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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不正当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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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悦观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其他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6-8-4 10:54:22     浏览次数:205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43号

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马远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飞虎,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邓礼帆,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悦观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邓礼帆,董事兼总经理。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戎朝,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千杉公司)、悦观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悦观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丹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捷、人民陪审员金波组成合议庭。被告悦观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被告悦观公司的管辖异议。被告悦观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及6月25日两次召集原、被告举行庭前会议,又于2015年7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远超、专家辅助人田四化,被告千杉公司及悦观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戎朝、专家辅助人马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爱奇艺公司诉称:一、原告是中国知名大型网络视频平台“爱奇艺(iQIYI.COM)”的合法经营者,“爱奇艺”网站面向网络终端用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的点播服务,同时面向行业广告客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广告的制作和发布服务,对用户点播的网络视频合法且适当地投放广告。原告的这种经营方式既为用户提供免费的、丰富的视频内容和优质的观看体验,同时也实现了互联网用户、视频网站、广告主的多方共赢。因此,原告播放视频广告并获取相关收益的权利,是一项应当受到保护的合法权利,是维持视频网站正常商业秩序的重要环节之一。二、被告千杉公司开发了“电视猫MoreTV”软件,网民可以通过千杉公司网站(网址为www.moretv.com.cn)等途径下载该软件,并可将该软件安装在电视机(包括但不限于小米电视、康佳电视、创维电视、TCL电视)、各类智能机顶盒(包括但不限于新小米盒子、天猫魔盒、乐视盒子、天敏盒子、海美迪盒子、开博尔盒子)以及安卓系统手机中。安装完成后,用户可以通过该软件访问原告“爱奇艺”网站视频内容并予以播放。在播放视频过程中,该软件可以屏蔽来自“爱奇艺”网站视频内容的片前广告。三、两被告的股东及董事互有交叉,法定代表人均为邓礼帆,被告悦观公司对外亦自称为“电视猫MoreTV”软件的运营方,网址为www.moretv.com.cn的网站也系悦观公司的官方网站,因此两被告为该软件的共同经营者。四、“电视猫MoreTV”软件的主要用途为帮助网民通过互联网收看视频内容,其基本功能应为真实全面地将相关网络内容传输给用户,不应增加、删减或改变被访问网站向用户提供的视频内容。但两被告通过一系列技术措施,主动向用户提供“视频广告过滤”功能,过滤了“爱奇艺”网站的片前广告,大大降低了广告主投放广告的曝光率,导致原告必须通过其他方式投放被屏蔽广告以弥补广告主的损失。另一方面,用户也无需选择以支付会员费的方式跳过广告,导致原告无法使用户选择成为会员并支付会员费。此外,虽然“电视猫MoreTV”软件聚合了包括原告“爱奇艺”网站在内的多家大型知名视频网站的视频内容,但两被告本身并不出资购买视频作品版权,也无需承担视频播放的带宽成本。用户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观看视频内容时,原告不仅无法获得广告收益,反而需要支付高额的带宽费用,同时用户将不再访问原告官网并下载原告的播放器客户端,直接导致原告网站访问量以及原告播放器客户端下载安装量的下降,还导致原告网站网页广告和播放器客户端广告曝光率的下降,以及原告网站在网络用户中受关注度的下降。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破坏了视频网站现有的健康生态链,严重破坏了正常的商业秩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正当权益。综上,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  之规定,两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原告经营网站(网址为www.iqiyi.com)的视频内容,立即停止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原告经营网站(网址为www.iqiyi.com)的视频内容时屏蔽视频广告;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除特别标注外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律师费5万元以及公证费12,500元,共计106.25万元;3、两被告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两被告官方网站(网址为www.moretv.com.cn)首页上端连续72小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

被告千杉公司、悦观公司共同辩称:一、千杉公司是“电视猫MoreTV”软件的经营者,悦观公司仅仅替千杉公司通过网站发布代为招聘工作人员的信息,属后勤保障公司。同时,悦观公司为外资公司,并无经营“电视猫MoreTV”软件的资质,因此悦观公司不是该软件的经营者,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本案所涉行为属于互联网电视服务的相关行为。我国对互联网电视的经营业务实行严格管控,原告并不持有互联网电视集成业务和内容服务牌照,其在互联网电视经营中获得的利益是非法的,该非法利益不受任何法律(包括反不正当竞争法在内)的保护。因此,“电视猫MoreTV”软件如与原告网站相关广告管理系统、数据库链接就是非法行为,故不可能再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原告所设置的片前广告。三、原告与两被告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原告“爱奇艺”网站在性质上属于视频分享网站,其不具有以电视机和手机为接收终端从事视听节目集成业务的资格。被告也无该经营资格,因此在原、被告均被禁止从事的互联网电视业务领域内,原、被告间不存在所谓的竞争关系。四、千杉公司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对原告网站所采取的深度链接行为并未侵犯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如果原告权利要以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也需要满足“用户误认”的要件方可成立。另外,原告所要求保护的利益大部分来源于作品普通授权带来的利益,就著作权原告都无法主张权利,那么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上也就更不具有可诉性的利益,因此原告就本案的不正当竞争之诉不具有胜诉权。五、“电视猫MoreTV”软件与原告网站的视频文件进行链接的同时,也为原告“爱奇艺”网站导入了流量,而流量决定了一个网站的价值,因此该行为反而为原告“爱奇艺”网站带来了商业利益。六、“电视猫MoreTV”软件利用了网络搜索引擎技术,即爬虫技术,搜集互联网上的在线视频地址,然后向用户提供视频搜索、检索和播放等互联网视频集合服务。因该软件在播放链接时调用的是安卓系统自带的播放器,播放视频的操作均是由该播放器自动完成,而原告网站上的广告文件和视频正片文件是分离的,故播放器自动播放视频正片文件,无法再播放广告文件,“电视猫MoreTV”软件没有采取任何附加措施来屏蔽“爱奇艺”网站的视频片前广告。七、两被告系小微型的创业公司,故应当在考虑两被告的创业空间和原告权利保护之间的平衡的基础上,综合判断两被告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综上,两被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爱奇艺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如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3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4)沪奉证经字第2172、2174、2337号三份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购买“爱奇艺”机顶盒并通过该机顶盒播放原告“爱奇艺”网站视频内容的过程,用以证明原告公证购买了原告开发的用于播放原告网站视频内容的“爱奇艺”机顶盒,并在该机顶盒播放视频正片前投放合法且适当的广告;4-5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4)沪奉证经字第3347、3348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爱奇艺”手机客户端播放视频内容的过程,用以证明原告在其“爱奇艺”手机客户端的视频播放前投放了合法且适当的广告;6系2015年5月15日原告自行截屏和屏幕录像的“爱奇艺”网站PC端、手机端官方网站页面打印件,上述打印件内容为“爱奇艺”网站PC端、手机端的相关网页,用以证明原告在“爱奇艺”PC端、手机端官方网站首页顶端投放广告,网站还开设了PPS游戏、应用商店、爱奇艺商城、爱奇艺推广(广告频道)等栏目,在网站首页底端也投放了广告,网站播放视频前合法且适当的投放广告,如果流量受损,相应栏目的收益都会受到损害;7系2015年4月29日原告对“爱奇艺”网站PC端截屏的页面打印件,上述打印件内容为“爱奇艺”网站PC端的相关网页,用以证明原告“爱奇艺”PC端视频播放软件开设了PPS游戏、广告等栏目,播放的视频前投放了合法且适当的广告;8系2015年4月29日原告对“爱奇艺”手机端视频播放软件截屏的页面打印件,上述打印件内容为“爱奇艺”网站手机端播放视频时的相关页面,用以证明“爱奇艺”手机客户端开设了广告、电影票、商城及应用商店等栏目,播放的视频前投放了合法且适当的广告。

