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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与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两审)
添加时间:2017-9-17 15:53:43     浏览次数:234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海民初字第21470号

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

法定代表人汪文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晓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1号楼6层602。

法定代表人高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超超,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杜强,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诉被告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聊公司)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央视国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晓宇、李萍,被告我爱聊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许超超、杜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央视国际公司诉称,中央电视台是国内最大且最具影响力的电视制作和播出机构。中央电视台的频道及电视节目均有极高的收视率和稳固的观众群体,具有极强的社会影响力和巨大的商业价值。我公司作为中央电视台的网络传播中心以及中央电视台官方网站(域名cctv.com和cntv.cn)即“中国网络电视台”的运营机构,经中央电视台授权,独占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转播中央电视台的全部频道及提供各频道播出的全部电视节目的权利。我公司发现,我爱聊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提供的名为“电视粉”的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软件和信息网络,向用户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的“CCTV-1”等共计16个电视频道。同时,我爱聊公司在前述软件中设置了“2012伦敦奥运专区”专题页面,向用户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播出的大量伦敦奥运会比赛的电视节目,并在歌华高清交互数字电视平台投放的开机广告中,对前述未经许可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大幅画面持续的推广和宣传。我爱聊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依法享有的广播组织者权,亦是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万元。

被告我爱聊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不属于侵害广播组织者权的范畴。央视国际公司不是广播组织者权的主体,广播组织权的主体是广播电台、电视台,故央视国际公司不享有广播组织权,广播组织权也不包含通过网络传播的内容;第二,我公司的行为不属于转播行为,我公司只是提供链接,不构成侵权。“电视粉”是一款社交软件,满足用户与他人交流、沟通或者发表评论等功能需求,至于通过何种渠道观看节目,并无限制或要求。我公司仅向用户提供视频内容的链接服务,播放内容由被链接方提供,我公司不对视频内容进行下载、存储,无法对内容进行传输、复制、编辑等。用户在观看时,知道该内容来源于互联网,因此本案中用户观看到的节目播放网站是央视网,我公司只是提供指向央视网的网络链接。我公司已经断开了相关内容的网络链接。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即使认定我公司侵权,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数额也过高,央视国际公司不能证明其合理损失,且我公司未通过涉案作品获利,公司业务开展晚、影响小。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国际奥委会是2012年在伦敦举办的第30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伦敦奥运会”)广播权和展览权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所有者。

2009年3月25日,国际奥委会将伦敦奥运会的独家移动网和互联网的广播权和展览权授予中国中央电视台,包括但不限于网络传播权和互联网互动点播权(“互联网和移动网广播和展览权”)和央视国际公司获授权行使这些权利:1、广播媒体:计算机网络展示(如:互联网)和移动平台展示;2、语言:任何语言和所有的语言(澳门的英文广播除外);3、地区:中国;4、期限:2009年3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CCTV.com/CNTV.cn有权对第三方未经授权介入伦敦奥运会的广播和展示的行为采取必要的行动,包括签发通知/警告信,向境内的执法部门提出指控,作为原告在境内向司法部门提出诉讼。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对相关文件进行了翻译,并出具了翻译件。

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在及今后之春节联欢晚会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中央电视台书面声明取消授权之日失效。

2012年7月30日,原告代理人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使用平板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在页面的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dianshifen.com,进入的页面载明“电视粉是国内功能最全的社交电视应用,她能帮你快速找到想看的节目……”页面右侧显示“看奥运

