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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许可使用中许可人的商品质量监督责任
添加时间:2014-10-17 15:35:17     浏览次数:1137

  随着市场经济的确立和发展,我国越来越多的企业通过商标许可的形式,快速发展壮大起来,但在商标许可使用过程中,被许可人为了追究利益最大化,有时候会忽视商品质量,最终造成商标许可人(包括商标所有人和商标许可人)多年经营的知名商标毁于一旦。因此,在商标许可人享受商标许可带来的利益的同时,如何加强对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监控,保护消费者的利益,维护商标声誉,也成为商标许可人必须要重视的问题。本文就商标许可使用中的商品质量监控相关问题进行探讨。

一、“许可人应当监督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是权利还是义务

  我国商标法第四十条规定,商标注册人可以通过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许可人应当监督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被许可人应当保证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也就是说,此条授予了商标所有人通过让渡全部或部分商标使用权,以获得商标许可使用的收益。但同时也规定了商标许可人和被许可人有监督和保证商品质量的责任。

  对于许可人对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的行为,是许可人的一项权利还是义务,在理解上存在一定的分歧。通常认为,保证和监督商品质量是许可人和被许可人必须负起的责任和义务。但近年来一些国家的立法实践中却认可许可人对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的行为是许可人的一项权利。如俄罗斯2006年颁布的新知识产权法中,就降低了许可人的产品监督责任,认为商标许可人对于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在质量方面的监控成为一种权利而不是义务。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1998年制定的“商标许可条款草稿”在对第4条的备注中,国际局指出,该条款的出发点是,是否进行质量控制属于合同事项,应完全由商标所有人决定,而不应受行政管理的约束。这两种观点,从不同的角度,对许可人对于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监控行为产生了不同的理解,各有各的道理。认为是权利的观点,是从商标权是私权,被许可人使用许可人的商标以实现自己的利益,当然应该接受许可人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进行监督来理解的;而认为是义务的观点是从保护消费者的利益,防止劣质商品损害消费者权益来考虑的。但如果片面地依照上述某一观点来适用法律,很难全面顾及商标许可人和消费者的利益。如果仅仅认为对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进行监控是许可人的权利,那么如果许可人放弃行使权利,就使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处于无监督的状态,而消费者购买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就难以得到保证,而许可人却可置身事外,无需对被许可人的商标质量瑕疵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如果仅作为许可人的一项义务,无疑会加重许可人的监督责任,不利于商标许可人通过商标使用许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笔者赞成从两个方面来理解商标许可人的商品监督责任的观点,既可视其为许可人对被许可人享有的一项权利,也可视其为许可人对广大消费者承担的一项义务。对商标许可人与被许可人内部而言,许可人有权监督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这是保证商品质量,维护消费者利益的前提。对外部的广大消费者来说,许可人有义务监督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这样才能让消费者买到质量可靠的商品,也符合我国商标法“加强商标管理,保护商标专用权,促使生产、经营者保证商务质量,维护商标信誉,以保障消费者和生产、经营者的利益”的立法宗旨。

二、许可人监督被许可人商品质量的主观状态和对自己生产经营的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商标许可使用的种类划分为独占使用许可、排他使用许可、普通使用许可三类。在这三种使用形式中,因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对许可人自身的生产经营造成的影响不同,许可人对被许可人使用其商标的商品质量行使监督权的主观积极性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差异。

  在独占使用许可中,商标许可人在约定的期间、地域和以约定的方式,将该注册商标仅许可一个被许可人使用,商标许可人依约定不得使用该注册商标。被许可人享有该商标的独家使用权,其商品质量对其的生产销售产生直接的影响,许可人的商标声誉完全依赖于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由于商标许可人不直接生产销售该商标的商品,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对许可人自身的生产经营并不产生影响,许可人往往会忽视对被许可人使用该商标的商品质量进行监督。所以,对于独占使用许可方式,更应该强调许可人的监督责任。

  在排他使用许可中,商标许可人在约定的期间、地域和以约定的方式,将该注册商标仅许可一个被许可人使用,商标许可人依约定可以使用该注册商标但不得另行许可他人使用该注册商标。在该种许可使用方式中,有商标许可人和被许可使用人两个使用人,他们都有权使用该商标。被许可人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不仅仅会影响其自己的经济利益,也可能会殃及许可人的商标及商品信誉,损害商标许可人的利益,所以,商标许可人对被许可人使用该商标的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的积极性更高。

  在普通许可中,商标许可人在约定的期间、地域和以约定的方式,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并可自行使用该注册商标和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该许可使用方式当中,被许可使用人可能较多,出现商品质量问题的风险和几率较高。一旦某一被许可人使用商标的商品出现质量问题,不仅会损害商标许可人的利益和商标的声誉,而且可能会祸及所有的使用该商标的被许可人。所以,在实践中,商标许可人一般会对使用其商标的商品质量比较重视,更会积极地履行监督其他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的职责。