第二组证据1系被告千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登记信息中载明千杉公司股东为张桂东、邓礼帆、马凯,法定代表人邓礼帆任董事兼总经理,李怀宇为董事长,LIXIAOJUN、LIPETERCHUAN、马凯分别担任董事,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关联公司;2系被告悦观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登记信息中载明悦观公司股东为MORETV(HONGKONG)LIMITED,法定代表人邓礼帆任董事兼总经理,李怀宇、LIXIAOJUN、LIPETERCHUAN、马凯分别担任董事,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关联公司;3系MORETV(HONGKONG)LIMITED注册信息,该注册信息中载明MORETV(HONGKONG)LIMITED注册于中国香港,股东为邓礼帆、李怀宇、LIXIAOJUN、LIPETERCHUAN、马凯,用以证明两被告与该公司股东、董事大量交叉,两被告系关联公司;4-5系被告悦观公司在赶集网及上海理工大学就业信息服务网上的招聘信息网页打印件,在上述网页中悦观公司自称为“电视猫MoreTV”软件的运营商并发布了招聘信息,公司官方网站网址为www.moretv.com.cn,用以证明两被告共同运营“电视猫MoreTV”软件;6系moretv.com.cn域名的注册信息,该注册信息中载明该域名所有人为马凯,用以证明该域名所有人为两被告股东及董事马凯;7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4)沪奉证经字第122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购买天猫魔盒机顶盒的过程,用以证明原告公证购买用于安装、使用“电视猫MoreTV”软件的天猫魔盒机顶盒;8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4)沪奉证经字第124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接收证据7中购买的天猫魔盒机顶盒的过程,用以证明原告接收公证购买的天猫魔盒机顶盒;9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4)沪奉证经字第124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天猫魔盒机顶盒中下载、安装了“电视猫MoreTV”软件,并通过该软件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内容的过程,用以证明“电视猫MoreTV”软件由两被告共同开发和运营,该软件聚合了原告“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内容,并过滤了原告设置在网站视频前的广告;10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4)沪奉证经字第220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互联网搜索关于“电视猫”相关内容网页的过程,用以证明两被告开发和运营的“电视猫MoreTV”软件聚合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大型知名视频网站的视频内容;11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5)沪奉证经字第109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安装原告“爱奇艺”手机客户端的手机与安装“电视猫MoreTV”软件的手机进行同时比对播放16部影视剧的过程,用以证明通过“爱奇艺”手机客户端播放视频时均有片前广告,而通过“电视猫MoreTV”手机客户端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时均没有片前广告,“电视猫MoreTV”软件过滤了原告网站视频的片前广告;12-13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5)沪奉证经字第0692、0693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电视客户端播放证据11中播放的16部影视剧的过程,用以证明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电视客户端播放上述影视剧时同样没有片前广告,相关的片前广告已被该软件过滤;14-15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5)沪奉证经字第0729、0730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载明了2015年3月2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手机客户端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的过程,用以证明至此时“电视猫MoreTV”软件仍在过滤原告“爱奇艺”网站视频的片前广告;16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5)沪奉证经字第09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计算机上进行相关操作的过程,用以证明原告网站视频在电视客户端播放时的端口标识即SRC的具体内容,并通过TMTS视频数据接口请求访问;17系“电视猫MoreTV”软件手机客户端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的数据包,用以证明“电视猫MoreTV”软件手机客户端在播放时的端口标识即SRC的具体内容,该标识与证据16中的原告电视客户端口标识相同,且通过TMTS视频数据接口请求访问,印证了“电视猫MoreTV”软件并非简单通过爬虫技术搜索视频;18系“爱奇艺”手机客户端播放“爱奇艺”手机视频的数据包,用以证明“爱奇艺”手机客户端播放“爱奇艺”视频时系通过IFACE2视频数据接口播放,并不通过TMTS视频数据接口请求访问;19系原告“爱奇艺”网站的ROBOTS协议内容,用以证明“爱奇艺”网站允许搜索引擎抓取网页内容,移动端的页面不允许任何爬虫技术抓取内容,即使两被告采取了爬虫技术抓取也违反了该协议。

