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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焕华与延边教育出版社、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犯“随堂通”商标专用权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4-7-28 18:18:26     浏览次数:1014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苏知民终字第0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焕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教育出版社。

法定代表人韩明雄,该出版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杨玉姝,该出版社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盛焕华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教育出版社、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商务公司)、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周商务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知民初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焕华,被上诉人延边教育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杨玉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焕华一审诉称:其是第4919016号注册商标“随堂通”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且在经营中亦予以使用。延边教育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课时详解随堂通》(生物必修1)(书号:ISBN978-7-5437-5935-0)上使用“随堂通”注册商标,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宣传、销售涉案图书且在京东商城网(www.360buy.com)上将“随堂通”设置为图书分类、检索、查询、宣传与导购的关键词,均侵犯了其商标专用权。请求判令:1、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立即停止在京东商城网对涉案图书的电子商务形式的宣传与销售,屏蔽涉案侵权网页;2、延边教育出版社停止对涉案图书的编辑、出版、发行;3、京东商务公司在《人民日报》及京东商城网刊登《致歉公告》,消除影响;4、圆周商务公司在《中国工商报》及京东商城网刊登《致歉公告》,消除影响;5、延边教育出版社在《中国图书商报》及网站(www.ybep.com.cn)刊登《致歉公告》,消除影响;6、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及延边教育出版社共同赔偿包括调查取证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万元,并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延边教育出版社一审辩称:本社在出版的图书上使用“随堂通”没有侵犯第4919016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理由如下:1、涉案商标注册核准在第41类服务项目上,与本社出版的图书不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2、本社曾于2005年10月13日在第16类商品上申请注册“随堂通”商标,但国家商标局以“随堂通”指定使用在印刷出版物、印刷品、图画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内容特点,指定使用在书写材料、绘画材料、包装纸、广告牌等商品上缺乏显著性为由驳回该申请,故本社将表示商品内容特点的“课课清随堂通”使用在出版的图书上并无不当;3、本社出版的图书上存在“天瑞系列丛书”商标,不构成对涉案商标“随堂通”的侵犯;4、本社出版的图书上未突出或显著使用“随堂通”,不会造成误导社会公众;5、在盛焕华申请注册商标之前,本社在2005年5月已将“随堂通”作为宣传语使用在出版的图书上,并在以后各个版次的发行中沿用。“随堂通”是本社的智力成果,本身具有特定的含义。盛焕华在2005年9月27日才申请注册“随堂通”商标,且其在2002年至2005年期间,在本社曾担任过相关图书的主编工作,知道本社使用“随堂通”的情况。此外,盛焕华于2005年曾先后申请注册了400余个商标,均未在核准注册的商品及服务上使用,可见盛焕华的注册意图并不是使用注册商标,而是用以牟取利益,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驳回盛焕华的诉讼请求。

京东商务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仅为商家提供技术平台服务,并非涉案图书的销售者,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圆周商务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系涉案图书的销售者,对涉案图书是否侵犯商标权事先并不清楚,且我公司所售图书有合法来源,请求驳回盛焕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宣传、销售的涉案图书上使用“随堂通”的行为是否侵犯盛焕华的商标专用权;2、京东商城网是否存在将“随堂通”设置为关键词的情形,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是否构成商标侵权;3、如构成侵权,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05年9月27日,盛焕华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随堂通”文字商标,指定字体颜色为红色(详见附图1)。国家商标局于2009年6月21日核准,核定使用项目为第41类,包括:培训;函授课程;课本出版(非广告材料);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安排和组织专家研讨会;书籍出版;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加副标题;课本出版(非广告材料);图书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注册有效期限自200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

2005年10月13日,延边教育出版社社长韩明雄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随堂通”文字商标,注册类别为第16类商品。2008年9月16日,国家商标局驳回了上述商标注册申请,理由为:该标志指定使用在“印刷出版物、印刷品、图画”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内容特点;指定使用在“书写材料、绘画材料、包装纸、广告牌”等商品上,缺乏显著性。