三、被许可人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的监督标准和监控措施

  (一)被许可人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监督标准

  我国商标法规定了许可人对被许可人使用其商标商品的监督责任,但并没有明确被许可人使用商标的商品质量需要达到一个什么标准,才能认定许可人切实履行了监督职责。也就是说,商标许可人通过商标许可合同约定一项什么质量标准来约束和监督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有人认为,要求被许可人必须能够达到自己商品的生产质量标准。在一些国家的法律也有类似的规定。如俄罗斯商标法第26条规定,许可合同应包含被许可人商品的质量不得低于许可人商品的质量的条款,并且许可人要对该条款的实施情况进行监督。在一般情况下,这种标准适用具有可操作性,许可人可以按照自己的产品质量来衡量被许可人的产品是否符合要求。但在有些情况下,可能难以做到。如在独占使用许可中,许可人自己并不生产使用其商标的商品,被许可人生产的产品质量就失去了参照的标准。对于此种情况及许可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笔者认为,应当要求商标许可人监督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必须符合相关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等质量标准,以便保证商品质量,维护消费者的利益。

  (二)对被许可人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的监督

  被许可人对商标的使用情况可能影响到许可人的利益,甚至关系到商标是否能维持其有效性,所以,为了促使被许可人保证使用其商标的商品质量,商标许可人必须完善监控措施,积极履行监督义务。

  一方面,要慎重选择合作伙伴,在许可前要对被许可人的生产能力、管理能力、技术水平、产品质量等进行考察、测试,选择那些生产经营管理水平较高且履约能力较强的企业作为被许可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办法》第六条规定,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应当包括许可人对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的条款。所以,在签订商标许可合同时,双方应把有关质量监督的条款列入其中。该条款中可对被许可人使用商标商品的质量标准、许可人采取的监督措施等进行约定,并要求被许可人接受监督,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商品质量管理,不得损害商标的形象,要制定商品质量事故的应急预案和应对机制。对商标许可合同还要及时报送商标局备案。

  另一方面,应加强对被许可人使用其商标的商品质量的监督。商标许可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许可人应积极履行监督职责,监督被许可人的生产过程,对被许可人的包装、广告宣传材料和商标使用方式进行事先核准,要求被许可人保存相关记录。应密切注视被许可人的生产销售情况,当被许可人的产品达不到许可使用的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应及时予以制止,必要时应终止合同。定期派技术人员进行指导、培训、巡视,定期不定期的抽查、抽检产品,确保使用相同商标的不同企业的产品质量保持相同。要促使被许可方在其商品或包装上标明被许可人的名称和商品产地,满足公众的知情权。

四、被许可人使用的商标标示的商品质量造成损害的法律责任

  根据我国商标法第40条的规定,商标许可人和被许可人都有保证许可使用商标的商品质量的责任和义务。虽然,被许可人的商品由其生产销售,但如果其生产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商标许可人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甚至可能会丧失商标专用权。如果因产品质量造成损害的,还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当然,如果在商标许可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许可人违反质量保证条款,造成他人损害的,许可人在对被害人履行相应的义务后,可向被许可人追偿。

  (一)行政责任

  对于商标许可人违反质量监控要求,需要承担何种行政责任,各国法律规定和实践可能不尽相同。我国《商标法》第45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其商品粗制滥造,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的,可以责令限期改正或罚款,或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此条规定针对的是使用注册商标行为,在商标使用许可中即使不是商标权利人自己使用,也可能因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不合格而导致使用在此商品上的注册商标被撤销,商标许可人会因此遭受重大损失。早在1989年的时候,商标局就以“RIZHI”商标所有人滥施许可,不履行监督商品质量的责任,严重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为由,撤销了该商标的注册。

   (二)民事责任

  对于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造成他人损害的,许可人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我国《商标法》及《商标法实施条例》均未明确规定。在实践中,有些许可人甚至认为监督商品质量是自己的权利而非义务,商品质量出了问题,消费者应当向生产者索赔,而不能向商标许可者索赔。这种观点对于消费者来说是不公平的。因为在消费活动中,消费者是基于对商标品牌的信任而进行消费的。对于商标使用许可的具体情况消费者无法或很难获悉,若要求消费者在消费时施以更大的辨别义务,分清责任主体,对于消费者来说显然要求过高。而要求商标许可人和商标被许可人承担连带责任,更有利于保障消费者利益,可操作性更强。

  虽然我国商标法等没有明确规定许可人对被许可人的商品质量造成损害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从我国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可以推断出许可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122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我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也规定 

 

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商标使用许可中,生产者或制造者是否包括商标许可人,2002年7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对此有所明确。该批复指出:我们认为,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该司法解释虽未直接从商标法角度出发,而是依据民法通则和产品质量法规定,但由于商标许可人的商标标示在被许可人的商品上,所以商标许可人也应视为产品制造者,应对被许可人使用其商标的产品的质量问题承担连带责任。在国际上有些国家也在法律上明确了商标许可人和被许可人共同承担责任。如俄罗斯2006年颁布的知识产权法规定,许可人应在针对被许可人的诉讼中作为共同生产者承担责任。

综上,既然我国的相关司法解释已经认定商标许可人与被许可人同属产品生产者,两者就应当对被许可人的产品质量共同承担责任,在国外也有相应的立法先例,希望我国今后在有关的商标法律修订中,也能对商标许可人与被许可人对被许可人的产品质量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作出相关规定,以统一社会认识和司法标准。

作者:陈辉,作者单位:中华商标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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