第三组证据1系上海市奉贤公证处(2014)沪奉证经字第220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互联网上搜索关于“电视猫”相关内容网页的过程,用以证明“电视猫MoreTV”软件拥有大量用户,对原告造成的损害范围较广;2系律师费增值税发票,该发票中载明购货单位为原告,销货单位为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备注为“千杉”,金额为5万元,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万元;3系公证费付款通知,该通知中载明上海市奉贤公证处通知原告支付于2014年4月至8月申请办理的保全证据公证的费用,证号为(2014)沪奉证经字第1223、1241、1244、1336、2172、2174、2200、2337号,公证费合计为12,500元,用以证明原告支出了公证费用12,500元;4系律师费入帐凭证,该回单中载明收款人为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付款人为原告,金额为5万元,用途为律师费,时间为2015年4月27日,用以证明原告实际支出律师费5万元;5系原告“爱奇艺”网站开通VIP会员的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中载明原告“爱奇艺”网站黄金套餐的具体内容,用以证明原告“爱奇艺”网站视频播放前的广告需要用户注册为付费VIP会员方能跳过;6系原告视频广告合同,该些合同为多家广告主与原告所订立的广告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在其网站视频播放前投放合法且适当的收费广告作为主要盈利来源;7系原告视频资源购买合同,该些合同为原告向多家影视作品著作权人购买视频版权的合同,用以证明原告花费巨资购买视频内容资源在“爱奇艺”网站播放;8系带宽采购合同,该些合同为原告与多家电信服务商所订立的服务合同,用以证明原告支出大量成本以支持带宽;9系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该报告由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于2015年1月发布,其中的第九章记载了网络视频市场发展状况,用以证明手机端、PC端成为用户观看视频的最主要方式,原告“爱奇艺”网站在视频网站中综合排名第二;10-14系“高清苑”、“当贝市场”、“奇珀市场”、“沙发管家”及“魅族溜”等多家应用软件下载网站的网页打印件,上述打印件中载明了“电视猫MoreTV”软件的相关下载信息,用以证明“电视猫MoreTV”软件在上述5个网站中的下载量。

被告千杉公司、悦观公司为证明其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系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5)沪东证经字第1054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在被告千杉公司的办公场所,被告千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千杉公司的电视机及“超清盒子”机顶盒通过“爱奇艺”电视客户端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的过程,用以证明原告并未通过机顶盒在“爱奇艺”电视客户端播放的视频前投放广告;2系技术说明,该说明对如何获取“爱奇艺”视频链接地址作了相关分析,用以证明“电视猫MoreTV”软件合法获取“爱奇艺”视频链接地址;3系小微企业备案通知书,该通知书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载明了被告千杉公司属于小型微型企业并予以备案,用以证明被告千杉公司经营“电视猫MoreTV”软件,且仅为小微企业,正处创业阶段;4系张江高科技园区孵化企业认定证书,该认定证书由上海张江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出具,其中认定千杉公司为张江高科技园区孵化企业,所属孵化器为上海张江数字出版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孵化期限为2012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用以证明千杉公司被认定为张江高科技园区孵化企业;5系“爱奇艺”网站“关于我们”栏目的网页打印件,该网页载明原告网站公布截至2013年4月25日,“爱奇艺”移动端月度总用户近2亿,用以证明原告设置的片前广告消耗网络用户大量数据流量,网络用户为此付出了高额费用。

对于上述证据,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涉案证据依法认定如下: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第一组证据。对其中公证书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两被告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这部分证据予以采纳。对其余原告自行以截屏打印、屏幕录像等方式收集的证据,两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这部分证据,本院认为,因其证据内容与本组证据中的公证书反映的事实相互印证,且两被告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这部分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该些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亦采纳这部分证据。

二、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两被告没有异议,因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采纳上述证据。对证据3、4、5,经使用本院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与上述证据内容一致,因此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6-16,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待证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电视猫MoreTV”软件链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时的具体情形,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应予采纳。对证据17-19,两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上述证据未经公证,原告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第三组证据。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中的证据3,两被告认为还应提供公证费发票,否则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上述公证费。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公证处向原告开出公证费收费通知及其具体数额,但尚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缴纳公证费及其数额,故本院采纳两被告的这一质证意见。对证据10-14,两被告虽对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中所载明统计数据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鉴于两被告对截屏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上述截屏中所记载数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应予采纳。对其余证据,因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证据内容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采纳上述证据。

关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公证过程的清洁性存在问题,该公证中所使用的软、硬件以及网络均由被告提供,故无法保证其客观性,且该公证内容与原告所作公证的内容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该公证书仅能证明在该公证时间及地点相关人员进行了公证书中所载明的操作,但该公证书所证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3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相矛盾,而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3公证书的公证操作均在公证处进行,且软、硬件不存在清洁性的瑕疵。被告申请公证中所使用的软、硬件及网络均由被告自行提供,且未作清洁,公证操作又在被告千杉公司的办公场所进行,该操作存在清洁性的瑕疵。鉴于该公证真实性存疑,且与原告提交公证书的内容相矛盾,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尚未得到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2,原告认为该技术说明恰恰证明两被告采取了不正当的黑客手段去分析“爱奇艺”网页端的函数,破解了原告网站的运营机制。对此本院认为,该技术说明的性质系当事人的陈述,故需结合本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专家辅助人的陈述等予以综合判断认定其证据效力。对证据3、4,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千杉公司的企业规模大小、是否为孵化企业与其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没有关联性。但如果被告千杉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则在认定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时应当将千杉公司的企业规模等作为需要考虑的事实因素,因此对上述证据可予采纳。对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移动用户访问任何网站都需要消耗数据流量,原告设置片前广告的行为合理且适当,因此不能证明被告所欲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不合理的消耗手机用户大量数据流量的事实,但能证明原告“爱奇艺”手机客户端的相关经营状况,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可予采纳。

在庭前会议及庭审中,就“电视猫MoreTV”软件链接播放来源于原告“爱奇艺”网站视频所采用的技术手段这一专业问题,原告及两被告的专家辅助人均到庭陈述了各自的意见,还在本院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上进行了相关操作、演示。合议庭还对上述两位专家辅助人进行了询问。

两被告申请出庭的专家辅助人马凯系两被告的董事,在两被告处负责技术工作。该专家辅助人首先陈述,“电视猫MoreTV”软件通过爬虫技术抓取“爱奇艺”网站链接地址,具体方式是搜索取得整个播放页面,将链接地址保存在“电视猫MoreTV”软件服务器上。当用户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的正片视频时,则在客户端根据视频网页代码解析逻辑,获取具体视频文件的链接地址,“电视猫MoreTV”软件再调用系统自带的播放器进行播放。马凯还在本院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上进行了上述操作演示,但按照其陈述的方法未能成功获取“爱奇艺”网站的正片视频播放地址。

