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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似海
添加时间:2018-6-13 14:08:30     浏览次数:67

文 / 单体舜

一九六八年春天,六汪镇大沟村的一户农家,在接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真是盼子心切了。也难怪,在农村,生子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个大胖小子!全家人眉开眼笑,喜不自胜。这让一家人看到了希望和光明,故取乳名为曙光。

不料,随着曙光的逐渐长大,却发现这个长得比较壮实的孩子,却是一个先天残疾的脑瘫患者,不仅一侧的手脚不灵便,智障也比较严重,还伴有阵发性羊癫疯。这无异是给全家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眼见孩子一天天长大,父母不喜反忧,对他全没指望。尤其是母亲,忧心忡忡,满心冰凉。有时候,还会对着左邻右舍的亲人们摇头叹气,甚至垂泪。还经常自言自语地说:“人说养儿能防老,俺却养儿添烦恼,命苦啊!”每当此时,乡亲们也都爱莫能助,不敢作声。谁都知道,对一个母亲而言,这是何等残酷的折磨!她心里苦啊!

有一回,全村人都在忙秋收。曙光却给本村一位正在忙农活的叔叔扔石块打破了头,鲜血淋漓。母亲闻讯后,捎上礼品泪流满面地前去道歉。好在村里人都纯朴厚道,通情达理。那位叔叔头上缠着白药布,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嫂子,这事千万别在意。孩子纯属无心之举,我完全理解。要说痛苦,得数你这当娘的。可惜我们谁也帮不了你。”肺腑之言,让这位母亲既感动又难过。无声的泪水代替了胸中的千言万语。

是啊,全家人朝盼暮盼,到头来却盼来这么一个生活无法自理,还到处惹是生非的傻孩子,这毫无指望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呢?

终于,在曙光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村里来了一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相面先生。农村人对此都很感兴趣。曙光的母亲带着万般困惑前去寻求指点。先生端详了她一会,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有一个儿子,不是报恩的,而是索债的。不过,到今年秋天嘛,这债务便可还清了。还望届时节哀顺变。”

不知是先生误打误撞,还是道行确实高深,直把在场的人们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处处需要父母照顾的残疾儿,又何谈报恩呢?要说是索债还真是靠谱呢,也正是因为这靠谱,才更把母亲给吓坏了。只见她脸色苍白,惊异万分。尽管儿子只会向自己索取,全无指望,却又怎能因此而舍得他走呢?

于是乎,来了个全家总动员,加大了对曙光的监管力度。从此把他锁在家里,不许外出。因为母亲最担心的是,他在大街上乱跑,因无意伤人而招致灾祸。几个月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到了秋天,全家人更是提心吊胆,小心谨慎,生怕出现任何闪失。

一天早上,母亲天不亮就起床做饭,她拉着那“呱嗒呱嗒”的风箱,恰似一位气息不畅的老者,在力不从心地劳作着。听了就让人心烦意乱。

过了一会,只见曙光急急忙忙地到院里去了。母亲知道早起方便已是他的老习惯了,反正大门锁着,也没在意,自己继续忙碌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已大亮,街上已有早起下地的村民。忽听墙外大街上有人高喊:“嫂子!这不是你家曙光吗?怎么在街上躺着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母亲一听就吓坏了:哎呀!我怎么会把这小子给忘了呢?

母亲连忙开门察看,儿子竟四仰八叉地仰卧在大街上!兴许是他在方便完之后,坐到临街的平房沿上透气,偏又犯了羊癫疯,而仰面摔倒了大街上,且所摔部位正是最要命的后脑勺。

母亲呼叫没反应,慌忙蹲下一探鼻息,竟然早已气绝身亡!这晴天霹雳当场就把母亲给击倒了。

母亲俯在他的尸体上,悲痛欲绝,声泪俱下:“孽障啊!自从听了相面先生的话,全家人就在拼命地保护你,挽留你。即使整天把你拦在家里,留住了你的身子却没能留住你的命啊!难道这都是天意吗?”母亲迷茫地哭诉着。

“从你呱呱落地,你就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啊!就算你真是来讨债的,娘也愿意你能好好地活着,娘甘愿用自己的一生来偿还你的本息绝不讨价计较。就算你永远无法成人,娘也绝不嫌弃,娘甘愿用自己的一生无怨无悔地伺候你。如果可以交换,娘甘愿把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全都交给你。”母亲情真意切地诉说着。

“有谁知道,在为娘的心里,无论有多少儿女,从来就没有累赘和嫌弃之说。恰恰相反,越是无能的,娘越牵挂。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娘永远的苦痛和愧疚。娘已含辛茹苦地养育了你十几年,你怎忍心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弃娘而去了呢?你好狠心呐!你这是在要娘的命啊!”

母亲句句血泪,围观者潸然泪下。

我不禁想到了一些感人的视频:某些弱势动物像鸟类、野兔、松鼠等,有时为保护孩子或者给已遇难的孩子复仇,竟能把平时畏之如虎的天敌——毒蛇置于死地。也许有人会百思不解:母爱的力量就如此强大吗?

静心思量,无私则无畏。夫战,勇气也。当你把本人的伤痛和生死都置之度外时,你就不会因前怕狼后怕虎而瞻前顾后,无穷无尽的勇气和力量就会接踵而至,能使你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从而创造惊人的奇迹。

而谈到无私,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莫过于母亲了。只有母亲才能把子女的生死安危看得高于一切,包括自身在内,并不惜为之付出一切。

身为人母,我想其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养育着永远都难以成人的残疾儿女了。这分明是母亲一生都难以跳离的苦海,是一种苦不堪言的精神折磨,是一场永远都难以醒来的噩梦。

不是吗?倘若他死在母亲之前,带走的将是母亲那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美好愿望,以及她晚年所有的幸福。留下的则是无尽的思念和愧疚之痛。倘若他死在母亲之后,则是母亲终生最大的遗憾和死不瞑目的牵挂。

对于常人而言,可以择枝而栖,可以背靠大树。而身为人母,却毫无选择余地。无论悲喜祸福,她都会死心塌地坚守阵地,与儿女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甚至死抓残枝不松手,任你日晒雨淋风吹雨打,一心向好,不求回报。一息尚存,初心不改。这不是痴,这才是爱!

你知道世间最博大最深沉的爱吗?母爱似海!

作者简介:单体舜,祖籍山东省青岛市西海岸新区六汪镇大沟村,在青岛市西海岸新区六汪镇中心卫生院工作。喜欢读书写字,喜欢择善而从,喜欢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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