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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威登马利蒂与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宝宏大酒店、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潘小爱商标侵权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3-12-14 23:16:29     浏览次数:1255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琼民三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Louis Vuitton Malletier)。

法定代表人瓦莱丽?桑尼尔,路易威登马利蒂知识产权总监。

委托代理人黎孟龙,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厚盛,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宝宏大酒店。

负责人金辉,该酒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斌,该酒店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才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斌,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宝宏大酒店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爱。

委托代理人龚承意。

上诉人路易威登马利蒂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宝宏大酒店(以下简称宝宏酒店)、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宏公司)、潘小爱商标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三亚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黎孟龙、王厚盛,被上诉人宝宏酒店和宝宏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斌,被上诉人潘小爱的委托代理人龚承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易威登马利蒂诉称:路易威登马利蒂是于1854 年在法国依法注册的公司,其享有的商标包括字母“LOUISVUITTON”组成的文字商标、“LOUIS VUITTON”中的字母“L”和“V”叠合组成的“ ”以及由字母LV和风格化的花瓣、四角星等图形要素组成的文字图形组合商标“”。上述商标由路易威登马利蒂于1985年2月18日在中国申请,分别在第9类、第18类和第25类商品上注册了七个商标。上述商标经续展注册,路易威登马利蒂在2006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依法在中国境内享有该商标的专用权。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注册商标亦多次被中国工商行政部门和各级人民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亦在世界各地获得极高的商业声誉。宝宏酒店经营的四星级酒店开设的零售设施是旅客、顾客选购高档名牌商品的场所之一。2011年12月,路易威登马利蒂发现宝宏酒店在其酒店内向旅客和其他消费者大量销售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权的背包、钱包、衣服、鞋、腰带、眼镜等商品。宝宏酒店销售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路易威登马利蒂按侵犯的商标以及侵犯商标的具体商品分类,以13个案件起诉,后经释明追加潘小爱为共同被告。请求:1、宝宏酒店、潘小爱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停止以任何方式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权,销毁其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权的库存或待销售衣服商品;2、宝宏酒店、潘小爱就其在四星级酒店内销售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商品的侵权行为以在《三亚晨报》上登报和在酒店大堂张贴、示牌等方式向路易威登马利蒂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宝宏酒店、潘小爱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因商标专用权遭受侵犯所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4、宝宏酒店、潘小爱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费、差旅费、公证费和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人民币2万元;5、宝宏公司对宝宏酒店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承担费用的财产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宝宏酒店、宝宏公司和潘小爱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宝宏酒店辩称: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吴琼所购假冒商品均购自独立经营的服装店。该服装店是依法登记且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个体工商户,其与宝宏酒店之间是单纯的场地租赁关系。路易威登马利蒂并未举证证明宝宏酒店是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商场的经营者,也没有举证证明宝宏酒店对该商场的经营管理负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监督管理义务,更没有举证证明宝宏酒店和三亚丽宝服装店之间存在合伙或者合作经营的关系。因此,发生在该商场的侵权行为应由该商场的经营者即潘小爱承担。