原告申请出庭的专家辅助人田四化系原告的员工,在原告处负责技术工作。该专家辅助人陈述,马凯在演示时未找到正片视频播放地址的原因是其隐瞒了事实。“爱奇艺”网站网页中并无任何正片视频的最终播放地址,必须执行网页端代码,向服务器发送请求,由服务器根据IP地址权限,发送广告和正片,所有过程都是基于网页动态运行的机制,而不能仅凭静态网页就获得正片视频地址。田四化还在本院计算机上对“爱奇艺”网站网页相关保护机制进行了现场操作演示,并解释原告在所有“爱奇艺”端口均进行了自我保护,每个端口都有一个对应的Key值,编码到客户端。但两被告使用了原告“爱奇艺”TV端老的SRC,通过破解TV端隐藏的Key值,计算出MD5数值,从而直接访问了原告“爱奇艺”TV端接口。田四化还演示了原告的“爱奇艺”HTML5版网页,其中使用的是JavaScript代码,该代码经混淆,无法直接获得Key值。

马凯随后确认,JavaScript混淆和硬编码不同,的确无法人工读出,但是经过技术处理也可以获得Key值,且技术难度很低。

田四化补充陈述,可以由此确认“电视猫MoreTV”软件通过技术手段取得“爱奇艺”TV端Key值,从而直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并绕开了广告。

本院认为,上述原、被告专家辅助人的陈述应视为原、被告各自的陈述。两被告的专家辅助人马凯先是陈述“电视猫MoreTV”软件可通过爬虫技术直接抓取“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播放地址,但却不能在计算机上按照其陈述的方法成功获取“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播放地址,故其陈述不能自圆其说。其后,马凯又确认需通过技术处理才能获得“爱奇艺”视频播放地址Key值,因此其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对其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判断认定。原告的专家辅助人田四化的陈述前后逻辑一致,且在计算机上对其陈述进行了操作演示,马凯确认需通过技术处理才能获得“爱奇艺”视频播放地址Key值的陈述也印证了田四化所陈述的原告对其网站的相关保护机制,因此本院认为田四化的陈述具有真实性,更能反映本案所涉技术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有关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爱奇艺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其经营模式

原告爱奇艺公司经营“爱奇艺”网站,该网站系国内知名视频网站,向网络用户提供视频播放服务。其主要经营模式为在视频内容播放前设置广告以收取广告费,或者向用户提供付费会员服务,会员可观看无片前广告的视频内容,通过这些收入再支付视频版权、带宽、推广等支出,以维持其正常运营。这一商业模式也是目前国内大型视频网站通常所使用的商业模式。

2014年8月4日,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晶将网上购买的“爱奇艺盒子”与电视机连接,打开该盒子与电视机,查看相关设置后在线搜索播放了“爱奇艺”网站的《爱情公寓4》、《太平公主秘史》、《老有所依》、《追鱼传奇》、《红娘子》等影视剧视频,在上述影视剧正片播放前均有广告。在播放广告页面的下方,有“在‘我的账号’页面开通VIP白金套餐,即可跳过广告”字样。

2014年11月6日,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飞虎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一台中兴Q701C3G智能手机设备,连接至该公证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了“爱奇艺”视频应用,下载过程中显示该应用软件开发者为原告。随后操作人员使用该应用软件在线搜索播放了《爱情公寓4》、《来自星星的你》、《HotelKing》、《追鱼传奇》、《天天有喜》、《红娘子》、《废柴兄弟》、《太平公主秘史》、《封神英雄榜》、《全家福》、《老有所依》、《抬头见喜》、《像火花像蝴蝶》、《爱的蜜方》、《未婚妻》、《三生》、《胜女的代价2》、《胜女的代价》等影视剧相关剧集的视频,在播放这些视频前显示有数十秒的广告。

2015年1月,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在其第九章网络视频市场发展状况中称:手机超越PC,成为收看网络视频节目的第一终端;网络机顶盒、智能电视是人们通过电视收看网络视频节目的主要渠道;2014年视频网站的竞争格局基本稳定:……奇艺/爱奇艺、腾讯视频依托各自搜索、门户网站的庞大用户群,迅速聚拢了大量用户,加之他们在热门综艺节目、自制剧方面的大量投入,在各指标上的排名均处在视频网站的第二、第三位。该章中的表格显示,奇艺、爱奇艺整体品牌渗透率为56.6%,PC端品牌渗透率为41.2%,手机端品牌渗透率为41.6%,忠实用户比例为22.2%,付费用户比例为6.6%。

“爱奇艺”网站的网络用户可申请成为付费会员,如加入其黄金套餐可享受的待遇为海量大片全免费,没有广告,高速播放通道等,其会员费为1个月19.8元,3个月58元,12个月198元并送3个月。原告在其“爱奇艺”网站的PC端以及手机客户端首页投放了广告,还设置了PPS游戏、应用商店、爱奇艺商城、电影票等用以盈利的栏目,原告在正片视频播放前还投放了广告。

在“爱奇艺”网站“关于我们”栏目中于2013年4月25日发布的文章中称:截至当日,其移动端月度总用户数已经接近2亿。

二、被告千杉公司、悦观公司基本信息及相关经营信息

被告千杉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邓礼帆、张桂东及马凯,邓礼帆为其法定代表人,董事为张红、李怀宇、邓礼帆、马凯、LiXiaojun及LipeterChuan。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的《小型微型企业备案通知书》载明,千杉公司属于小型微型企业,上年末用工人数为19人,营业收入总额为0万元,资产总额为185万元。千杉公司还是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孵化企业。

被告悦观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8日,注册资本为663万美元,为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MORETV(HONGKONG)LIMITED,邓礼帆为其法定代表人,董事为李怀宇、马凯、LiXiaojun及LipeterChuan。

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公司注册处网站查询结果,MORETV(HONGKONG)LIMITED成立于2013年7月11日,为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为李怀宇、邓礼帆、马凯、LiXiaojun及LipeterChuan。