 赢大奖”,页面底端显示该网页版权归我爱聊公司所有。点击页面中的“本地下载APK”,页面显示“电视粉-直播奥运,疯抢大奖”,下载安装涉案软件“电视粉”。打开进入应用程序,显示有“直播大厅”、“奥运专区”等专题。点击进入“直播大厅”,显示有CCTV1综合频道和CCTV5体育频道的“2012年伦敦奥……”、CCTV2财经频道的“奥运进行时(5)”、CCTV22高清频道的“奥运特别节目”等,栏目前均有伦敦奥运会会徽,栏目下标明直播的时间段,点击进入CCTV1综合频道,显示正在直播的奥运体操赛事,屏幕右上角有“CCTV1综合”标识。点击“奥运专区”,进入的界面显示“2012年伦敦……”、“北京祝福你……”、“吴敏霞何姿夺……”等视频内容,其右侧有相应的评分,并可以对相关内容进行评论。回到“电视粉”首页点击“频道”,左侧为直播电视台的列表,显示有涉案中央电视台CCTV1等16个栏目正在播放的节目信息,中间位置为正在直播的节目信息,且右侧均有“直播”按键,点击进入CCTV1,播放界面显示有奥运会体操赛事,屏幕右上角有“CCTV1综合”标识,点击进入其他频道,均可观看正在直播的内容,直播界面或标有相应台标,或标有“CNTV”水印标识,在播放过程中全程并无跳转或显示来源网址等现象。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943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录像。

2012年8月3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人员×,在一台“SONY”电视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电视机,随后用遥控器点击“待机”,显示的页面中有电视粉的相关广告 

“用电视粉看奥运LONDON2012”,“手机下载电视粉,竞猜、评论、看直播赢大奖”,左下方有涉案软件的二维码,页面下方标明我爱聊公司。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345号公证书予以证明。

为证明我爱聊公司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央视国际公司提交(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28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2月6日,下载安装电视粉软件后,仍然可以观看涉案的CCTV1-15及CCTV22的直播节目。

(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2216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5月30日,下载安装涉案应用“电视粉”,在搜索栏中输入“奥运”,没有相关视频显示。在直播中点击“央视频道”项下的节目选项,可以进入“CNTV中国网络电视台”的相关网页。我爱聊公司认为,据此可以认为其仅向网络用户提供链接。原告央视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于取证当日停止侵权行为,不影响此前侵权行为的构成。

我爱聊公司为证明其网络流量小,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北京世纪互联宽带数据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世纪互联宽带数据中心托管服务协议订单》,《北京世纪互联宽带数据中心托管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提交(2013)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4409号公证书证明其在北京世纪互联宽带上产生的流量小。央视国际公司对该几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排除我爱聊公司通过其他数据宽带托管服务方获取服务的可能。

央视国际公司提交北京长安公证处开具的公证服务费发票三张,共计5550元以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开具的25 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我爱聊公司已经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且北京同享威视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庭审中,央视国际公司表示,奥组委的授权书是在国际上使用的,不是按照我国著作权法具体哪些权利进行授权的,是按照使用相关权利的方式进行授权。对中央电视台使用相关权利的描述可以解释为通过信息网络实时转播央视多个电视频道的权利,即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广播组织权。授权书中的广播权和展览权是按照国际上的约定进行的,但是具体的播出方式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关授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指广播权,后面提到的相关权利系指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cctv.com和cntv.cn系央视国际公司经营。本案涉及到了广播权、广播组织权,央视国际公司取证了被告我爱聊公司实时转播的行为,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45条,也适用10条的规定。央视国际公司就奥运会的节目享有广播权,就相关频道享有广播组织权。我爱聊公司的深度链接行为,是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告我爱聊公司表示,本案中央视国际公司的权利不属于广播组织权,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情况,电视台、电台才享有广播组织权,相关主体要取得相关资质,因此原告央视国际公司不是合法的权利主体。关于广播组织权的内容没有包含信息网络传播部分,如果扩大到这个领域就会侵犯一些著作权人的权利,因此央视国际公司不是广播组织权的权利人。

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订单、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经审理后认为:

中央电视台系涉案CCTV1到CCTV15、CCTV22系列频道的运营方,亦为上述节目的广播组织权人,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中央电视台的下属公司经中央电视台授权获得相关权利,包括对外授权上述节目的通过网络传播、广播的独家权利。其有权禁止未经其许可将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转播。伦敦奥运会电视节目包含奥运会开闭幕式、各类体育比赛节目。国际奥委会是奥运会电视节目的广播权和展览权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所有者,中央电视台经国际奥委会的授权,取得在中国地区的独家的在移动网和互联网上的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的权利。经中央电视台的合法授权,央视国际公司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体育赛事之权利,即其有通过互联网这一媒介向公众公开传播该赛事的权利。故央视国际公司作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央视国际公司基于授权获得的权利,虽然难以用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组织权等权利来完全涵盖、对应,但不能因该授权是按照使用方式笼统授予的,而否认央视国际公司享有在著作权法上应受保护的权利和不正当竞争法上应保护的竞争利益。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传播涉案的电视节目。

一般而言,链接行为仅指向用户提供链接地址,在用户点击链接后,应跳转至第三方来源网站,否则该行为将实质性替代来源网站进行播放。本案中,我爱聊公司系涉案手机客户端“电视粉”的运营者,其辩称设置链接将软件播放地址直接指向央视网相关内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指向行为是否真实亦缺乏证据予以佐证。即便该链接行为指向央视网,但其向公众提供在线直播服务,未跳转至来源网站,且我爱聊公司还在链接过程中对于涉案链接进行排列、整理,对于播放的节目进行相应的编辑。故其对于涉案的侵权行为主观恶意程度较高,其对于侵权行为系明知,即在未取得央视国际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仍然进行链接,并进行编辑、整理,以自己提供的方式向公众进行传播。用户在观看电视台节目过程中无需跳转至央视网,势必会降低央视网的点击量。央视国际公司系参与市场活动的商事主体,该公司取得、使用和播放视频需要一定的支出,以便维护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和网站正常运营。央视国际公司对涉案频道享有相应的权利,并因此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央视国际公司的利益和案外其他被授权的企业的利益都需要予以保护,由此形成合理的市场预期,我爱聊公司未经授权进行传播的行为损害了上述市场正常秩序。我爱聊公司此举损害到央视国际公司享有的相应权利,一方面我爱聊公司通过向公众提供整合央视网节目获取广告收益,另一方面我爱聊公司通过向公众提供在线直播电视节目的行为获得了大量流量,获取经济利益,故我爱聊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爱聊公司辩称其仅提供网络链接服务,不对视频内容进行下载、存储,不构成侵权,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我爱聊公司通过其应用“电视粉”向用户实时传播伦敦奥运会电视节目,于伦敦奥运会电视节目直播期间,通过其提供的“电视粉”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软件,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直播的奥运会节目,这类体育赛事收视率也较高,我爱聊公司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在制作的APP软件中设置、编辑相应栏目直播伦敦奥运会,并且在广告中加以宣传,该公司对伦敦奥运会直播的行为主观上具有直接侵害权利人的故意,客观上降低了央视国际公司的流量,其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另外,央视国际公司经授权通过网络传播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信号,而被告我爱聊公司则是通过手机客户端的形式接入互联网进行传播,由于二者进行的都是电视节目这一文化产品传播的活动,二者之间具有天然的竞争性特点,用户在通过其中一个途径去观看电视节目,势必将会降低另外一方的收视率或点击浏览量,进而损害到权利人因此而获得的收益,故本院确认央视国际公司与我爱聊公司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我爱聊公司作为央视国际公司同业竞争者,在歌华有线机顶盒开机广告中利用伦敦奥运会专题节目对其公司进行宣传,并以此获取商业利益,而实际上我爱聊公司并未获得2012伦敦奥运会相关节目的合法授权,其行为损害了央视国际公司的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理论中的“搭便车”行为,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我爱聊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到央视国际公司的相关权益,主观上具有恶意,客观上妨碍了央视国际公司行使权利并获取收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爱聊公司提交的网络流量的统计信息,不足以证明涉案应用软件的全部流量信息,而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亦无充足的依据。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就赔偿数额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我爱聊公司的主观过错、行为后果、持续时间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央视国际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支出中的合理部分,我爱聊公司应一并予以负担。