2009年8月14日,延边教育出版社对盛焕华的第4919016号“随堂通”注册商标提出注册商标争议申请。2011年6月2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11248号《关于第4919016号“随堂通”商标争议裁定书》,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在法定期限内,延边教育出版社未提起诉讼,该裁定已经生效。该裁定书认定:“《课时详解随堂通》教辅图书由鼎尖教育研究中心、韩明雄和黄俊葵策划,延边教育出版社发行,2005年8月第1版,2005年8月第1次印刷,依据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延边教育出版社已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书籍出版、课本出版(非广告材料)、图书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等同一种或类似服务项目上,将‘随堂通’作为商标使用。因此,‘随堂通’尚未构成申请人在先使用在‘书籍出版、课本出版(非广告材料)、图书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等同一种或类似服务项目上,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提供者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对申请人利益的损害。”

2011年5月7日,盛焕华在京东商城网以货到付款的方式购买了涉案图书《课时详解随堂通》(生物必修1)(详见附图2)。该书封面右上方印有竖向排列的黄色字体“课时详解”四字,“课时详解”右方印有竖向红色字体“课课清随堂通”六字,该字样上方为博士帽标识,“课课清随堂通”字体小于“课时详解”,封面左上方印有“天瑞系列丛书”及图形标识,封面右下方标注“人教版生物必修1延边教育出版社”,涉案图书扉页与封面内容基本相同。该书前言介绍:丛书融合“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三维目标,方便学生带进课堂听课、自学思考、回答问题、归纳总结、检查课后作业、自测自评,可达到“课课清,随堂通”的效果。

涉案图书系圆周商务公司从新华书店批销中心购进。圆周商务公司申请追加新华书店批销中心为本案共同被告,因盛焕华认可圆周商务公司所售图书有合法来源,且明确不同意追加,圆周商务公司撤回了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延边教育出版社对涉案图书系其出版发行的事实无异议。

盛焕华以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课时详解化学必修1》使用“随堂通”文字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于2011年3月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8571号民事判决,驳回盛焕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查明“2005年5月,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了《课时详解随堂通》系列教辅书,并在图书封面上使用了‘课时详解随堂通’字样。”盛焕华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038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案中《课时详解化学必修1》在封面使用了“课课清随堂通”,字体小于“课时详解”。诉讼中,延边教育出版社提交了《课时详解随堂通》(高三中国古代史)图书原件,该图书封面有“随堂通”字样,2005年5月第1版。

京东商务公司与圆周商务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约定“京东商务公司向圆周商务公司提供产品信息展示的平台服务,不从事产品交易事宜,不对产品的交易事宜负责……圆周商务公司向京东商务公司支付平台使用费等”。

盛焕华曾主编过延边教育出版社2002年5月出版的《教材精析精练化学第一册》和《教材精析精练化学(理科)第二册》,并领取过稿酬;在“中国商标网”上查询商标信息,以盛焕华为申请人的注册商标申请有400余条记录。盛焕华为本案维权,提供了购书费、车旅费、打印费、工商查档费等相关票据合计金额890.9元。

一审法院认为:

盛焕华系第4919016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其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涉案图书上使用“随堂通”字样,是为表示商品内容特点的描述性使用,不具有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不构成商标侵权;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宣传、销售涉案图书,亦不构成商标侵权;盛焕华主张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在京东商城网将“随堂通”设置为图书分类、检索、查询、宣传与导购的关键词构成商标侵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此事实难以认定。具体理由如下:

