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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九桥软件有限公司与迪思杰(北京)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4-3-15 5:32:37     浏览次数:3041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西民初字第18244号

原告北京九桥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B1705、B1707室。

法定代表人李欣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文庆,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九桥软件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清路北京分析仪器厂宿舍20楼4单元11号。

委托代理人杨成煜,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迪思杰(北京)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外大街28号B座210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韩宏坤,总裁。

委托代理人赵霞,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锦文,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九桥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桥软件公司)与被告迪思杰(北京)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思杰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桥软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文庆、杨成煜,被告迪思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霞、秦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九桥软件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均为数据管理软件和数据安全、灾难恢复、数据抽取共享、数据归档检索、一体化管理平台等技术的研发与销售企业,原告的产品在国内市场占有率较高,与被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2012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向原告的客户及准客户发送电子邮件,以“关于我公司与DDS九桥的侵犯商业秘密刑事案件,对外声明!”为题,将原告员工成楚华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的问题与原告进行胡乱联系,将该员工的个人行为“移植”于原告以误导客户,谎称其与原告存在“商业秘密侵权案的法律纠纷”,原告“DDS软件侵权事实成立”。在虚拟事实的基础上,被告还威胁客户,事件“将会对DDS软件的后续使用,带来不可预测的技术风险”。与此同时,被告还表示“愿意积极配合国内的最终客户,在未来的司法条件许可的适当时机,协助他们进行索赔事宜”,“迪思杰公司,将一如既往地期待与那些曾与DDS合作的国内最终客户,在未来能够展开双赢的合作”,以抢夺客户,进行恶意竞争。此外,被告还向原告客户发送《DDS公司简介及案例》,借机宣传自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原告经营管理上的被动与混乱,影响了原告的商业信誉与形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商业诋毁行为;(2)被告在其诋毁范围内及《中国证券报》、《证券时报》的前四版,以八分之一的版面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因诋毁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90 000元。

被告迪思杰公司辩称:成楚华在被告公司任职期间,将被告的商业秘密(RealSync软件源程序及相关技术信息)升级成了DDS软件,并于2006年开始通过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对外销售。被告发现后,以成楚华及天津海泰公司的上述行为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向北京市公安局报案。2008年7月8日,成楚华在取保候审期间,在明知RealSync及DDS软件相关刑事案件尚未结案的情况下,与原告一同对外发送函件,声称“经过法律部门的调查和程序对比,DDS软件已被证明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完全属于合法产品”。九桥公司继续对外销售DDS软件并提供有偿售后技术服务,持续给被告造成损失。2012年6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成楚华侵犯商业秘密罪名成立,此案有了初步结果。被告的员工顾利斌获悉本案结果后,认为原告上述函件内容严重背离了事实,其出于义愤,并为澄清相关事实,对外发送了原告诉称的电子邮件,发送对象系其在日常工作中获悉的一些业界人士的邮箱,其对发送对象的具体身份及所属单位并不清楚。顾利斌的上述行为被告并不知情,系其个人行为。另外,被告认为DDS软件的著作权是属于被告的。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九桥软件公司由成楚华的妻子杨玲与原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工程师李欣励于2008年7月共同出资成立,经营业务主要包括DDS软件的销售及售后技术服务。

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刑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书记载,成楚华于2003年11月至2006年7月在迪思杰(北京)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本案被告)工作期间,负责该公司的数据库实时复制和数据容灾软件Realsync产品的研发、维护工作,并与该公司签订保密及不竞争协议。后成楚华利用其掌握的Realsync软件产品源代码及相关技术信息,编写了与该软件功能相同的软件DDS。成楚华于2006年8月辞职后,在仍对迪思杰公司相关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的情况下,通过天津海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九桥软件有限公司(本案原告)等对外销售DDS软件并提供有偿售后技术服务,造成迪思杰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2007年11月27日成楚华被抓获归案,2008年1月4日被逮捕,同年2月28日被取保候审。该判决书同时载明:“在案的证人证言、物证、书证材料经法定程序提取收集、鉴定结论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鉴定程序及鉴定方法均无不当,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证明迪思杰公司原是国内唯一一家能提供Oracle数据库实时复制和容灾软件产品的公司,Realsync软件能为其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该软件的功能优势和市场价值是通过其所具有的首次同步技术、内部通讯传输数据格式技术、选择复制技术、Rowid抽取相关技术和Rowid压缩算法等关键技术实现的,这些技术又通过源程序体现和实施。Realsync软件的源代码及相应技术信息未在公开出版物或媒体上披露,亦不属于所属技术领域一般常识或行业惯例,也不可能通过观察市场产品直接获得。在实现数据库的实时复制和容灾功能上,相应源代码及技术均起到了各自不可或缺的作用,关键技术具有独特性,实现技术的源代码具有秘密性,应予以整体考量。为了相关信息的保密,迪思杰公司与工作人员签订了保密协议和不竞争协议,约定不允许让第三方知悉或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技术方案、算法原理、计算机软件源程序及计算机软件、数据库等秘密。综上,Realsync软件的源代码及相应技术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转化的软件产品已经市场化,具有实用性,能为迪思杰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且经迪思杰公司采取保密措施予以保护,故其符合商业秘密的全部特征。……以上鉴定结论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论证,能证明成楚华笔记本电脑中的DDS软件与迪思杰公司的Realsync软件虽然存在不同之处,但在架构、程序流程、特定含义的标识符和注释、实现关键技术的文件、程序及代码上存在相同、实质相同或相似之处,而相关技术及源代码恰恰属于迪思杰公司的商业秘密。结合证人证言及书证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成楚华违反了其与迪思杰公司关于保守商业秘密及不竞争的约定,使用了其在迪思杰公司工作期间所掌握的Realsync软件的商业秘密,研发了与该软件功能相同的DDS软件,并交由海泰公司等对外销售,其行为符合侵犯商业秘密罪的构成。”