宝宏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宝宏酒店一致。

潘小爱辩称:潘小爱不应对本案纠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潘小爱作为个体工商户,对品牌认知不足,只在2011年10月底找供应商进过少量的类似该品牌商品销售。销售所得共计不超过人民币2万元。2012年1月,当被告知商品与路易威登品牌高度相似后,潘小爱立即对所有商品做了撤柜下架处理,未再对外销售,因此销售相似产品属无心之过,也未造成不良后果。宝宏酒店不应该对潘小爱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之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潘小爱与宝宏酒店仅是租赁场地的关系,服装店完全自主经营,宝宏酒店对服装店的具体经营项目无权干涉。路易威登马利蒂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路易威登马利蒂是于1854 年在法国依法注册的公司,其享有的商标包括字母“LOUISVUITTON”组成的文字商标、“LOUIS VUITTON”中的字母“L”和“V”叠合组成的“”以及由字母LV和风格化的花瓣、四角星等图形要素组成的文字图形组合商标“”。上述商标由路易威登马利蒂于1985年2月18日在中国申请,己经依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获得注册。其中,“LOUIS VUITTON”文字商标在核定使用商标包括“光学仪器和用具等”在内的第9类商品取得的商标注册号为第G749540号;在核定使用商品为包括“背包、手提包、(肩)挎包、钱包、小钱袋等”在内的第18类商品取得的注册号为第241019号;在核定使用商品为包括“鞋、衬衫、外衣、背带、服装带、裤子等”在内的第25类商品取得的注册号为第241017号。以“LOUIS VUITTON”中的字母“L”和“V”叠合组成的“”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商品取得的注册号为第241029号;在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商品上取得的注册号为第G749782号。以字母LV和风格化的花瓣、四角星等图形要素组成的文字图形组合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商品上取得的注册号为第241014号;在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商品上取得的注册号为第241012号。上述商标经续展注册,现行有效期为2006年1 月15 日至2016 年1月14日,路易威登马利蒂依法在中国境内享有该商标的专用权。2011年7月25日,张学谦接受路易威登马利蒂委托,取得代理权及转委托权,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法兰西共和国大使馆的认证和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的公证。2012年3月26日,张学谦委托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律师黎孟龙、王厚盛等人作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2011年12月22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委托代理人吴琼和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的公证员欧文辉、邓兴中到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大东海海韵路宝宏酒店一楼商场(一楼餐厅旁)。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吴琼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商场购买了标有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图案的皮带3条、皮包2个、钱包2个、鞋2双、眼镜1副、外套1条、T恤3条、长裤1条,并当场取得《海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有奖)》(发票号码:04942066)一张,《特约客户签购单》二张、宝宏酒店前厅部出具的《客户账单》(客人姓名:吴琼,账号:F112210160)一张。公证书所附的照片共80张为公证员邓兴中现场拍摄,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照片底片保存在公证处,吴琼所购买的上述物品由公证员在吴琼的面前密封好后存放在公证处。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于2011年12月25日对上述行为作出(2011)三证内字第4488号公证书,公证费为人民币3000元。《海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有奖)》载明:付款人为吴琼,收款人为宝宏酒店,开票项目为住宿费,金额为人民币13553元。参考号为110841702180的《特约客户签购单》记载消费金额为人民币5000元,参考号为111326704875的《特约客户签购单》记载消费金额为人民币8553元,均由吴琼通过刷卡消费。《客户账单》记载:吴琼2011年12月21日到店,2011年12月22日离店,房费为人民币1042元,政府基金为人民币11元,小爱商场挂账人民币12500元,总额为人民币13553元。2011年12月25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出具假冒商品确认书,对在宝宏酒店一楼商场内购买的商品进行真假对比,确认前述商品无论在面料的质量、色泽、造工、款式、标称、厂名等均属与真品存在明显差别的假冒伪劣商品,不是商标权利人公司生产的商品。路易威登马利蒂证实其与宝宏酒店没有任何关系,亦从没有委托或授权宝宏酒店或任何与之有关的个人、机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经销、仓储、批发及零售任何带有权利人注册商标的任何系列商品。所有正品“路易威登”牌商品都是从法国巴黎直接出口到世界各地“路易威登”专卖店销售,包括在中国各省市合共三十九家“路易威登”专卖店。目前在三亚市内设有一家“路易威登”专卖店,地址是三亚市丽思卡尔顿酒店R1-1商铺。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现场开封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密封的公证箱,公证箱内涉案商品为鞋,在鞋外表面及鞋底上使用“”标识。