双方均认可,我爱聊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四十万元;

二、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六千元,由被告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七千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振华

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佳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3199号

上诉人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1号楼6层602。

法定代表人高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超超,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

法定代表人汪文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晓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我爱聊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21470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央视国际公司)原审诉称:中央电视台是国内最大且最具影响力的电视制作和播出机构。中央电视台的频道及电视节目均有极高的收视率和稳固的观众群体,具有极强的社会影响力和巨大的商业价值。我公司作为中央电视台的网络传播中心以及中央电视台官方网站(域名cctv.com和cntv.cn)即“中国网络电视台”的运营机构,经中央电视台授权,独占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转播中央电视台的全部频道及提供各频道播出的全部电视节目的权利。我公司发现,我爱聊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提供的名为“电视粉”的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软件和信息网络,向用户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的“CCTV-1”等共计16个电视频道。同时,我爱聊公司在前述软件中设置了“2012伦敦奥运专区”专题页面,向用户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播出的大量伦敦奥运会比赛的电视节目,并在歌华高清交互数字电视平台投放的开机广告中,对前述未经许可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大幅画面持续的推广和宣传。我爱聊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依法享有的广播组织者权,亦是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我爱聊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万元。

我爱聊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央视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不属于侵害广播组织者权的范畴。央视国际公司不是广播组织者权的主体,广播组织权的主体是广播电台、电视台,故央视国际公司不享有广播组织权,广播组织权也不包含通过网络传播的内容;第二,我公司的行为不属于转播行为,我公司只是提供链接,不构成侵权。“电视粉”是一款社交软件,满足用户与他人交流、沟通或者发表评论等功能需求,至于通过何种渠道观看节目,并无限制或要求。我公司仅向用户提供视频内容的链接服务,播放内容由被链接方提供,我公司不对视频内容进行下载、存储,无法对内容进行传输、复制、编辑等。用户在观看时,知道该内容来源于互联网,因此本案中用户观看到的节目播放网站是央视网,我公司只是提供指向央视网的网络链接。我公司已经断开了相关内容的网络链接。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即使认定我公司侵权,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数额也过高,央视国际公司不能证明其合理损失,且我公司未通过涉案作品获利,公司业务开展晚、影响小。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国际奥委会是2012年在伦敦举办的第30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伦敦奥运会”)广播权和展览权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所有者。

2009年3月25日,国际奥委会将伦敦奥运会的独家移动网和互联网的广播权和展览权授予中国中央电视台,包括但不限于网络传播权和互联网互动点播权(“互联网和移动网广播和展览权”)和央视国际公司获授权行使这些权利:1、广播媒体:计算机网络展示(如:互联网)和移动平台展示;2、语言:任何语言和所有的语言(澳门的英文广播除外);3、地区:中国;4、期限:2009年3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CCTV.com/CNTV.cn有权对第三方未经授权介入伦敦奥运会的广播和展示的行为采取必要的行动,包括签发通知/警告信,向境内的执法部门提出指控,作为央视国际公司在境内向司法部门提出诉讼。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对相关文件进行了翻译,并出具了翻译件。

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在及今后之春节联欢晚会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中央电视台书面声明取消授权之日失效。

2012年7月30日,央视国际公司代理人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使用平板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在页面的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dianshifen.com,进入的页面载明“电视粉是国内功能最全的社交电视应用,她能帮你快速找到想看的节目……”页面右侧显示“看奥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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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3日,央视国际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在一台“SONY”电视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电视机,随后用遥控器点击“待机”,显示的页面中有电视粉的相关广告 

“用电视粉看奥运LONDON2012”,“手机下载电视粉,竞猜、评论、看直播赢大奖”,左下方有涉案软件的二维码,页面下方标明我爱聊公司。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345号公证书予以证明。

为证明我爱聊公司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央视国际公司提交(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28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2月6日,下载安装电视粉软件后,仍然可以观看涉案的CCTV1-15及CCTV22的直播节目。

