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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华侨电子企业有限公司诉四川长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等商标侵权纠纷案(调查问卷)
添加时间:2013-12-18 20:47:29     浏览次数:1458

【要点提示】

注册商标的主要部分是由核定使用的某类商品的国家标准术语构成,则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该类商品上显著性较低。他人在同类商品上使用与上述注册商标部分相同的国家标准术语,因不是作为商标使用,且使用的标识与注册商标不相近似,也未引起误认或混淆,不构成对该注册商标的侵权。

【案例索引】

一审: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72号(2004年3月9日)

二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4]沪高民三(知)终字第87号(2004年11月12日)

【案情】

原告厦门华侨电子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华公司)。

被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

被告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

第三人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

原告厦华公司诉称,原告于2001年2月21日核准注册“CHDTV”商标,有效期至2011年2月,商标注册证号为1526056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九类电视机等。2003年以来,原告发现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经销的多种规格的电视机及其产品宣传彩页、用户手册、包装箱、价格标签、电路图等物品上使用了与原告上述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字样,即“CHDTV”、“CHD”字样,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应当知道“CHDTV”是原告的注册商标,但仍然在市场上公开销售侵权产品,与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据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CHDTV”的侵权行为。 (2)被告销毁侵犯原告“CHDTV”注册商标的标识、商品包装、宣传资料及使用“CHDTV”及“CHD”字样的文件、资料和物品。(3)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上海地区报刊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

原告起诉后,长虹公司以系争产品由其生产,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合议庭评议后认为长虹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庭审时,原告明确,本案指控被告侵权商品范围为长虹CHD2998高清电视29寸和34寸两种型号,具体表现为被告销售的电视机、电视机外包装、宣传彩页、静电贴纸、用户手册、电路图及其有关报道上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CHDTV”近似的标识。

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和第三人长虹公司共同辩称:(1)“HDTV”是国家技术监督局规定的高清晰度电视的标准名称术语,“HDTV Ready”是美国对于高清晰电视的通用称呼。客观上该标识被电视机生产厂家大量使用,成为技术标准术语。国家商标局在有关批复中已经确认系争商品上所使用的“HDTV Ready”是为了表示商品为高清晰度电视机,认定属于合理使用。(2)原告认为系争电视机左上角使用的标识属于副商标的观点完全不能成立。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彩电的左上角使用副商标是约定俗成的惯例。相反原告的关联企业在左上角使用“HDTV Ready”也不是作为副商标使用。同时,第三人使用的“CHD”加产品型号字样标注的是商品型号。(3)系争电视机上图案与原告的“CHDTV”商标不近似。长虹公司使用的图案是“HDTV Ready”前加一个弧形,而原告的注册商标是一个由字母组成的字母商标。两者从外形、读音、含义等比对均具有明确的差异,所以完全不近似。(4)第三人生产的电视机使用系争图案不会与原告的商品或来源产生混淆。“HDTV Ready”是标识商品的技术标准,“CHD”是表示商品型号,同时,系争电视机及其外包装上均使用了“长虹”和“CHANGHONG”商标,按照法律规定的消费群体以一般的注意力标准,不可能对商品及其来源产生混淆。另外数字高清电视对普通消费者来讲属于价格档次较高的消费品,消费者会施以更高的注意力。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接到原告的起诉状后,立即停止了对系争电视机的销售。但在接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有关文件后,被告才恢复销售系争商品。因此,在权威机构认定系争商品属于侵权商品前,被告销售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厦华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CHDTV”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526056号,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电话机和电视机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1年2月至2011年2月。2002年12月30日,厦华公司与厦门华侨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厦华公司注册的“CHDTV”商标许可厦门华侨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原告厦华公司还提供了商标宣传彩页、商标静电贴纸以及厦门华侨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销售S3435型彩电的发票存根联,证明原告积极宣传和使用“CHDTV”商标。

