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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麦卡尼(Paul McCartney)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邵杰第3469035号“PUALMC CARTNEY 保罗麦卡尼”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在先姓名权的知名度问题;补强证据)
添加时间:2014-12-24 17:09:10     浏览次数:846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3)高行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罗•麦卡尼(Paul McCartney)。

委托代理人王振坤,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薇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牟琳,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邵杰。

上诉人保罗•麦卡尼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8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2年12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1月16日,上诉人保罗•麦卡尼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坤、李薇娟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邵杰均书面表示不参加本案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3469035号“PUAL MC CARTNEY 保罗麦卡尼”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邵杰于2003年2月2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手套(服装),初审公告时间为2005年3月7日。保罗•麦卡尼于法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2009年5月6日,商标局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05916号《“保罗麦卡尼 PUAL MC CARTNEY”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05916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保罗•麦卡尼不服商标局的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1年8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17849号《关于第3469035号“PUALMC CARTNEY 保罗麦卡尼”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7849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保罗•麦卡尼不服该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保罗•麦卡尼在商标异议复审请求书中提及“被申请人商标易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但是综观其理由可见,系认为其享有较高知名度,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该理由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范的范围,且其亦未对该条款予以明确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应当主动审查被异议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以及第17849号裁定是否应当记载审查的过程和结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保罗•麦卡尼为证明其姓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其中大部分证据的形成时间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后,部分媒体报道也仅能证明其在国外享有较高知名度,不足以证明其姓名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会给其姓名权造成或者可能造成损害。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的认定正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7849号裁定。

保罗•麦卡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7849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其上诉理由是: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补充)》中,保罗•麦卡尼提出了“被申请人商标易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的理由,但是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评述,属于漏审,一审法院未予纠正,属于程序不当。保罗•麦卡尼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范围内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保罗•麦卡尼的姓名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邵杰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邵杰于2003年2月27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申请号为3469035,指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手套(服装),初审公告时间为2005年3月7日。

保罗•麦卡尼于法定异议期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09年5月6日,商标局作出第05916号裁定,认为保罗•麦卡尼称邵杰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侵犯其姓名权证据不足,据此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保罗•麦卡尼不服商标局的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理由是:保罗•麦卡尼享有国际注册第873553号“PAUL MC CARTNEY”商标专用权。被异议商标与保罗•麦卡尼拥有的商标近似,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保罗•麦卡尼是英国“披头士”乐队的核心成员,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侵犯了其姓名权,如果被核准注册,将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

在保罗•麦卡尼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补充)》中记载有:三、被申请人商标易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Paul McCartney(保罗•麦卡尼)的相关音乐制品也大量在中国市场普遍销售。可见,申请人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如果被申请人商标被获准注册,必定会对消费者产生混淆和误认,误认为申请人商标与被申请人商标之间存在某种必然的联系,从而对社会产生不良的影响。为支持其主张,其在复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于2006年出版发行音乐专辑的情况、其将姓名作为商标在世界各国注册的情况、《参考消息》(1990年12月29日、1993年5月15日、1995年11月15日、1997年11月6日等)有关保罗•麦卡尼在国外举办演唱会及获得荣誉等的报道、2009年有关保罗•麦卡尼参加素食活动的网站报道。

2011年8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7849号裁定。该裁定认为:保罗•麦卡尼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不予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上述规定中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保罗•麦卡尼所主张的姓名权。认定被异议商标是否损害他人姓名权,应当考虑该姓名权人在中国公众当中的知晓程度。经查,保罗•麦卡尼提交了音乐CD专辑封面、完成于2005年9月12日的保罗•麦卡尼专辑唱片的VCD、DVD音响制品权利认证书和2006年5月30日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以及开票日期为2006年10月12日的增值税发票和销货清单,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保罗•麦卡尼的音乐CD在被异议商标提出注册申请前已在中国大陆发行;保罗•麦卡尼还提交了部分国外注册证和国外演出海报等证据,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保罗•麦卡尼在中国的影响力。仅以保罗•麦卡尼提交的1990、1995、1997年的三份《参考消息》及部分网页报道等复印资料,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提出注册申请前,保罗•麦卡尼作为演艺明星在中国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认知度。因此,被异议商标虽与保罗•麦卡尼姓名构成近似,但保罗•麦卡尼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邵杰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对他人的姓名权造成损害,故保罗•麦卡尼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规定的撤销理由不成立。另外,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全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保罗•麦卡尼不服第17849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了部分媒体及网站有关保罗•麦卡尼的报道、歌手翻唱其歌曲的情况等证据。