(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2216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5月30日,下载安装涉案应用“电视粉”,在搜索栏中输入“奥运”,没有相关视频显示。在直播中点击“央视频道”项下的节目选项,可以进入“CNTV中国网络电视台”的相关网页。我爱聊公司认为,据此可以认为其仅向网络用户提供链接。央视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我爱聊公司于取证当日停止侵权行为,不影响此前侵权行为的构成。

我爱聊公司为证明其网络流量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北京世纪互联宽带数据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世纪互联宽带数据中心托管服务协议订单》,《北京世纪互联宽带数据中心托管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提交(2013)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4409号公证书证明其在北京世纪互联宽带上产生的流量小。央视国际公司对该几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排除我爱聊公司通过其他数据宽带托管服务方获取服务的可能。

央视国际公司提交北京长安公证处开具的公证服务费发票三张,共计5550元以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开具的25 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

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我爱聊公司已经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且北京同享威视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庭审中,央视国际公司表示,奥组委的授权书是在国际上使用的,不是按照我国著作权法具体哪些权利进行授权的,是按照使用相关权利的方式进行授权。对中央电视台使用相关权利的描述可以解释为通过信息网络实时转播央视多个电视频道的权利,即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广播组织权。授权书中的广播权和展览权是按照国际上的约定进行的,但是具体的播出方式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关授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指广播权,后面提到的相关权利系指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cctv.com和cntv.cn系央视国际公司经营。本案涉及到了广播权、广播组织权,央视国际公司取证了我爱聊公司实时转播的行为,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45条,也适用10条的规定。央视国际公司就奥运会的节目享有广播权,就相关频道享有广播组织权。我爱聊公司的深度链接行为,是不正当竞争行为。

我爱聊公司表示,本案中央视国际公司的权利不属于广播组织权,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情况,电视台、电台才享有广播组织权,相关主体要取得相关资质,因此央视国际公司不是合法的权利主体。关于广播组织权的内容没有包含信息网络传播部分,如果扩大到这个领域就会侵犯一些著作权人的权利,因此央视国际公司不是广播组织权的权利人。

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订单、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中央电视台系涉案CCTV1到CCTV15、CCTV22系列频道的运营方,亦为上述节目的广播组织权人,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中央电视台的下属公司经中央电视台授权获得相关权利,包括对外授权上述节目的通过网络传播、广播的独家权利。其有权禁止未经其许可将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转播。伦敦奥运会电视节目包含奥运会开闭幕式、各类体育比赛节目。国际奥委会是奥运会电视节目的广播权和展览权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所有者,中央电视台经国际奥委会的授权,取得在中国地区的独家的在移动网和互联网上的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的权利。经中央电视台的合法授权,央视国际公司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体育赛事之权利,即其有通过互联网这一媒介向公众公开传播该赛事的权利。故央视国际公司作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央视国际公司基于授权获得的权利,虽然难以用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组织权等权利来完全涵盖、对应,但不能因该授权是按照使用方式笼统授予的,而否认央视国际公司享有在著作权法上应受保护的权利和不正当竞争法上应保护的竞争利益。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传播涉案的电视节目。