第三人长虹公司生产的系争电视机外包装纸盒正面右上角有“CHANCHONG”红色字样,下端有“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红色字样,中下部有“长虹CHD2998”字样,中上部有下图标注的图案(下称图示图案)及其下部的“数字高清”文字:

图示图案

包装盒侧面除下端印有的第三人的联系电话、地址及电子邮件替代正面第三人名称外,其余主要标识与正面一致;外包装上盖部有“CHANGHONG”、“长虹”红色字样。系争电视机左上角有图示图案,下部标有“CHANGHONG”商标。系争电视机宣传彩页有“CHD长虹数字高清彩电系列”、“CHD数字高清处理芯片”、“CHANGHONG长虹”以及图示图案等;第三人的静电贴纸上部有“CHANGHONG”字样,中部有图示图案及其“数字高清”字样,下部有“CHD数字高清处理芯片”字样;第三人系争电视机用户手册上有“CHANGHONG长虹”及“CHD”加具体型号字样;电路图上端有“CHD”加具体型号字样。

2003年7月24日,《中国电子报》“长虹数字高清电视热销全国”一文中写到,“长虹CHD系列数字高清彩电自面市以来累计销量已突破20万台”。在同一版面,还有“长虹独具知识产权的CHD数字高清处理芯片”及图示图案加“数字高清”字样。

同年9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了长虹公司申请撤销“CHDTV”商标的申请。

另查:1990年2月1日,国家技术监督局发布的电视广播发射设备名称术语规定,高清晰度电视(HDTV)laigh definition television,是指采用与通常电视不同的描述制式和信号处理方法来提高分解力和其他方面图像质量的电视系统。1999年11月,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数字电视术语也对高清晰度电视hign definition television(HDTV)作为数字电视术语进行了规定。

原告厦华公司称,CHDTV商标创意表达是CHINA HARWA DEVEIOPING TOWARDS VICTORY。原告还提供国内各地区分性别、受教育程度的6岁及6岁以上人口情况,说明国内公民受英语教育程度。

原告厦华公司提供长虹“金太阳”、长虹“世纪缘”、康佳“彩霸”、索尼“特丽珑”、厦华“福满堂”等的彩电照片和宣传彩页,证明在彩电左上角使用副商标是彩电行业的商业惯例;被告长虹公司在侵权产品的左上角使用图示图案符合行业商标使用习惯,图示图案属于商标使用。

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和第三人长虹公司提供松下、三星、索尼、飞利浦、LG、康佳、TCL、海信、海尔、东芝、日立、创维等国内外电视机著名品牌的生产厂商的广告宣传页中使用“:HDTV”及“HDTV Ready”,表明其电视机功能。XOCECO(厦华)商标的电视机广告宣传页中,也以“HDTV”及“HDTV Ready”表示其商品的功能,并同时将“HDTV Ready”字样用于电视机左上角表示商品功能。

又查:2003年9月1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案[2003]131号《关于“HDTV Ready”文字使用问题的答复》中认为,长虹公司在其生产的高清晰度电视机产品的显著位置使用“长虹”、“CHANGHONG”等注册商标,以“HDTV Ready”标示该产品为高清晰度电视,不会造成消费者的误认误购,其行为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所述的正当使用行为。9月中下旬,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芜工商公解字[2003]第252号、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温工商检解字[2003]第2—257号、蚌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公字[2003]第1—04号、第2—2号、第3—1号、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迎泽分局并工商泽处字[2003]2—1号、哈尔滨工商行政管理局哈工商经检解字[2003]第3006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均因此先后通知有关部门解除对第三人涉嫌侵权的电视机的强制措施。

同年10月,科学技术部知识产权事务中心根据长虹公司委托进行的公众问卷调查结论(国科知鉴字[2003]41号):(1)在被调查的公众鉴定调查问卷中,绝大部分消费者(86%)认为长虹公司使用的图示图案与厦华公司的“CHDTV”标识不近似;(2)在被调查的公众鉴定调查问卷中,全部消费者都认为长虹公司在其电视机产品和包装上使用图示图案标识,不会造成普通消费者误认或混淆为厦华公司生产的产品。