一、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涉案图书使用“随堂通”,系描述性使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定商标侵权,应当首先判断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从涉案图书标识的“随堂通”的使用方式看,其并非商标意义上的使用。第一,从文义上看,“课课清随堂通”字样一并使用,表明使用该书可能达到的效果,具有表达、描述商品内容特点的作用,一般消费者可理解为每节课的内容当堂消化,及时理解,体现了涉案图书可能达到的使用效果的宣传性用语,这种使用方式非指示商品来源“随堂通”;第二,从涉案图书封面和扉页的布局看,“课时详解”字样位于显著位置并用醒目字体突出标示,而“课课清随堂通”字样作为一个整体位于版面右上方的非显著位置,字体较小,这种使用方式不会使公众以为“随堂通”字样系指示商品来源的标识即商标;第三,在涉案第4919016号注册商标注册前,延边教育出版社已将“随堂通”字样使用在其出版的图书上,其在后续出版的涉案图书上使用该字样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且延边教育出版社社长韩明雄曾于2005年10月申请将该商标注册于第16类印刷品上,但被国家商标局以“指定使用在印刷出版物、印刷品、图画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内容特点,指定使用在书写材料、绘画材料、包装纸、广告牌等商品上,缺乏显著性”为由而驳回,因此,延边教育出版社在第16类商品上使用“随堂通”,其主观上并非商标性使用。综上,尽管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涉案图书上使用了与第4919016号“随堂通”商标相同的文字,但由于该部分文字系作为宣传用语使用,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并未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故不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不构成对盛焕华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二、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

如前所述,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涉案图书上使用“随堂通”文字不构成对盛焕华商标专用权的侵犯,故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宣传、销售的涉案图书并非侵犯注册商标权的商品,亦不构成侵权。

盛焕华认为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侵犯了其商标权,并在诉讼中提交了在京东商城网上的商品搜索栏中选择“图书”分类项后,输入文字“随堂通”,搜索到涉案图书的相关信息的网页打印件。因该电子证据仅为打印件,未办理公证手续,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且在法院主持下按上述检索方式亦未检索到存在涉案图书信息的相关页面,故盛焕华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宣传、销售涉案图书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盛焕华主张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依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盛焕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盛焕华负担。

盛焕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为:当一个文字名称不是国家商标局商标注册工作中规定使用的“商品名称”,也不是国内某一行业普遍使用的“通用名称”,未经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他人在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突出使用该文字名称作为其生产、销售的商品名称,构成商标侵权。1、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未经其许可,在相关教辅图书商品上标注使用“随堂通”文字标识,并将“随堂通”文字作为其出版发行、宣传销售的涉案图书的书名使用的行为,侵犯了盛焕华的商标权利。延边教育出版社在出版、发行的涉案教辅图书等处突出使用“随堂通”标识,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在其网上书店等商业活动中提供图书查询服务时,将“随堂通”设置成图书查询的“关键词”,以及在商品交易文书上和网上书店销售涉案图书的广告宣传、展览中对“随堂通”的使用,都不是描述性的使用,而属于商标的使用,构成商标侵权;2、涉案注册商标“随堂通”与被控侵权图书上标注使用的“随堂通”标识相同,且涉案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包括教育培训、函授课程、图书出版等,而延边教育出版社将“随堂通”标识使用在其出版的涉案教辅图书上,以相关公众的一般认识,教育培训与教辅图书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相关性,在消费对象上有一定重合,存在特定联系,相关公众可能认为其具有相同来源,容易造成混淆;3、京东商务公司在宣传、经销、网上书店的电子商务活动、商品交易文书上使用“随堂通”标识构成对盛焕华在“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等类别上的侵犯,应当承担商标侵权的法律责任;4、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使用“随堂通”标识的行为是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服务上使用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商标侵权行为,认定时不需要考虑混淆因素和主观状态,可以直接界定为构成商标侵权;5、尽管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涉案注册商标核准注册前编辑、出版了被控侵权图书,但是盛焕华申请在先,延边教育出版社的在先使用行为不能对抗注册商标专用权;6、本案被控侵权图书“批准文号与事实不一致”,是一本可能被出版行政部门查处的违规出版物,故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对“随堂通”标识的使用不属于正当和善意的使用。