一般而言,链接行为仅指向用户提供链接地址,在用户点击链接后,应跳转至第三方来源网站,否则该行为将实质性替代来源网站进行播放。本案中,我爱聊公司系涉案手机客户端“电视粉”的运营者,其辩称设置链接将软件播放地址直接指向央视网相关内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指向行为是否真实亦缺乏证据予以佐证。即便该链接行为指向央视网,但其向公众提供在线直播服务,未跳转至来源网站,且我爱聊公司还在链接过程中对于涉案链接进行排列、整理,对于播放的节目进行相应的编辑。故其对于涉案的侵权行为主观恶意程度较高,其对于侵权行为系明知,即在未取得央视国际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仍然进行链接,并进行编辑、整理,以自己提供的方式向公众进行传播。用户在观看电视台节目过程中无需跳转至央视网,势必会降低央视网的点击量。央视国际公司系参与市场活动的商事主体,该公司取得、使用和播放视频需要一定的支出,以便维护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和网站正常运营。央视国际公司对涉案频道享有相应的权利,并因此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央视国际公司的利益和案外其他被授权的企业的利益都需要予以保护,由此形成合理的市场预期,我爱聊公司未经授权进行传播的行为损害了上述市场正常秩序。我爱聊公司此举损害到央视国际公司享有的相应权利,一方面我爱聊公司通过向公众提供整合央视网节目获取广告收益,另一方面我爱聊公司通过向公众提供在线直播电视节目的行为获得了大量流量,获取经济利益,故我爱聊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爱聊公司辩称其仅提供网络链接服务,不对视频内容进行下载、存储,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我爱聊公司通过其应用“电视粉”向用户实时传播伦敦奥运会电视节目,于伦敦奥运会电视节目直播期间,通过其提供的“电视粉”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软件,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直播的奥运会节目,这类体育赛事收视率也较高,我爱聊公司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在制作的APP软件中设置、编辑相应栏目直播伦敦奥运会,并且在广告中加以宣传,该公司对伦敦奥运会直播的行为主观上具有直接侵害权利人的故意,客观上降低了央视国际公司的流量,其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另外,央视国际公司经授权通过网络传播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信号,而我爱聊公司则是通过手机客户端的形式接入互联网进行传播,由于二者进行的都是电视节目这一文化产品传播的活动,二者之间具有天然的竞争性特点,用户在通过其中一个途径去观看电视节目,势必将会降低另外一方的收视率或点击浏览量,进而损害到权利人因此而获得的收益,故原审法院确认央视国际公司与我爱聊公司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我爱聊公司作为央视国际公司同业竞争者,在歌华有线机顶盒开机广告中利用伦敦奥运会专题节目对其公司进行宣传,并以此获取商业利益,而实际上我爱聊公司并未获得2012伦敦奥运会相关节目的合法授权,其行为损害了央视国际公司的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理论中的“搭便车”行为,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我爱聊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到央视国际公司的相关权益,主观上具有恶意,客观上妨碍了央视国际公司行使权利并获取收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爱聊公司提交的网络流量的统计信息,不足以证明涉案应用软件的全部流量信息,而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亦无充足的依据。鉴于央视国际公司、我爱聊公司双方均未就赔偿数额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我爱聊公司的主观过错、行为后果、持续时间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央视国际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支出中的合理部分,我爱聊公司应一并予以负担。

双方均认可,我爱聊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原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我爱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四十万元;二、驳回央视国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我爱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竞争关系。上诉人提供的是社交软件,主要应用在手机上,重在社交功能,旨在为网络用户提供看电视时对共同的话题进行讨论、评论、沟通等服务,与被上诉人提供视频内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业务内容,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二、上诉人不存在主观恶意。上诉人只是提供链接,网络用户清楚地知道,播放内容页面属于央视网。涉案播放加载页面都有“内容采集自互联网,版权归原组织所有”字样,已经清楚的表明了涉案内容来源于互联网,播放页面有CNTV标志,所以,网络用户清楚的知道,播放内容页面属于央视网。所以,上诉人的行为与一般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相比,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意,情节较轻;三、上诉人经营时间短、流量小。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7月24日之间,上诉人网站的流量平均为490K,也说明了上诉人软件的使用程度、影响度等都非常小;四、上诉人并未因链接行为取得收益;五、上诉人的行为即使侵权,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也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央视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我爱聊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央视国际公司、我爱聊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我爱聊公司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转播CCTV1、CCTV5、CCTV22等电视频道节目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的广播权、广播组织权,以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一、关于广播权

《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本案适用《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前提条件之一是,上诉人我爱聊公司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转播CCTV1、CCTV5等电视频道的节目内容需符合《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作品,并且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属于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或利害关系人。