2004年1月,上海市黄浦区第一公证处受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委托,在4处向不特定的人共发放调查问卷100份,经统计,72%调查对象认为第三人生产的系争电视机左上角图案由“HDTV Ready加图案”组成;100%调查对象认为系争电视机广告产品是长虹公司生产的。

再查:1988年4月和1997年2月,国营长虹机械厂分别申请注册了“长虹”和“CHANGHONG”商标,注册证号分别为第312808号和第946829号。2001年8月,上述两商标均核准转让给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同年8月,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长虹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第三人使用上述两商标。

1997年4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长虹”商标为驰名商标。

还查:2003年8月18日,厦门华侨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自被告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处购买29寸长虹CHD2998彩电一台。

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与上海百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2003年1月签订商品供应合同,系争长虹CHD2998彩电由上海百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供应。被告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接到本案原告厦华公司民事起诉状后,于同月27日发文要求其所属各门店暂停销售系争长虹彩电。9月25日,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百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国家商标局关于“HDTV Ready”文字使用问题的答复》认为属于正当使用为由,请求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恢复长虹CHD系列电视机的销售,并承诺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之后,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恢复了系争电视机的销售。

【审判】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1)原告“CHDTV”商标的显著性及是否实际投入使用。(2)被告销售的电视机上的图示图案是否属于商标使用。(3)被告销售的电视机上的系争标识是否与原告“CHDTV”注册商标近似。(4)第三人系争电视机上使用系争标识是否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或者商品的提供者产生误认或混淆。

争议焦点一:原告“CHDTV”商标的显著性及是否实际投入使用。

原告厦华公司是“CHDTV”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电视广播发射设备及数字电视术语的国家标准规定,“HDTV”(high definition television)是高清晰度电视的国家标准术语,因原告“CHDTV”注册商标主要部分由高清晰度电视的国家标准术语构成,所以原告“CHDIV”商标核定使用在高清晰度电视机上显著性较低。同时,尽管原告在本案中提供与案外人签订了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但原告始终不能提供有关广告彩页的印制时间及其已投放市场标有“CHDTV”商标的电视机实物,因此原告称在本案起诉前“CHDTV”商标电视机已实际投入市场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商标的显著性低而且第三人也对系争商标向有关部门提出了撤销申请,但在国家权威机构作出生效决定前,原告“CHDTV”注册商标专用权仍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保护。原告注册商标显著性低及其实际投入使用的证据不足,只是法院在判断有关标识与原告商标是否近似、是否会造成混淆时依法应考虑的因素。

争议焦点二:被告销售的电视机上的图示图案是否属于商标使用。

判断一标识是否属于商标使用,要结合标识的含义、作用及是否起到商标功能等方面综合判断。第三人电视机外包装、宣传彩页、静电贴纸等显著位置使用的图示图案下方明确加注了汉字解释“数字高清”,而且“数字高清”含义与图示图案的主体英文部分表述的含义一致:“HDTV”是表达高清晰度电视的国家标准术语,“HDTV”和“HDTV Ready”用于表示数字高清电视实践中被电视机生产厂商广泛使用;原告关联企业在电视机宣传彩页上标示的电视机左上角也使用“HDTV Ready”表示其产品功能,因此,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与第三人辩称的图示图案不属于副商标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称在电视机左上角使用副商标系电视机行业惯例的观点,因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HDTV Ready”文字使用问题的答复》中已经对第三人使用的图示图案的性质及其是否构成侵权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各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因此纷纷解除了系争电视机的行政强制措施,由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为商标管理最高行政职能部门,对有关商标事宜的答复权威性高,故该答复是本案处理的重要依据之一。