延边教育出版社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在编辑、出版、发行、经销图书、在提供图书查询服务、商品交易文书以及在网上书店设置关键词等行为中使用“随堂通”是否侵犯了盛焕华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盛焕华在二审中提出了下列证据:

证据1: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发票两张,用以证明盛焕华最早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1年7月21日,但应一审法院的要求先作撤案处理,后再次起诉,立案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而一审法院结案的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超过了法定审限,程序违法。

证据2:延边教育出版社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该《证明》记载“兹有我社正式出版物《课时详解随堂通》系列丛书,委托北京新华书店首都发行有限公司在北京发行,从事宣传推广销售工作”,用以证明延边教育出版社将“随堂通”作为教育类图书名称的一部分加以使用,为商标性的使用。

证据3:延边教育出版社先后申请的第4940828号、第9625939号、第10277403号“随堂通”商标的详细信息,用以证明延边教育出版社是将“随堂通”文字标识作为商标提出注册申请,而且第4940828号、第9625939号“随堂通”商标标识的字体选择、标识设计与文字排列方式与被控侵权图书封面、扉页等处“随堂通”标识一样。

证据4:延边教育出版社于2011年4月15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和该《证据目录》中证据“《课时详解随堂通》丛书策划思想”的传真复印件,用以证明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本案中未提交该“《课时详解随堂通》丛书策划思想”,说明其一审提供的《课时详解随堂通》(高三中国古代史)一书的出版时间不真实,是其造假作出的。

证据5:涉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信息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官方网站CIP认证中心在线打印件,用以证明被控侵权图书经国家出版行政主管机关核准的图书名称中不含有“随堂通”字样,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标注使用“随堂通”字样不具有合法基础;被控侵权图书版权页上标注有“国家在版图书编目(CIP)数据”,而延边教育出版社一审中提供的《课时详解随堂通》(高三中国古代史)一书没有相关的“CIP数据信息”,是其自行制作的证据。

证据6:药品等其他商品上商标标识使用状态复印件;

证据7:其他出版社出版的教辅类图书封面标注商标标识的使用状态复印件;

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实际起标识商品和指示商品来源作用的就属于商标的使用,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使用“随堂通”是商标性的使用。

证据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61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延边教育出版社使用“随堂通”是商标性的使用。

证据9: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邮费发票,用以证明盛焕华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申字第4145号民事裁定不服,已于2012年8月3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

证据10:火车票、汽车票、出租车发票、住宿发票等,用以证明盛焕华上诉后新增的合理费用。

延边教育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3、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认可盛焕华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6、7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2、3,由于延边教育出版社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对于证据1,尽管一审法院的实际审理时间超过六个月,但不能以此证明一审法院的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盛焕华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3的关联性和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对于证据4、6、7、8、9、10,由于延边教育出版社认可证据4、8、9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6、7、10,尽管延边教育出版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由于盛焕华已提供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4、6、7、9与本案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8的关联性和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10,因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仅限于一审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对于证据5,由于其是盛焕华自行下载的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证据保全,其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延边教育出版社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我国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但是,商标法对注册商标的保护并不是绝对的,如果他人是将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用来叙述、说明商品的特点、质量、数量等或者描述某种商业活动的客观事实,而不具有区分商品来源和不同生产者的作用,则他人的使用不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不构成对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对此,我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

本案中,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在编辑、出版、发行、经销图书、在提供图书查询服务、商品交易文书以及在网上书店设置关键词等行为中使用“随堂通”是将其作为《课时详解课课清随堂通》图书名称的一部分,系向相关公众说明该图书本身的内容特点,属于正当使用,不构成对盛焕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具体理由如下:

一、延边教育出版社在《课时详解课课清随堂通》系列书籍中使用“随堂通”文字属于正当使用。

首先,从使用目的看,涉案图书《课时详解课课清随堂通》的前言中明确记载,“丛书……方便学生带进课堂听课、自学思考、回答问题、归纳总结、检查课后作业、自测自评,可达到‘课课清,随堂通’的效果……”。从该前言内容看,延边教育出版社使用“随堂通”文字,旨在向相关公众说明使用该系列图书将达到“课课清,随堂通,每节课的内容当堂消化和理解”的效果,具有客观叙述图书内容特点、用途、功能的作用,而非指示商品的来源或图书的出版者。

其次,延边教育出版社使用“随堂通”文字属于善意在先使用。

本案中,在先生效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8571号民事判决查明:“2005年5月,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了《课时详解随堂通》系列教辅书,并在图书封面上使用了‘课时详解随堂通’字样”,而盛焕华于2005年9月申请注册“随堂通”商标,后于2009年6月核准注册,故延边教育出版社在盛焕华申请注册“随堂通”商标前即已经开始使用“随堂通”文字,其在后续出版的涉案图书上继续将“随堂通”作为图书名称的组成部分使用是一种正当的沿用行为,且盛焕华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延边教育出版社使用“随堂通”文字系攀附其商标的已有商誉或知名度,故延边教育出版社是出于善意且一直将“随堂通”作为图书名称的组成部分加以沿用。

综上,延边教育出版社在《课时详解课课清随堂通》系列书籍中使用“随堂通”是对“随堂通”文字的正当使用,盛焕华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有关延边教育出版社商标性使用“随堂通”的诉讼主张。

二、延边教育出版社在编辑、出版的图书上使用“随堂通”文字并未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

首先,涉案注册商标“随堂通”的显著性较弱。以“随堂通”商标现有的影响力,以一般消费者的认知,在教辅类图书上看到“随堂通”三字,更多地会被理解为系作为用以表示学习某项专业知识的效果等的词汇,而类似于“随堂通”的“课课通”、“课课练”等词汇在教辅市场的图书名称中也具有一定的广泛性,故“随堂通”尽管被注册为商标,但其在区别商品来源方面的显著性较弱,存在天然的缺陷。

其次,涉案注册商标“随堂通”的知名度较低。盛焕华虽然注册了“随堂通”商标,但其仅将“随堂通”使用于《回字格写字》等培训教材上,而该培训教材并非公开出版物,接触的消费人群有限,故“随堂通”商标的知名度较低,其获得的保护也就相应有限。当然,如果盛焕华在41类培训等服务类别中长期持续地使用其“随堂通”商标,并使之达到非常高的知名度,使“随堂通”商标获得足够的显著性,并建立起与其自身服务唯一联系,其“随堂通”商标的保护强度也会相应获得增强。

再次,在图书市场中,除非图书的品牌已经达到相当高的知名度,已拥有广泛固定的读者群体,一般来说,消费者购买书籍时的消费习惯更多地在于关注书籍的作者、内容以及相应的出版机构,而非书籍的商标,故消费者在购买书籍时不会因为“随堂通”系他人注册商标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况且涉案图书的版权页也已经特别标明了“出版发行:延边教育出版社”的字样,在封面和扉页也标注了延边教育出版社。

综上,由于延边教育出版社在《课时详解课课清随堂通》系列书籍中使用“随堂通”是对“随堂通”文字的正当使用,并未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故延边教育出版社在《课时详解课课清随堂通》系列书籍中使用“随堂通”的行为不构成侵犯盛焕华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因此,尽管延边教育出版社在2005年申请注册“随堂通”商标被驳回后,于2011年在第16类“印刷出版物、印刷品”等商品类别上、于2011年12月7日在第16类“海报、印刷出版物、连环漫画书”等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随堂通”商标,但由于国家商标局曾经以“该标志指定使用在‘印刷出版物、印刷品、图画’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内容特点”等为由驳回了延边教育出版社的商标注册申请,再结合延边教育出版社使用“随堂通”的方式、使用目的及客观上并未造成混淆或误认的后果,故即使延边教育出版社再次提出注册申请,也不能证明其使用“随堂通”是作为商标性的使用。