两被告共同经营“电视猫MoreTV”软件。被告悦观公司在赶集网上发布招聘信息称:“其是一家专注于智能电视视频服务的互联网公司,提供最好的smartTV视频聚合服务,如果你想找一个可以持续发展持续成长的平台,MoreTV会是一个较理想的选择,目前MoreTV还处在起步阶段,这里将会是你放飞梦想的舞台。”悦观公司还在上海理工大学就业信息服务网上发布招聘信息,其中称:“电视猫MoreTV是一款用于智能电视和盒子的视频软件;我们叫More……TV,你懂的;电视猫MoreTV是一家创业公司,刚刚过了两岁生日。”该招聘信息中招聘安卓软件开发工程师、Java软件开发工程师等职位,应聘方式为发送简历至jobs@moretv.com.cn。moretv.com.cn域名注册于被告千杉公司股东以及两被告董事马凯名下。

2014年7月23日,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晶在该公证处通过该公证处电脑进行了以下操作。薛晶首先在百度搜索关键词“电视猫内容”,在取得搜索结果页面后,点击其中奇珀网的链接,该链接内容为“奇珀测评组评:电视猫MoreTV用户永远跟着内容跑”的帖子,其中提及“电视猫MoreTV是一款智能电视APP,是网络视频聚合平台,它借助计算机搜索引擎,专注为智能电视用户提供全面、及时且稳定的视频导视服务,实时搜索互联网的海量视频节目”、“MoreTV的节目更新快、节目稳定有效、节目内容海量、操作简单流畅、画面精美漂亮,还有非常重要的电视猫的服务好”。随后薛晶又在百度搜索关键词“大数据电视猫”,在取得搜索结果页面后点击其中“市场行情:智能电视时代的大数据运营—智能电视软件电视猫MoreTV”的链接。链接后的网页中提及“经过一年的运营,电视猫MoreTV拥有了600万智能电视用户,日活用户超过100万……”、“数亿小时的用户播放时长”、“笔者大胆的猜测电视猫MoreTV的未来:……3.精准定位的广告投放,精准的用户使用行为→从使用行为定位用户群特征→针对不同的用户群体定制不同广告策略和广告内容→广告主为精准用户群体定位付费”。

三、原告爱奇艺公司所诉不正当竞争行为

2014年5月5日,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晶在该公证处打开电视机,将在网上购买的全新天猫魔盒与电视机连接,打开天猫魔盒,查看相关设置。随后薛晶在天猫魔盒里安装了“电视猫MoreTV”应用,该应用简介中称“MoreTV电视猫是一款在线免费高清视频聚合软件,其界面100%为电视机用户定制,老人小孩都能轻松上手,每日更新来自国内主流在线视频服务商(搜狐、优酷、爱奇艺……”,该应用下载次数为100,000+,版本为2.1.3。随后薛晶打开该应用在线搜索播放了《爱情公寓4》、《来自星星的你》、《HotelKing》、《追鱼传奇》、《天天有喜》、《红娘子》、《废柴兄弟》、《太平公主秘史》、《封神英雄榜》、《全家福》、《老有所依》、《抬头见喜》、《像火花像蝴蝶》、《爱的蜜方》、《未婚妻》等影视剧相关剧集的视频。在播放这些视频进行缓存时页面会显示“爱奇艺(超清)”或“爱奇艺”字样,但均没有“爱奇艺”网站的视频片前广告。薛晶还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上网进行了以下操作:在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网站首页网址www.moretv.com.cn的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被告千杉公司,网站负责人为马凯;随后点击进入该网站,网站标签显示“电视猫MoreTV智能电视应用专家”,在其首页显示“累计观看309,966,151小时”字样,并可以点击下载“电视猫MoreTV电视版”软件。

2015年3月23日,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鑫在该公证处将前次公证时存于该公证处的天猫魔盒与该公证处电视机连接,打开电视机和天猫魔盒,查看相关设置,连接至该处电脑,下载安装了“电视猫MoreTV”视频应用软件,版本为2.5.3,页面显示累计观看551,341,733小时。随后金鑫打开该应用软件在线搜索播放了《爱情公寓4》、《来自星星的你》、《HotelKing》、《追鱼传奇未删减版》、《天天有喜》、《红娘子》、《废柴兄弟第一季》、《太平公主秘史》、《封神英雄榜》、《全家福》、《老有所依》、《抬头见喜》、《像火花像蝴蝶》、《未婚妻TV版》、《胜女的代价》、《胜女的代价2》等影视剧相关剧集的视频。在播放这些视频缓存时会显示“爱奇艺”或“爱奇艺(高清)”字样,部分视频播放时右上角带有“爱奇艺”水印,播放这些视频时没有“爱奇艺”网站的视频片前广告。

2015年3月24日,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飞虎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一台中兴M901C智能手机设备连接至该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了“电视猫MoreTV”视频应用软件(版本为beta0.3.4)。操作人员随后打开上述应用软件在线搜索播放了《爱情公寓4》、《来自星星的你》、《HotelKing》、《追鱼传奇未删减版》、《天天有喜未删减版》、《红娘子》、《废柴兄弟第一季》、《太平公主秘史》、《封神英雄榜》、《全家福》、《老有所依》、《抬头见喜》、《像火花像蝴蝶》、《未婚妻TV版》、《胜女的代价2》、《胜女的代价》等影视剧相关剧集的视频。播放上述影视剧视频缓存时会显示“爱奇艺(高清)”字样,在播放时来源会显示“爱奇艺”,但播放视频时均没有“爱奇艺”网站的视频片前广告。

2015年4月24日,在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飞虎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一台中兴Q701C3G智能手机设备和一台中兴M901C智能手机设备,分别连接至该公证处无线网络,中兴Q701C3G智能手机设备下载安装了“爱奇艺”视频应用软件,中兴M901C智能手机设备下载安装了“电视猫MoreTV”视频应用软件,随后使用上述两个应用软件分别在线搜索播放了《爱情公寓4》、《来自星星的你》、《HotelKing》、《追鱼传奇》、《天天有喜》、《红娘子》、《太平公主秘史》、《封神英雄榜》、《全家福》、《老有所依》、《抬头见喜》、《像火花像蝴蝶》、《爱的蜜方》、《未婚妻》、《胜女的代价2》、《胜女的代价》等影视剧相关剧集的视频。安装了“爱奇艺”视频应用软件的手机播放上述影视剧视频时有数十秒的“爱奇艺”网站片前广告。安装了“电视猫MoreTV”应用软件的手机播放上述影视剧视频缓存时会显示“爱奇艺(高清)”字样,在播放时来源会显示“爱奇艺”,但播放时均没有“爱奇艺”网站的片前广告。