争议焦点三:被告销售的电视机上的系争标识是否与原告“CHDTV”注册商标近似。

判断商标近似应当遵循以下原则:(1)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2)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3)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原告“CHDTV”注册商标因其中的主要部分“HDTV”为高清晰度电视的通用技术术语,因此该商标的显著性低,排他使用性弱。原告尽管与案外人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但始终未能提供含有“CHDTV”注册商标电视机已经投放市场的证据,因此原告“CHDTV”注册商标在相关消费者中的知悉度低。第三人使用的“CHD”加具体型号字样、“CHD长虹数字高清彩电系列”及“CHD数字高清处理芯片”反映出,第三人使用“CHD”目的是表示商品型号。将原告注册商标与第三人使用的图示图案和“CHD”比较,除其中表示产品功能的“HDTV”部分与图示图案部分相同外,从两标识整体、要部及其隔离比较,两对比标识有较大的区别,故本院认为原告注册商标与被告销售电视机上的系争标识不相近似。

争议焦点四:第三人系争电视机上使用系争标识是否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或者商品提供者产生误认或混淆。

第三人使用图示图案和“CHD”的目的分别是表示商品的功能和商品型号;电视机实物、外包装、宣传彩页及使用说明书等多处在显著位置使用了第三人享有相关权利的驰名商标“长虹”、“CHANGHONG”并标注了第三人的企业名称、联系方式等;第三人长虹公司和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了北京和上海两地的市场民意测验的鉴定书和公证书,证明一般消费者认为原告的注册商标与第三人使用的图示图案不近似,也不会产生混淆,但原告厦华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已经或足以使消费者产生混淆的具体证据;当前,数字高清电视对一般的消费者属于价格档次较高的消费品,消费者会对生产厂家及商标施以更高的注意力;原告的注册商标在相关公众中的知名度低,因此,不论图示图案中“HDTV”前的标识是称作c还是弧形,整个图示图案以及“CHD”均不会使消费者与原告的商标或者原告企业产生混淆。本院赞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HDTV Ready”文字使用问题的答复》认为第三人生产的电视机上使用图示图案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认误购的观点。第三人使用系争标识属于正当使用,不会对原告的注册商标造成损害。

综上,尽管原告厦华公司“CHDTV”注册商标中的主要部分“HDTV”是高清晰度电视的标准技术术语,该商标显著性低,但在有关机构裁定撤销前,该商标的有关权利仍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保护。结合第三人使用图示图案和“CHD”的含义、作用及功能等综合判断,第三人使用图示图案和“CHD”的目的在于分别标示商品的功能和型号。将原告注册商标与第三人使用系争标识进行整体、要部及隔离比较,对比标识不相近似。第三人在电视机、外包装及产品说明书上多处标注了第三人拥有的驰名商标、生产厂家及联系方式等,而且提供的有关随机的民意测验表明第三人使用的系争标识不会与原告注册商标产生混淆。因此第三人使用系争标识属于正当使用,不构成对原告商标的侵害。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和被告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电视机系通过正当的销售渠道获得,而且系争商品未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厦门华侨电子企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 010元,由原告厦门华侨电子企业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厦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长虹公司对HDTV ready的使用方式、使用位置及相关公众的理解力方面的原因,使得HDTV ready的使用在客观效果上会被相关公众理解为是商标标识的使用。(2)对于行业存在的惯例,当事人只能列举一些实例加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列举了国内外部分厂家的实例,且长虹公司注册的副商标全部使用在电视机的左上角,长虹公司始终没有对此作出相反的例证。(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与HDTV ready及“cHD”是否相似的认定错误。HDTV ready与注册商标“CHDTV”的内容、顺序、字体及读音均相同,两个标识的整体视觉效果也十分相似。(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证明在起诉前上诉人已经将标有注册商标的电视机投入市场为由,认定上诉人商标知名度低是错误的。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起诉前,上诉人已积极宣传、使用系争注册商标,且相关产品已投放市场。且知名度的高低只是考虑商标保护的力度大小的因素之一,但更重要的认定要素是使用的商品种类及商标标识的近似程度。虽然“高清晰电视”的英语缩写是“HDTV”,但作为字母缩写的“HDTV”可以对应多种含义,上诉人的注册商标有自身的创意,反映了上诉人的企业文化。(5)一审判决关于是否“易使相关公众造成混淆和误认”的认定错误。(6)一审判决追加第三人程序错误。(7)一审判决混淆行政审查与司法审查的界限。(8)一审判决将对市场经济秩序和公众对法律的认识与信赖产生不利的后果。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长虹公司答辩称:(1)长虹公司使用的系争标识是“弧形图形+HDTV ready”和“CHD”,而非“弧形图形+HDTV”和“CHD”。(2)长虹公司使用系争标识旨在表明产品功能和指代产品型号,而非作为商标使用,因此属于正当使用行为。(3)系争标识与厦华公司的“CHDTV”商标并不构成相同或近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厦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的[2004]夏鹭证内字第1017号《公证书》,欲证明上诉人的系争注册商标“CHDTV”在厦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分别为V3426和S3435的彩色电视机上使用,上诉人在注册该商标后进行积极使用,已取得一定的知名度。