二审审理期间,保罗•麦卡尼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9月11日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包含79篇期刊原文、44篇报纸原文打印件,均为涉及保罗•麦卡尼的文章,发表时间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第05916号裁定、第17849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保罗•麦卡尼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异议裁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复审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评审。《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社会不良影响是指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不良影响,而上诉人的理由是其享有较高知名度,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上诉人未对该条款予以明确主张。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审查,程序上不存在漏审情形。故保罗•麦卡尼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在先权利”应当是指除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外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其他法律的规定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民事权益。姓名权是公民依法决定、使用或依照规定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为人格权的组成部分。保罗•麦卡尼主张邵杰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姓名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姓名权作为在先权利受《商标法》的保护。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和服务,避免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和误认。未经许可将他人的姓名申请注册商标,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和服务来源于该姓名权人或与该姓名权人产生关联,给该人的姓名权造成损害。任何公民的姓名权都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但是鉴于公民的姓名未必具有唯一性,即可能存在重名的情形,为了能够判断被异议商标所使用的标识与权利人所主张的姓名权构成唯一对应的关系,在主张姓名权时,异议申请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姓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被中国大陆公众所知晓。

保罗•麦卡尼为英国公民,英文姓名为Paul McCartney,在国内一般译为“保罗•麦卡尼”或者“保罗•麦卡特尼”。被异议商标为“PUAL MC CARTNEY 保罗麦卡尼”,英文部分与上诉人姓名略有差异,但是该差异极为微小。故被异议商标的文字符号与上诉人姓名基本相同。

关于保罗•麦卡尼在中国大陆的知名度,其在复审程序中提交了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出版的《参考消息》报纸复印件、网站报道打印件等证据,证明其在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已有可能被公众所知晓。在本院审理期间,保罗•麦卡尼补充提交了79篇期刊原文、44篇报纸原文打印件,发表时间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这些证据应当视为补强证据予以接受。这些期刊、报纸涉及音乐、文化、文学、健康、生活、新闻、影视、科技等诸多领域,可以看出,“保罗•麦卡尼”与“披头士”乐队、“约翰•列侬”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为世人所津津乐道,当然也包括中国公众,可以证明“保罗•麦卡尼”的名字在中国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邵杰在保罗•麦卡尼于中国大陆得到广泛宣传的情形下,完全有可能了解到其具有的知名度,而未经保罗•麦卡尼许可,将与保罗•麦卡尼的英文姓名及中文译名基本相同的文字组合起来申请注册为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会使一般公众看到商标后与保罗•麦卡尼本人联系起来,误认为经过了保罗•麦卡尼的许可,不当利用了其享有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具有恶意,构成对保罗•麦卡尼姓名权的损害,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故不应核准注册。原审判决及第17849号裁定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重新作出裁定。

由于保罗•麦卡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补强了对事实的认定产生影响的证据,其在复审程序中没有尽到充分举证的义务,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由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所述,保罗•麦卡尼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及第17849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初字第83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1〕第17849号《关于第3469035号“PUAL MC CARTNEY 保罗麦卡尼”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保罗•麦卡尼针对第3469035号“PUAL MC CARTNEY 保罗麦卡尼”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保罗•麦卡尼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代理审判员 刘庆辉

二〇一三 年 五 月 二十二 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

(段佳旭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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