在本案于2015年7月22日的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自2015年6月18日上午开始,“电视猫MoreTV”软件已不再链接播放来自于“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内容。

四、“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原告“爱奇艺”视频时所采用的技术措施

“电视猫MoreTV”软件为网络用户提供搜索各视频网站视频内容,并为用户提供上述视频点播、高清直播等视频播放服务。

对原告“爱奇艺”网站而言,“爱奇艺”的客户端在获取视频时,需通过该客户端对应的密钥(即Key值),结合客户端的端口类型、访问请求时间、视频编号等数据采用MD5散列算法生成校验码,服务器端依据该校验码判断访问请求是否来自于有效的“爱奇艺”客户端。其网页版客户端密钥内置于FLASH播放器中、移动终端和智能电视机客户端密钥内置于其播放软件中、HTML5版客户端密钥存放在经代码混淆的JavaScript脚本程序中。

“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时,通过爬虫抓取“爱奇艺”网页。在“电视猫MoreTV”客户端播放时,通过解析“爱奇艺”网页中获取的视频编号信息,结合其通过其它途径获取的“爱奇艺”客户端端口类型、该端口相应的密钥,生成能够通过“爱奇艺”服务器验证的有效视频正片地址后调用播放器进行播放。

综上,原告对其“爱奇艺”网站视频正片的播放地址进行了加密验证,以分辨是否来自于“爱奇艺”的播放器或合作的第三方播放器。“电视猫MoreTV”软件不能直接通过搜索获取网页并解析得到“爱奇艺”网站视频正片的播放地址,必须破解“爱奇艺”的验证算法,并取得有效的密钥后才能生成“爱奇艺”视频正片的播放地址。“电视猫MoreTV”软件获取正片有效地址后,可以直接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不再需要调用“爱奇艺”客户端播放,从而有效地绕过“爱奇艺”的广告投放平台。

五、原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数额所依据的相关事实

2011年8月,原告与北京完美建信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红娘子》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期限为5年,费用为2,250万元。2012年5月,原告与杭州南广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未婚妻》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期限为10年,费用为1,080万元。2012年12月,原告与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全家福》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期限为6年,费用合计为288万元。2013年5月,原告与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爱情公寓4》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期限48个月,费用为1,980万元。2013年11月,原告与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封神英雄榜》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期限为5年,费用为1,125万元。2013年12月,原告与北京幸福影视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期限为5年,费用为美元36万元。2014年3月,原告与浙江赋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电影《三生》以及三生之《橘子》、《杀手与老人》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期限分别为3年与7年,费用为60万元。

2014年2月,原告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分公司签订IDC业务合同书,约定该公司向原告提供IDC收费服务,原告租用该公司IDC机房的2个机架,按照5万元/年/个支付,该公司向原告提供4个万兆独享带宽的网络端口,按照原告每月使用总带宽流量,计费价格25万元/年/G。2014年8月,原告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云视频服务平台租用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该公司在2014年原告项目中提供云视频服务平台,基础月租费为66万元,计费保底为5G/万兆,带宽不足20G按20G计费,采用九五流量计费方式,以客户为单位,客户使用的所有上联端口流量值累加,扣除每月前5%的峰值流量后的最大流量值,按四舍五入原则取整数,得出每月付费流量值,合同期限为2年。同月,原告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签订IDC主机托管服务协议,约定带宽使用费为共5个万兆端口,资费为15,000元/G/月等。同月,原告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IDC服务协议,总费用为3,457,080元,服务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7月31日。2014年12月,原告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互联网数据中心(IDC)业务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使用该公司提供的互联网数据中心业务服务,原告使用该公司4个万兆独享端口,每个万兆端口保底带宽为4,000M,保底带宽资费为20万元/1,000M/年,超出流量部分按照每五分钟取值,取每月第五峰值计费,超出流量部分以100M为单位,每100M=1,666.67元/月,每1,000M=16,666.67元/月,服务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月,原告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分公司签订IDC业务协议,服务期限为2015年全年,该公司提供端口带宽为10,000M接入,带宽价格为18万元/年/G即1.5万元/G/月,按实际使用带宽计费。

原告与安索帕(上海)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广东凯络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分别签订了“康师傅糕饼”以及“微软”在“爱奇艺”网站的广告订单,时长分别为1个月、1个半月及两个月,投放总费用分别为1,886,168元、60万元及3,940,844元。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至11月11日在爱奇艺网站投放的广告费用为10,301,095.47元。2014年下半年,北京壹传天下广告有限公司、美丽说(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电众数码(北京)广告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东阳艾维德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上海剧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新网迈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在“爱奇艺”网站投放广告费用为530万元、269万元、594,088元、172,810.21元、1,894,108元、6,591,316元。

截至2015年5月18日,“电视猫MoreTV”软件在HDPFans网站上下载量为69,405次(2.5.5版本,更新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在当贝市场网站上下载量为超过150万次(2.5.5版本,更新日期2015年5月5日),在奇珀TV应用市场下载量为7,408,357次(2.5.5版本,更新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在沙发管家网站中下载量为超过400万次(2.5.5版本,更新日期为2015年5月5日),在魅族溜网站中下载量为599,052次(2.5.1版本,更新日期为2014年1月2日)。

为本次诉讼,原告向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后该所向原告出具了发票。2014年8月25日,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向原告开具付款通知书,要求原告支付(2014)沪奉证经字第1223、1241、1244、1336、2172、2174、2200、2337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合计12,5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六个争议焦点:

一、“电视猫MoreTV”软件是由两被告共同经营,还是由被告千杉公司单独经营?

原告爱奇艺公司认为,两被告间股东互有交叉,系关联公司。被告千杉公司是“电视猫MoreTV”软件的经营者,被告悦观公司则在赶集网以及上海理工大学就业信息服务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中表示其亦为“电视猫MoreTV”软件的经营者,因此两被告共同经营了该软件。被告千杉公司主张,“电视猫MoreTV”软件由其独立经营,且该软件相关宣传内容中也称其为经营者,官方网站登记备案的主办单位亦为千杉公司。被告悦观公司认为,其系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国内没有资质经营“电视猫MoreTV”软件,其发布的招聘信息仅仅是代千杉公司招聘工作人员,并不直接经营该软件,只是作为后勤保障公司的形式存在。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悦观公司虽辩称其代被告千杉公司发布招聘信息,但根据两则招聘信息的内容判断,其中并没有悦观公司代为千杉公司招聘员工的意思表示,而是悦观公司明确以“电视猫MoreTV”软件经营者的身份为自身招聘员工。同时,两被告与MORETV(HONGKONG)LIMITED股东、董事间存在许多交叉,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又为同一人,因此两被告具有共同经营“电视猫MoreTV”软件的主客观条件。此外,悦观公司是否有资质经营该软件,与其是否实际经营该软件间没有必然联系。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悦观公司也参与了“电视猫MoreTV”软件的经营。

二、“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内容时,是否采取了技术措施过滤原告设置的片前广告?