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长虹公司均认为,该证据提供时已过举证期限,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诉前已投入市场,且投入市场也不能说明商标具有知名度。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公证了2004年3月15日“CHDTV”注册商标在厦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分别为V3426和S3435的彩色电视机上的使用情况,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一审起诉前系争注册商标在相关电视机上的使用情况,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厦华公司是“CHDTV”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其对该商标享有的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但“HDTV”是国家标准术语“高清晰度电视”的英语缩写,上诉人在电视机行业中行使“CHDTV”注册商标权时,无权禁止他人正常使用作为直接标识商品特点的技术术语的英语缩写“HDTV”。长虹公司使用“CHD”表示的是产品型号或系列产品的型号、芯片的型号,该使用方式与上诉人的“CHDTV”注册商标并不相同也不相似。故被上诉人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彩电上对“HDTV”和“CHD”的使用属于正当使用,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并未侵犯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关于上诉人的第(1)、(2)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举证证明了包括上诉人与长虹公司等在内的部分生产厂商在电视机左上角有标注副商标的行为,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这是该行业的一项商业惯例。而且,即使生产厂商将副商标标注在电视机左上角是该行业的商业惯例,也不能得出凡是标注在电视机左上角的标识都是副商标的结论。上诉人关于长虹公司在电视机左上角标注图示图案是作为副商标使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而且,长虹公司是否将图示图案作为副商标使用的问题并不是本案的关键,关键在于长虹公司的这种使用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由于长虹公司在其生产的电视机产品、外包装、宣传彩页等的显著位置均使用了长虹公司为公众知悉的驰名商标“长虹”及注册商标“CHANGHONG”,且标明了生产厂商及联系方式等,相关消费者可以据此识别商品的来源等情况,不会对商品及企业产生混淆或误认。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第(3)、(4)、(5)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判断系争标识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对系争标识与“CHDTV”注册商标进行整体对比,并适当考虑“CHDTV”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根据上述判断准则,图示图案中“HDTV”前的图案与英语字母“C”在视觉效果上有较大差别,上诉人虽称该图案是经过艺术化的英语字母“C”,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长虹上海分公司对该图案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本案中尚不能认定该图案表示的是英语字母“C”;同时,图示图案中的“HDTV”后紧跟着英语单词“ready”,两者结合起来使用是对电视机产品特点、功能的描述。因此,图示图案与“CHDTV”注册商标在整体的视觉效果、内容、读音上并不相同,亦不相似。关于“CHD”.从长虹公司使用的“CHD”加具体型号字样、“CHD长虹数字高清彩电系列”及“CHD数字高清处理芯片”可以看出,长虹公司使用“CHD”表示的是产品型号或系列产品的型号、芯片的型号,这种使用方式与上诉人的“CHDTV”注册商标并不相同也不相似。上诉人虽称起诉前其已将“CHDTV”注册商标投入市场使用,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CHDTV”注册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由于上诉人的“CHDTV”注册商标中的“HDTV”与国家标准技术术语英语缩写相同,因此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CHDTV”注册商标使用在电视机行业的显著性较低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称“CHDTV”注册商标有自身的创意,体现了上诉人的企业文化,但不能否认的是“HDTV”是国家标准术语英语缩写,上诉人无权禁止相关企业正当使用该技术术语。而且,长虹公司在其产品、外包装、宣传彩页等显著位置均使用了长虹公司为公众知悉的驰名商标“长虹”及注册商标“CHANGHONG”。并标明了生产厂商及联系方式等,相关公众据此可以识别商品的来源,并不会对商品及企业产生混淆或误认。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又认为,一审追加第三人程序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农工商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电视机产品及外包装上的标识等侵害了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该电视机产品的制造商为长虹公司,法院对本案的认定将会直接影响长虹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判定。长虹公司上海分公司以该案的处理结果与长虹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等为由申请追加长虹公司为第三人,原审法院经过审查后依法追加长虹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亦未违反我国的程序法。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混淆行政审查与司法审查的界限。本院认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是我国商标管理的最高行政职能部门,其作出的有关商标事宜的答复具有法律效力,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可以将相关答复作为案件审理的参考依据。原审法院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独立作出了本案一审判决。原审法院仅仅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相关答复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并未混淆行政审查与司法审查的界限。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对市场经济秩序和公众对法律的认识与信赖产生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判决正确、公正,不会对市场经济和公众对法律的认识与信赖产生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 010元,由厦门华侨电子企业有限公司负担。