本案中,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虽主张上诉人我爱聊公司在网络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实时转播CCTV1、CCTV5、CCTV22等十六个电视频道的行为侵犯了其广播权,但是,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其作为涉案电视频道所播作品著作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证据,而且,CCTV5等涉案电视频道转播的体育竞赛节目非以展示文学艺术或科学美感为目标,亦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因此,央视国际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广播组织权

《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有权禁止未经其许可的下列行为:(一)将其播放的广播、电视转播;(二)将其播放的广播、电视录制在音像载体上以及复制音像载体。”

除上述条款规定了“转播权”之外,我国的《著作权法》、《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及其相关的司法解释均未对“转播”行为的构成要件作进一步的说明或限定,因此,本院认为,欲正确理解我国著作权法体系中的“转播权”含义,需结合我国《著作权法》的立法背景,以及我国参加的相关国际条约,进行综合判断。

《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简称TRIPS协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广播组织应享有权利禁止未经其许可将其广播以无线方式重播,将其广播固定,将已固定的内容复制,以及通过同样方式将其电视广播向公众传播。由此可见,TRIPS协定对于广播组织权的保护并未扩展至网络环境下。而我国作为TRIPS协定的成员国,在修订《著作权法》中的广播组织权的相关内容时,亦参照了TRIPS协定等国际条约的规定。同时,在《著作权法》制定之时,我国互联网的发展尚属初期阶段,通过互联网转播电视节目的行为未被纳入《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的调整范围,上述条款调整的范围仅限于以无线方式、有线方式转播广播电台、电视台节目的行为,而未将广播组织权的保护范围扩展至互联网环境下。

另外,互联网环境下广播组织权的保护问题,涉及因素繁杂,影响亦深远广泛。广播电视组织作为社会公众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之一,其承载着公众了解信息、学习文化的重要职能,尤其在信息时代背景下,资讯或文化知识的传播速率及传播成本,直接关系到经济、科技等诸多行业的发展,因此,在广播电视组织通过互联网有效提高信息传播速率并明显降低传播成本的信息时代,对于广播组织权保护范围的确定,不仅直接关系到权利人的经济利益,同时,也对社会公众获取信息或文化知识产生深远的影响,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因法律解释而导致保护范围的调整,势必影响到信息或文化知识的传播效率,而这无疑又对信息时代背景下的互联网行业发展以及文化传播模式的创新产生难以预期的影响。正是由于互联网环境下广播组织权的复杂性,本院认为,在《著作权法》及我国参加的相关国际条约均未将广播组织权的保护范围扩展至网络环境时,不能仅仅因为新技术的产生或发展给权利人带来新的挑战,就超越立法时的权利边界对我国著作权法体系中的广播组织权作扩大性解释。

因此,本案中,通过互联网转播中央电视台相关频道的节目内容,即使与以无线方式、有线方式的转播在客观效果上并无实质差异,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网络转播比传统的电视转播方式可能更加迅速、便捷,成本更低,当然,对于权利人的损害也可能更大,但是,鉴于我国现行《著作权法》尚未将互联网环境下的转播行为纳入到《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的调整之列,因此,本案上诉人我爱聊公司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转播中央电视台相关频道的行为,并不构成《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所规定的“转播”行为,央视国际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不正当竞争

上诉人我爱聊公司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转播中央电视台相关频道节目的行为,尽管在现行著作权法体系中不构成侵犯权利人的广播权或广播组织者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上诉人我爱聊公司的上述行为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