2012年6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成楚华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2012年7月17日、7月19日,迪思杰公司高级总监顾利斌对外发送主题为“关于我公司与DDS九桥的侵犯商业秘密刑事案件,对外声明!”的电子邮件(以下称涉案电子邮件)并抄送至若干人。涉案电子邮件内容如下:各位领导及合作伙伴:我公司与九桥/海泰之间,就数据库实时复制产品的商业秘密侵权案的法律纠纷,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结果:1、DDS软件侵权事实成立;2、主犯陈楚华侵犯商业秘密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详见附件。鉴于主犯陈楚华是DDS软件的核心技术人员,目前已经被逮捕,将会对DDS软件的后续使用,带来不可预测的技术风险。对于该案,国内许多最终客户、合作伙伴非常关心,为此,迪思杰公司特别声明如下:1、迪思杰公司对于司法还我们一个最终的公道,充满信心!更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扰最终的结果!2、关于国内一些最终客户,在相关项目中选择与九桥/海泰签约的事宜,迪思杰认为:理解他们的选择是一个正常的商业决策。不认为最终客户以前是直接侵权了我们的产品,也不会有任何法律指控。迪思杰愿意积极配合国内的最终客户,在未来的司法条件许可的适当时机,协助他们进行索赔事宜。3、迪思杰公司,将一如既往地期待与那些曾与DDS合作的国内最终客户,在未来能够展开双赢的合作!如有任何问题,请随时与公司法律负责人员联系。邮件落款:迪思杰(北京)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法律部,2012年7月17日。邮件附件为加盖迪思杰公司公章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刑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书第1、22、23页扫描件和《DDS公司简介及案例》。该判决书第1页的主要内容为诉讼参加人、出庭人员的情况,第22页的主要内容为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本院认为”部分及判决主文,第23页为判决书尾部。另查,邮件中所称的“陈楚华”应为“成楚华”,系笔误。

2012年8月31日,中辉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向九桥软件公司发送问询函,称其公司员工卫斌于2012年7月17日收到迪思杰公司高级总监顾利斌以法律部的名义发送的,主题为“关于我公司与DDS九桥的侵犯商业秘密刑事案件,对外声明!”的邮件,主要内容有:其公司与九桥/海泰之间存在实时复制产品的商业秘密侵权案的法律纠纷;DDS软件侵权事实成立;主犯成楚华侵犯商业秘密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成楚华是DDS软件的核心技术人员,目前已被逮捕,将会对DDS软件的后续使用,带来不可预测的技术风险。还表示愿意与DDS的客户展开合作,同时发送其公司简介及案例。中辉期货公司是金融类企业,在集中交易系统上使用贵公司产品,受这一邮件影响,因担心技术与法律风险影响和现在产品的使用及后续的商务合作,我公司要求贵公司出具对此事件的正式说明函,就此事件做详细说明。

证人马锐的证言证明:其为九桥软件公司的员工,2010年6月入职,负责销售DDS软件。2012年7月23日,其接到客户江苏飞力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技术经理吴拥锋的电话,对方称其下属接到迪思杰公司顾利斌发来的邮件谈及九桥软件公司与迪思杰公司的法律纠纷问题,并认为这样的邮件会影响后续合作。2012年7月26日,吴拥峰应其要求将邮件发送至其电子邮箱内,邮件内容及附件与涉案电子邮件相同,抄送人为18个。此后,其陆续接到北京思路华清有限公司、中邮证券等客户对此事的问询。

证人田雨的证言证明:其为九桥软件公司的员工,2010年9月入职,负责销售DDS软件。2012年7月17日,其接到客户深圳恒生电子员工刘凯歌的电话,对方称接到迪思杰公司顾利斌发来的电子邮件谈及九桥软件公司与迪思杰公司的法律纠纷问题,其随即让刘凯歌将邮件转发给他。当日,其接收了刘凯歌转发的邮件,该邮件内容及附件与涉案电子邮件相同,抄送人为29个。华安期货的经理胡国宏也收到过相同的邮件,抄送人为13个。此后,其陆续接到中辉期货、和兴证券、华安期货、安徽省财政厅、合肥永信、华安证券、金石期货等客户对此事的问询,客户担心此事是与九桥软件公司的直接纠纷,会影响软件的正常使用,并要求其给出官方答复。九桥软件公司销售的istream软件就是DDS软件,DDS是业内简称。

