侵权行为提起法律诉讼。协议的落款有主编丁士昭等13人签名。

2014年4月,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建设工程经济》(简称建设工程经济),字数491千字,定价56.00元、《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简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字数600千字,定价60.00元、《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简称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字数765千字,定价72.00元;2015年5月,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简称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字数580千字,定价59.00元。

上述图书的署名均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编写,图书中编写委员会的名单共有28人。

2016年6月,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了《一级建造师考试精编--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书号ISBN978-7-5352-7331-4 简称《一级建造师1》)一书,版权页显示,2016年6月第2版,2016年6月第一次印刷,500千字,定价128.00元。

2015年12月,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了《一级建造师考试精编--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书号ISBN978-7-5352-7332-1 简称《一级建造师2》)一书,版权页显示,2015年12月第1版,2016年5月第次印刷,290千字,定价68.00元。

经建筑工业出版社与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双方协商确认,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1》、《一级建造师2》图书中约600千字与建筑工业出版社权属图书《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内容一致,相同文字在被控侵权图书中所占比例约为75%。

建筑工业出版社在京东×××。建筑工业出版社与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均认可在京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四本图书封面、版权页、部分内页、《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合作出版协议、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二本图书封面、版权页、部分内页、比对表、(2016)京0105民初40733号民事判决书、图书网络交易截屏及购书发票、京东×××、(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981号公证书复印件、《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暂行规定》、《一级建造师考试大纲》、调解书、天猫平台网页截图、图书成本说明、京东×××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作作者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由系列作品组成,由编写委员会组织的多人共同完成,为合作作品,合作作者中部分人员与建筑工业出版社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与建筑工业出版社签订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合作出版协议中约定:图书著作权归甲方编委会所有,甲方编委会授权乙方建筑工业出版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专有出版权;建筑工业出版社与编委会共同维护该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编委会授权建筑工业出版社以自已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图书著作权的维权工作。故建筑工业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对侵犯图书专有出版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由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编委会享有,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建筑工业出版社经授权许可或转让取得了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建筑工业出版社在不享有实体权利及被许可使用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图书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

本案中,判断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1》一书是否侵犯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三本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2》一书是否侵犯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首先应当确定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图书专有出版权的权利范围。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三本图书的目录由建设工程的法律知识、施工许可法律制度、建设工程发承包法律制度、建设工程合同和劳动合同法律制度、环境保护、节约能源和文物保护法律制度、安全生产法律制度、工程质量法律制度、工程纠纷法律制度、工程经济、工程财务、工程估价、工程项目的组织管理、成本、进度、质量控制、职业健康安全与环境管理、建设工程合同与合同管理、项目信息管理等组成,三本图书共1671千字。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1》与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三本图书的目录顺序相同,《一级建造师1》图书共500千字。

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图书的目录由建筑工程技术、建筑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建筑工程项目施工相关法规与标准等组成,图书共765千字。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2》与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图书的目录顺序基本相同,《一级建造师2》图书共290千字。

经建筑工业出版社与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双方协商确认,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1》、《一级建造师2》图书中约600千字与建筑工业出版社权属图书《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四本图书内容一致,在被控侵权图书中占比约为75%。

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是由多项法律规范、技术规范编排而成,故该四本书属于汇编作品。作为汇编作品,其独创性体现在对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因此建筑工业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的专有出版权的权利范围也体现在图书中各个组成部分的选择和编排上。如果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1》、《一级建造师2》图书与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图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那么就落入了其对《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权利范围,构成侵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一级建造师1》、《一级建造师2》的目录顺序与建筑工业出版社权利图书的目录顺序基本相同,内容抽取了建筑工业出版社图书部分内容,而且作为考试用书,抽取的相同之处已足以能够替代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权利图书。差异的部分不足以使读者再次选择购买其他版本的图书。综上,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内容在选择、编排方面并未体现出与建筑工业出版社图书实质性的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建筑工业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关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作为涉案侵权图书的出版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版的侵权图书有合法授权,故其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建筑工业出版社要求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销毁库存图书并非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对建筑工业出版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建筑工业出版社认可京东×××,故对建筑工业出版社要求京东×××不再处理。具体的赔偿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当事人现有举证情况不能确定建筑工业出版社的实际损失,亦不能确定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的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专业用途、图书定价、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的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并适当参考电商平台上标注的销量等情节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赔偿建筑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建筑工业出版社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予全额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判决:一、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一级建造师考试精编--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书号ISBN978-7-5352-7331-4)及《一级建造师考试精编--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书号ISBN978-7-5352-7332-1)图书;二、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十四万元;三、驳回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元,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负担四千四百元(已交纳);由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四百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建筑工业出版社提交了其出版社书籍销售汇总表以及湖北出版社出版的类似图书的封面和版权页的复印件作为新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因其无正当理由超期举证且未提交相应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此外,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二审的审理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四本涉案图书为汇编作品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是否适当。

首先,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作品,为汇编作品。由此可见,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对现有材料进行选择及编排。本案中,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四本涉案图书,系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内容涉及建设工程等方面的相关知识,其中虽涉及诸多法律规范、技术规范以及公式等内容,但并非仅包含以上内容的汇集,而是将上述内容穿插在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之中,从而体现出独立思想的表达。因此,涉案图书中对现有资料的选择或编排仅是创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所规定的文字作品的手段,并未产生之外的汇编作品。一审法院将上述涉案图书认定为汇编作品,属于作品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其次,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情况,以及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的侵权情况,依法酌情确定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赔偿建筑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为十四万元,并无不当。建筑工业出版社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筑工业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东

审判员 杨潇

审判员 赵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逯遥

书记员 于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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