三、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在提供图书查询服务、商品交易文书以及在网上书店设置关键词等行为中使用“随堂通”文字未侵犯盛焕华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由于延边教育出版社在编辑、出版的涉案图书上使用“随堂通”不构成商标侵权,故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在网上展示、宣传和销售上述图书亦不构成商标侵权。同时,即使盛焕华提供的在京东商城网的搜索栏中输入“随堂通”文字显示的证据属实,但由于在网上书店的电子商务活动中提供图书检索查询服务,即将“随堂通”设置为查询关键词的行为只是为了方便相关消费者在搜索引擎中输入相关词语后快速搜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图书,在订单信息、条形码、发货单等商品交易文书上使用“随堂通”文字亦是对所售图书的客观记载,也是为了实现其图书销售及统计的目的,这种使用是为了提供图书信息及客观描述他人出版的图书,属于正当使用,也不构成对盛焕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综上,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商务公司、圆周商务公司使用“随堂通”文字不构成对盛焕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至于本案的涉案图书是否“批准文号与事实不一致”,存在被出版行政部门查处的违规事项,因该事项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处理的民事纠纷无关,故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盛焕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盛焕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韬

代理审判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张晓阳

二○一二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鲍颖焱

附图1:

附图2:

 

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3)民申字第9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盛焕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教育出版社。

法定代表人:韩明雄,该出版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杨玉姝,该出版社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赛茵,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盛焕华因与被申请人延边教育出版社、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圆周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知民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盛焕华申请再审称:1.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涉案图书上使用“随堂通”字样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延边教育出版社将“随堂通”字样用于其出版的涉案图书上,虽然是图书名称的一部分,但这种突出使用方式客观上已具有商标的意义即指示来源,相关公众会将其与商品来源相联系,因而具有商品来源的识别意义,并非描述性使用。2.设置成图书查询“关键词”的使用同样构成商标侵权。京东公司将“随堂通”设置成图书检索查询的“关键词”,能使原本海量图书信息瞬时转变为定量信息,这就是商标法第四条中所指的“拣选”的商标使用目的。更为关键的是,增强了图书品牌与消费者的互动性,这种使用就是一种商标的使用。3.京东公司及圆周公司在商业活动中、商品交易文书上使用“随堂通”文字、标识已构成法律意义上商标的使用。4.京东公司的服务与申请人核准注册的“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属类似服务。5.京东公司及圆周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应与延边教育出版社共同承担侵权责任。6.延边教育出版社辩称的所谓“在先使用”不成立。首先,其辩称在先使用的证据存在造假。其次,申请人商标注册核准之前,延边教育出版社将“随堂通”字样作为教辅图书品牌、名称或出版标识、装潢或副标题使用,是允许的,但这种在先使用并不当然享有合法的民事权利。

延边教育出版社、京东公司、圆周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商标“随堂通”的显著性较弱。由于涉案商标具有“随堂理解”的含义,将该文字使用于教材出版、教育培训等领域时,因为具有指示服务内容的特点,不得禁止他人对服务类别做正当描述性使用。此外,也尚无证据证明涉案商标经过长期大范围的使用获得显著影响从而增加其识别力。因此涉案商标的保护范围和强度均会受到相应的限制。

其次,延边教育出版社对“随堂通”文字的使用系在先的正当使用。延边教育出版社的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2005年8月,早于涉案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延边教育出版社没有侵害商标权的主观意图。同时,由于图书类商品的特点,以及涉案商标并未获得显著识别力以致于公众将“随堂通”与其建立固定联系,延边教育出版社对其在先使用商标的延续使用,并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延边教育出版社并未侵害盛焕华对涉案商标的商标权。

最后,鉴于将“随堂通”设置为关键词等行为系延边教育出版社在图书上使用“随堂通”文字的正常延续,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亦未侵害盛焕华的商标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焕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盛焕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君丽

审 判 员  殷少平

代理审判员  马秀荣

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曹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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