证人王雪峰的证言证明:其为九桥软件公司的员工,2008年11月入职,负责销售DDS软件。2012年7月18、19、20日,其陆续接到上海天玑、恒生电子、中银国际证券等20余家客户的电话,询问迪思杰公司发送邮件的事。2012年7月18日,其收到客户转发的邮件,邮件内容及附件与涉案电子邮件相同。

证人王勇的证言证明:其为九桥软件公司的技术部经理,2011年3月17日入职,负责DDS软件的售后维护。2012年7月17日,涉案电子邮件事件发生之后,其作为技术部经理经常接到客户打来的电话,询问软件能否正常服务。为消除客户疑虑,其派出工程师到全国各地的客户处拜访、巡检,跟客户做解释,以证明软件的服务是正常的。成楚华是DDS软件的主要开发人员之一。

诉讼中,九桥软件公司提交了营业收入对比表、工资表、投标报价一览表、技术服务单及差旅费用报销单以证明其所受损失。

以上事实,有(2011)西刑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书、电子邮件及附件、问询函、工商查询资料、证人证言、勘验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对于原告提交的《收到迪思杰公司群发邮件证明》以及被告提交的九桥软件公司对外发送的信函等证据,因均无法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信誉,否则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销售的软件具有相同的功能,故二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涉案电子邮件由被告高级总监顾利斌以公司法律部的名义发出,且附件中加盖了公章,故被告关于发送邮件系顾利斌个人行为,其并不知情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向包括原告客户在内的多人发送涉案电子邮件的行为是否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原告商业信誉、商品信誉的商业诋毁行为。

(2011)西刑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DDS软件与迪思杰公司的Realsync软件在架构、程序流程、特定含义的标识符和注释、实现关键技术的文件、程序及代码上存在相同、实质相同或相似之处,而相关技术及源代码属于迪思杰公司的商业秘密。成楚华违反了其与迪思杰公司关于保守商业秘密及不竞争的约定,使用了其在迪思杰公司工作期间所掌握的Realsync软件的商业秘密,研发了与该软件功能相同的DDS软件,并交由海泰公司、九桥软件公司对外销售,其行为符合侵犯商业秘密罪的构成。由以上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九桥软件公司销售的DDS软件中含有Realsync软件源代码等迪思杰公司的商业秘密。源代码作为计算程序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而作为商业秘密则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许可复制、发行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二款则将明知或应知存在违法行为,仍使用他人商业秘密的行为视为侵权行为。由此可见,涉案电子邮件中关于“我公司与九桥/海泰之间,就数据库实时复制产品的商业秘密侵权案的法律纠纷,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结果:1、DDS软件侵权事实成立”的说法,系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自行适用相关法律得出的结论,虽有欠严谨,但并非空穴来风的虚伪事实。成楚华使用迪思杰公司Realsync软件的商业秘密,研发了与该软件功能相同的DDS软件,并交由九桥软件公司对外销售作为侵犯商业罪犯罪构成客观方面的要件事实已被法院确认,这一重要事实既决定了成楚华个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又与九桥软件公司销售的DDS软件有无侵权之嫌直接相关。而实际上,九桥软件公司就是成楚华为了销售DDS软件和提供相关技术服务而以其妻子名义设立的公司,成楚华侵犯商业秘密刑事案件与之利害攸关,其不可能置身事外,故邮件中的相关表述既非将成楚华侵犯商业秘密问题与原告进行毫无根据的联系,亦非将其个人行为“移植”于原告。而且,涉案电子邮件强调了“初步结果”及“详见附件”,邮件的接收者通过附件中的刑事判决书可以基本了解纠纷的原委并对相关言论做出自己的判断,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涉案电子邮件中的相关表述并无明显不当,不属于商业诋毁。

对于涉案电子邮件中“鉴于主犯成楚华是DDS软件的核心技术人员,目前已经被逮捕,将会对DDS软件的后续使用,带来不可预测的技术风险”的说法,本院认为,成楚华系DDS软件的核心技术人员并已被逮捕系客观事实,而软件核心技术人员的缺位,一般会对软件的升级与维护造成影响,进而影响软件的后续使用,称其为一种不可预测技术风险亦在情理之中,并无不当之处,故上述表述不构成商业诋毁。对于涉案电子邮件中的其他表述,因内容均与捏造虚伪事实无关,故亦不构成商业诋毁。

综上,涉案电子邮件中的相关表述系建立在法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基础之上,其中虽有不甚严谨、准确之处,但与无中生有地捏造显著不同,故不属于商业诋毁,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九桥软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八千六百五十元,由原告北京九桥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洪 成 宇

人民陪审员 宋 迎 春

人民陪审员 王 志 林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夏    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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