原告认为其对播放页面有明显的技术保护措施,包括了MD5加密算法、密钥等,两被告通过技术手段破解上述技术保护措施,得以跳过片前广告,直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的正片视频。两被告辩称,“电视猫MoreTV”软件通过爬虫技术抓取“爱奇艺”网站链接地址,具体方式是搜索获得整个播放页面,将链接地址保存在“电视猫MoreTV”软件的服务器上。但在庭前会议中,两被告的专家辅助人马凯并未按其技术说明在本院联网计算机上实现上述操作过程。在原告的专家辅助人田四化向本院说明了“爱奇艺”网页的保护机制后,马凯亦承认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爱奇艺”视频过程中需经过技术处理获得“爱奇艺”网页中的密钥,但该技术难度很低。通过双方专家辅助人的现场演示及互相质询,本院认为,“电视猫MoreTV”软件不能直接通过搜索获取网页并解析得到“爱奇艺”视频正片的播放地址,必须破解“爱奇艺”网站的验证算法,并取得有效的密钥后才能生成“爱奇艺”视频正片的播放地址。两被告辩称破解原告技术保护措施的难度很低,但无论其难度高低,也不能掩盖两被告采取了破解原告技术保护措施的事实。因此,两被告确采取了技术措施,使“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时绕过了原告片前广告的投放平台,得以直接播放正片。

三、原告是否具有经营互联网电视的资质,如果不具备该资质,那么原告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是合法权利,还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权益?

原告确认,其并无经营互联网电视之资质,但认为互联网电视经营资质与本案争议无关。原告认为,其主张的合法权益是指收取广告主的广告费、会员的会员费的权益,以及因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致使原告网站人气、流量的流失以及带宽成本的增加,该权益以及造成的损失不限于互联网电视端,而是存在于“爱奇艺”的任何端口。两被告则认为,国家对互联网电视有相应的管理规定,原告并不具备互联网电视集成业务和内容服务牌照,其在互联网电视经营中获得的利益是非法的,该非法利益不应该通过任何法律(包括反不正当竞争法在内)进行保护。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经营模式分析。原告在其“爱奇艺”网站及客户端视频内容前设置广告以收取广告费,或者由网络用户自由选择以成为付费会员方式跳开片前广告,原告再通过上述广告费以及会员费等收入支付视频内容版权以及带宽、推广等经营成本。这种经营模式既给予了网络用户平等且等价有偿的选择权利,又使视频网站乃至视频内容提供商、电信业务服务商得以持续且健康的经营、发展,这种使各市场主体均能自由选择并等价有偿的获得持续商业利益的经营模式是一种健康的互联网生态模式。因此,原告的这种经营模式符合市场规律及商业道德,系正常且正当的经营活动,原告当然有保护其正当经营不受侵害的合法权利。

其次,从行为性质判断。本案中在安卓系统智能电视中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的行为是两被告经营的“电视猫MoreTV”软件操作的结果,并非原告实施的行为,因此本案中在智能电视中实现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的行为实施者是两被告,而非原告。原告虽然不能直接在互联网电视领域经营其“爱奇艺”网站及客户端,但两被告向公众传播绕过片前广告的“爱奇艺”网站视频的行为势必会使原先使用或潜在愿意使用原告“爱奇艺”网站及其客户端的网络用户减少,转而使用两被告的“电视猫MoreTV”软件。该行为进而将造成原告广告费以及会员费收入的减少,最终将危及原告的正常经营。因此,虽然在形式上是两被告通过智能电视利用“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绕开广告后的“爱奇艺”网站视频,但实质上该行为依然损害了原告网站以及其客户端的正常经营以及合法的商业利益。同样,安装于安卓系统手机内的“电视猫MoreTV”软件亦会对原告造成相同的损害。因此,虽然原告并不具有经营互联网电视的资质,但是原告在本案中仍然享有应受保护的合法权益。

四、原、被告间是否具有市场竞争关系?

原告认为,原告是专业的视频网站,两被告经营的“电视猫MoreTV”软件则是专门的视频软件,两者存在高度的重合性,网络用户通常只要在原、被告间选择一个软件,就可以实现获得视频服务的目的,两者存在相互替代性,用户数量的多少决定了原、被告间的竞争优势,因此原、被告之间构成明确的市场竞争关系。两被告则认为,原告“爱奇艺”网站在性质上属于视频分享网站,其不具有以电视机和手机为接收终端从事视听节目集成业务的资格,尽管两被告也无该经营资格,但在双方均被禁止从事的互联网电视业务领域内,原、被告间不存在所谓的竞争关系。

本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调整的竞争关系并不限于经营同类商品(服务)或者替代商品(服务)的经营者间的关系。凡是以不正当手段谋取竞争优势或者损害他人正常经营活动的行为人与被侵害人间均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竞争关系。因此,不能将竞争关系狭义的理解为经营同类商品(服务)或者替代商品(服务)经营者间的同业竞争关系。本案中,原告所经营的“爱奇艺”网站系大型视频网站,原告的经营模式给网络用户提供了两种主要选择:一为观看片前广告,但可免费观看视频:二为支付会员费可跳过广告直接观看视频。两被告经营的“电视猫MoreTV”软件与普通视频网站不同,其并不将视频存储于其服务器中,网络用户使用该软件可搜索获得各视频网站的视频信息并可通过该软件链接至各视频网站得以播放该视频,在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时该软件绕开了片前广告。虽然两者的网站以及软件的形式与内容存在差异,但其争夺的最终消费者,即愿意收看视频的网络用户是高度重叠的。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利用“电视猫MoreTV”软件绕过“爱奇艺”视频片前广告,该行为直接争夺了既想观看原告网站视频,又想跳过片前广告且不愿意支付会员费的网络用户,两被告的行为不正当的损害了原告在视频网站领域的正当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因此原、被告间具有市场竞争关系。