【评析】

本案在审理中,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法律问题:

(一)商标显著性判断及对商标效力的影响

近似商标的审查,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商标显著性又称识别性,是指将商标使用于商品以及服务时,能够引起一般消费者的注意,并凭此与其他商品或服务相区别的特性,是商标法规定的注册商标应当具备的要件之一。如果将商品的通用名称、本行业的技术标准或他人在先形成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等相同或近似的标志申请为注册商标,一方面公众难以从该标志中区别出商品或服务来源,另一方面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这样的标识属于缺乏显著性,一般不宜注册为商标。如果一个商标缺乏显著性或者显著性弱,排他使用弱,指控他人商标与自己商标近似将相对困难,该商标的受保护程度会有某种程度影响。实践中,商标显著性判断难以归纳出统一的标准与原则,主要是法官根据个案情况个案认定。本案厦华公司注册在第9类商品计算机、电话机和电视机等的“CHDTV”商标,因其中的主要部分“HDTV”系高清晰度电视的标准名称术语,所以该商标在电视机尤其高清晰度电视机类别上显著性弱,但“HDTV”术语不影响原告商标在计算机等其他类别商品上的显著性。由于原告商标在电视机类商品上显著性弱,法院在近似认定及其侵权判断时一般应当适用更为严格的标准,以平衡社会各方的利益。但并非商标显著性弱就不能认定商标侵权,而是商标显著性弱,排他使用程度就弱,认定商标近似应当把握的标准和要求更高。

(二)商标实际投入使用对商标显著性的影响

实践中,认定商标获得显著性应当具备两个要件:(1)商标应当实际投入使用。该商标如果仅仅停留在许可他人使用但又不能提供该商标商品投放市场证据的,法院难以认定该商标的商品已经投放市场使用。本案原告虽然提供了许可其关联企业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其广告彩页,但经法庭要求后始终不能提供市场上能够购买到“CHDTV”商标电视及其广告彩页印制合同等证据,而且这些证据是原告有能力提供的,因此法院认定原告商标实际投放市场使用的证据不足并无不妥。(2)该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这是获得显著性最为重要的要件。从证据的角度,当事人主要应当提供广告宣传、获奖及荣誉称号,还包括权威市场调查机构出具的市场知名度的调查报告等方面证据。本案原告没有提供这方面的有力证据,因此原告“CHDTV”注册商标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通过使用获得了显著性,由此原告的商标只能获得法律的弱保护。