本案中,上诉人我爱聊公司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可以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CCTV1、CCTV5、CCTV22等电视频道的节目内容,而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经中央电视台授权独家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包含的电视节目的权利,因此,我爱聊公司与央视国际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形式、对象相同,二者构成竞争关系。上诉人我爱聊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电视粉”客户端仅是社交软件,重在社交功能,旨在为网络用户提供看电视时对共同的话题进行讨论、评论、沟通等服务,与央视国际公司提供视频内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业务内容,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我爱聊公司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存在社交功能并不影响其客观上能够并实际通过互联网转播了CCTV1、CCTV5等十六个电视频道节目内容的实质,这使得目标群体无需登陆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网站或使用央视国际公司的客户端即可通过互联网收看中央电视台的相关电视频道内容,因此,我爱聊公司与央视国际公司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上诉人我爱聊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我爱聊公司与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作为同行业的竞争主体,均需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共同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竞争秩序,相反,如果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则需承担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体系下的法律后果。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该款可以作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一般条款对不属于该法具体列举的市场竞争行为予以调整,以保障公平的市场竞争秩序。同时,本院认为,适用该原则条款认定涉案竞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法律对该种竞争行为未作特别规定;二是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确因该竞争行为而受到了实际损害;三是该种竞争行为因确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或可责性。

本案中,上诉人我爱聊公司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实时转播CCTV1、CCTV5等十六个电视频道节目的行为,并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具体列举的市场竞争行为,故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来判断其竞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电视节目的编排、制作、播放通常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购买体育赛事特别是伦敦奥运会等大型体育赛事的转播权,更需投入巨额资金,因此,如果不对电视台节目信号进行产权界定,并加以保护,而放任他人未经许可擅自以营利目的使用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信号,其后果不但使“搭便车”者不劳而获,直接损害了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或中央电视台的经济利益,更为重要的是,这种搭便车行为致使权利人成本收益失衡后,势必大大削弱广播组织者的积极性,促使其减少对电视节目制作的投入,而这又无疑会给文化产品的市场供给带来负面影响,且有悖于鼓励创新、繁荣社会主义文化的立法初衷。在本案中,上诉人我爱聊公司未经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的授权,擅自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粉”客户端转播CCTV1、CCTV5、CCTV22等电视频道的节目,并通过在歌华有线电视平台上投放开机广告用于宣传“电视粉”客户端,其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的网站访问量,使得目标群体无需登录央视国际公司的网站,或者无需使用央视国际公司的客户端即可实现通过互联网观看中央电视台相关频道节目的目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央视国际公司的类似网络服务,因此,上诉人我爱聊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有违公平竞争的市场原则,恶化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关于上诉人我爱聊公司主张其仅是提供链接服务,播放内容来源于央视网,并在涉案播放加载页面中标注有“内容采集自互联网,版权原组织所有”的字样,播放页面亦有CNTV标志,不存在主观故意和主观恶意一节,本院认为,我爱聊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互联网环境下实时转播CCTV1、CCTV5、CCTV22等电视频道的节目内容,并在伦敦奥运会期间,设置“伦敦奥运会专区”,将中央电视台能够播放伦敦奥运会节目的电视频道进行排列、整理,并在歌华有线电视平台上投放开机广告,宣称“用电视粉看奥运LONDON2012”、“手机下载电视粉,竞猜、评论、看直播赢大奖”,用以推广其“电视粉”客户端,其主观恶意明显。同时,播放加载页面中的版权声明及播放画面中的CNTV标志,仅能证明电视信号并非来源于我爱聊公司,并不能据此证明其擅自使用他人电视信号并进行营利性活动的行为具备正当性。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我爱聊公司具有主观恶意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我爱聊公司主张涉案客户端经营时间短、流量小,未因链接行为取得收益,即使其行为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也过高一节,本院认为,我爱聊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反映涉案客户端的真实流量,即便我爱聊公司未因链接行为取得收益,亦不能据此证明其行为未给权利人造成损失,相反,因为我爱聊公司的涉案行为,实质上替代了央视国际公司的相关服务内容,分流了目标群体,减少了点击量,因此,原审法院在我爱聊公司、央视国际公司均未就赔偿数额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我爱聊公司的主观过错、行为后果、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我爱聊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我爱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六千元(已交纳),由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七千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元,由北京我爱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晰昕

代理审判员    杨振中

代理审判员    陈文煊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麦  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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