五、两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原告在其“爱奇艺”网站视频片前设置广告系正当的经营行为,对该正当经营行为,原告有权利对其进行保护。两被告的“电视猫MoreTV”软件在链接播放来源于原告“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内容时采取技术措施绕过原告设置的片前广告,该行为使部分不愿意观看片前广告又不愿意支付原告会员费的网络用户转而使用“电视猫MoreTV”软件,该行为具有恶意。长此以往,将使原告的网络用户减少,广告主非正常流失,其经营模式将陷入困境,继而还将影响视频内容提供商乃至电信业务服务商的正常经营,甚至危及整个视频网站健康的互联网生态。两被告未支出相应的版权费用、带宽等成本,却通过技术手段绕过原告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片前广告,不正当的取得竞争优势,该种竞争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  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两被告辩称,原告所要求保护的利益大部分来源于影视作品的非专有许可使用授权,原告无法对该些作品就著作权主张权利,那么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上就更不具有可诉性的利益,因此不具有胜诉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不正当竞争之诉保护的系经营者正当的竞争利益,而不是保护作品的著作权,两者在此没有必然联系,因此两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还辩称,两被告属小微型创业企业,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要保护的竞争秩序角度出发,应当在考虑两被告的创业空间和原告的权利平衡的基础上,综合判断被告行为的正当性。对此,本院认为,国家鼓励创业者的创业行为,但所有的创业行为亦需合法合规。本案中原告诉请保护的权益成立,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如对两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予制止,将不利于建立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也不利于其他合法合规的创业者与原、被告展开公平的市场竞争。因此对两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注意到,原告主张的两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分为两个方面:一为“电视猫MoreTV”软件链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的行为;二为在链接播放时绕过了“爱奇艺”网站片前广告的行为。对两被告的第二种行为,如前述,本院已认定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第一种行为,原告认为,网络用户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观看“爱奇艺”网站视频内容时,原告不仅无法获得广告收益,反而需要支出高额的带宽费用,同时用户不再访问原告官网并下载原告的播放器客户端,直接导致原告网站访问量以及原告播放器客户端下载安装量的下降,还导致原告网站网页广告和播放器客户端的广告曝光率下降,以及原告网站在网民视线中的受关注度下降,因此该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两被告则认为,“电视猫MoreTV”软件链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频时完整显示了“爱奇艺”的相关标识,不会造成网络用户误认,因此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本院认为,互联网的本质在于信息的互联互通,其发展也在于互联互通,因此互联网上合法且采取正当方法的链接行为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电视猫MoreTV”软件链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内容时明确标注了“爱奇艺”标识,因此已经向其用户明示了该视频内容的来源。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完整链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的全部内容,不对其进行改变、增加或删减,实质上是将“爱奇艺”网站的全部内容提供给了网络用户,同样会给原告带来广告收益以及相应的流量与曝光率,在一定程度上还会扩大原告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因此不会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同时,在原告“爱奇艺”网站“开放平台”栏目中还存在向网络用户介绍如何在自己站内播放“爱奇艺”高清正版视频内容的内容,可见,对正当合法的链接行为,原告本身亦不反对。因此,“电视猫MoreTV”软件完整链接播放来源于“爱奇艺”网站全部内容的这一行为具有正当性,如果对该行为亦加以规制,将有违互联网信息互联互通的基本要求,并不利于互联网的健康发展,故该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对原告基于该行为所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两被告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1.关于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

原告诉请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原告经营网站(网址为iqiyi.com)的视频内容,立即停止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播放来源于原告经营网站(网址为iqiyi.com)的视频内容时屏蔽视频广告。如前述,本院认为,两被告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完整播放来源于原告经营网站视频内容的行为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此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2015年7月22日的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自2015年6月18日上午开始“电视猫MoreTV”软件已不再链接播放来自于“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内容,因此该软件已不存在继续实施绕开“爱奇艺”网站视频片前广告行为的可能性,两被告已主动停止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再予支持已无必要,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

原告认为,两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商誉已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因此理应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两被告认为,其行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链接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没有损害原告的商业声誉,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两被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两被告通过“电视猫MoreTV”软件绕过“爱奇艺”网站片前广告而直接播放视频正片的行为,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原告“爱奇艺”网站视频正片前已不再播放广告,以致于对原告的经营模式产生误认。故两被告的行为已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原告的经营模式产生误认,对此两被告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判令两被告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两被告官方网站(网址为www.moretv.com.cn)首页上端连续72小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两被告刊登消除影响声明的方式以及持续时间与两被告对原告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相适应,故对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两被告通过不正当竞争行为增加了网络用户,从而获得了非法利益,同时使原告的网络用户非正常流失以及广告收益减少,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原告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两被告因侵权行为获得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而原告主张赔偿100万元经济损失的数额明显过高,因此本院综合考虑“爱奇艺”网站的知名度、网络用户数量、视频内容丰富程度以及经营成本,“电视猫MoreTV”软件在网络用户中的下载量、播放时长、两被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过错程度、两被告的经营规模以及两被告在本案审理中主动停止实施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10万元。

此外,两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涉案公证费系原告维权的正当开支,理应支持,但原告需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公证费数额。现原告仅举证证明公证处向其发出了公证费缴费通知,合计为12,500元,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了公证费以及所支付的公证费的具体数额。而就该事实原告可以轻易予以举证证明,原告却怠于举证,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系原告维权的正当开支,并已实际支付,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疑难复杂程度、标的金额大小、原告律师的工作量以及本市律师服务业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因素,认定该律师费数额合理,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为依法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维护互联网行业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促进互联网行业的健康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  第一款  、第二十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  第一款  第(一)项  、第(六)项  、第(八)项  、第二款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悦观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官方网站(域名为www.moretv.com.cn)的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消除因对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的内容、发布位置须经本院审核,声明须连续保留72小时。如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发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悦观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悦观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及合理费用人民币5万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62.5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167.5元,由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悦观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朱丹

审判员杨捷

人民陪审员金波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刘嘉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

……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六)赔偿损失;

……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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