(三)标识使用方式判断及对侵权构成的影响

标识使用方式主要有三种:(1)商标使用。未经注册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构成商标侵权。(2)商品名称或者装潢使用。就是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也构成侵权。这种使用与商标使用相比,增加了“误导公众”的要件。权利人负有证明侵权人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消费者混淆,但权利人举证证明到什么程度或者应当提供哪方面的证据,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实践中也难以把握。这点有待立法部门和最高法院进一步规范。(3)正当使用。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这主要是限制商标权人将公共领域权利纳入私权垄断范围,平衡社会公共利益和权利人的利益,追求社会公平与公正。由上可见,标识使用方式直接影响商标侵权构成要件,也是法院审查商标侵权案件的重点之一。

具体商标使用方式的判断,要结合标识的含义、作用、功能等方面综合判断是否具有标识的功能。如果能够起到识别商标或服务及其来源,应当认定为商标。商标使用方式的判断,既有客观的标准也有法官的主观因素,比如标识含义是否表示质量、原料、技术、用途等,具有客观的标准。法官的判断,一方面依据当事人的举证、答辩意见,另一方面要以一般消费者的标准,必要时要咨询相关专业部门。本案第三人使用的图示图案由一个圆弧和“HDTV Ready”组成,在使用的部分图示图案下部有“数字高清”字样,而且“HDTV Ready”已被国内外电视机厂商用于表示数字高清电视,因此法院没有接受原告关于副商标的观点,而是认定第三人使用图示图案属于表明产品功能。商标最高行政管理部门国家商标局也在答复中认为第三人的上述使用属于正当使用行为。同时,第三人使用“CHD”加数字型号或者型号说明,也明显属于商品的型号。综上,原告指控被告以及第三人使用相关图案属于商标使用的观点不成立。

(四)近似判断及混淆认定

商标与对比图案是否近似,是商标侵权认定的重要方面。如果不相同也不近似,对比图案的使用就不侵犯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判断是否近似,抓住两要点:(1)认定方法。要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采取整体对比、要部对比和隔离对比的方法。其中整体对比是最为基础和重要的。(2)混淆认定。使用与他人相同的商标,没有混淆的要求。只有在近似使用中有混淆的要求。混淆是认定近似的要件之一。类似标识混淆了才近似,不近似就不混淆。混淆是从结果上认定近似的重要参考因素。法院在确定本案对比图案时,根据第三人使用标识的具体情况,将原告商标分别与图示图案、图示图案下加“数字高清”字样、CHD加型号等作为基本的对比客体。原告将其商标与弧形加HDTV、CHD作为对比客体,因仅将标识的部分构成要素抽出来比较的做法,违背了法律规定的整体比较的要求,没有被法院采纳。法院在确定对比客体后,进一步分析是否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因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构成混淆的证据,相反第三人从反面提供了调查报告及公证材料证明没有产生混淆,因此法院采纳了第三人述称的没有产生混淆的观点。

本案在判定是否近似时,还考虑了标识使用人的商标知名度较高的因素。第三人长虹公司在系争电视机的外包装、说明书及其电视机上均明确标明长虹商标及生产厂商。长虹商标曾被评为驰名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因此相对而言第三人的商品不易被相关公众误认误购。而且,数字高清电视对一般的消费者属于价格档次较高的消费品,消费者会对生产厂家及商标施以更高的注意力。因此,由于上述因素可能会给原告在对消费者产生混淆的举证上产生一定的困难。但并不因此得出结论,知名厂家和驰名商标权利人可以在其商品上随意使用他人“不知名”的商标。将他人的商标做商标、商品名称或装潢等使用,无论该注册商标知名度如何,只要符合商标法规定的侵权要件,均应当认定为侵权。应当明确,标识使用人的其他商标知名度只是法院判断近似时一个辅助参考因素,并非决定性因素。

(编写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吴登楼

责任编辑:郎贵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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