另查明:涉案三亚丽宝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9年5月25日,经营者为潘小爱,经营场所在宝宏酒店海峡咖啡厅[即(2011)三证内字第4488号公证书注明的一楼餐厅]旁商场,经营方式为服装、皮具、零售。该服装店在经营过程中被称为小爱商场或小艾商场,其员工有二至三个,由服装店自行招录和发放工资。2011年3月20日,潘小爱与宝宏酒店签订一份《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宝宏酒店将酒店底层店铺约40平方米出租给潘小爱,租期为1年,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止,月租金为人民币7500元,契约经双方签章并经房地产租赁管理部门审核登记后生效。2011年6月7日,双方就租赁房屋到海南省三亚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取得备案证明,宝宏酒店向海南省三亚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支付了登记手续费用。同日,潘小爱在宝宏酒店作出的《承租商铺诚信经营承诺书》上签名,该承诺书第4条约定:(承租人)不掺杂使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短斤少两,不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在诉讼过程中,将公证书照片与现场情况对照,潘小爱在经营服装店时,将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放置在商铺入门左侧小服务台后面的墙壁上。2012年7月20日,一审法院追加潘小爱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第一次庭审后,经一审法院释明,路易威登马利蒂增加潘小爱为本案被告,并增加了诉讼请求。同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通知潘小爱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宝宏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旅游、娱乐、建筑装潢、建材、日用百货、酒店管理、房屋租赁代理等。宝宏酒店是宝宏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13日,经营范围与宝宏公司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路易威登马利蒂系第241014号商标的注册人,依法对该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该注册商标现处于有效保护期内,依法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属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是潘小爱应否承担侵权行为成立后的民事责任,三是宝宏酒店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一、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问题。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相同,被控侵权商品所标明的商标标识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所享有的注册商标在视觉上无差别,且本案宝宏公司、宝宏酒店以及潘小爱均无证据证明其是路易威登马利蒂的零售商或批发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鞋子系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公司注册商标的侵权产品。二、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宝宏酒店提交的《租赁协议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地产租赁契约》、《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相互印证了潘小爱经营服装店的事实,结合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公证书及《客户账单》的内容,足以认定路易威登马利蒂所购买的假冒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系从潘小爱处直接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潘小爱在宝宏酒店内销售被控侵权商品行为,属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第24101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且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路易威登马利蒂诉求潘小爱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潘小爱辩称因其对品牌认知不足,销售涉案商品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本案诉求潘小爱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和合理开支人民币2万元,但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潘小爱因侵权而获利数额,依据前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潘小爱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一是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注册商标在国内外享有较高知名度,真品市场价格较高,但侵权商品的售价较低,购买者基于二者价差很大的情况应当知道所购商品为侵权商品;二是潘小爱销售侵权商品,主观过错和市场影响相对较小;三是潘小爱经营的是个体工商户,采取零售方式销售商品,经营时间较短,且店面只有40平方米,聘用人员有两三个,经营规模小;四是潘小爱同时还销售其他多个品牌的衣服、包箱等,由此决定侵权商品销售量不会大;五是潘小爱经营的服装店在宝宏酒店,侵权商品的购买人是居住酒店的旅客,但目前到三亚入住档次较高酒店的游客多是以旅游、商业接待或会议为目的,而非以购物为目的;六是路易威登马利蒂对相同被告销售不同侵权商品分别提起13宗诉讼案件,且支付的公证费用共为人民币3000元,应当统筹确定个案的赔偿数额;七是路易威登马利蒂经过多年维权应当较为了解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与各地经济发展状况有较大的关联性,其对维权支出的费用也应掌握其合理程度和必要程度;八是路易威登马利蒂提出本系列案起诉共支付了律师费用人民币182250元,未能提供付款凭证,且律师费属人民法院可支持的费用而非必须支持的费用。据此,路易威登马利蒂所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数额过高,每案酌定赔偿人民币8000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至于赔礼道歉与消除影响的问题,由于本案为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而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主要适用于侵犯人身权利案件,路易威登马利蒂未能证实其人格利益受到损害,对其主张赔礼道歉的诉求不予支持。另外,潘小爱的侵权行为给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商标信誉造成不良影响,可考虑到潘小爱经营的服装店为个体工商户,且店面在海南省三亚市大东海海韵路的宝宏酒店,消费群体相对集中,影响范围较小,判令其停止侵害并赔偿经济损失已足以消除侵权行为给路易威登马利蒂造成的不良影响,故对路易威登马利蒂诉求潘小爱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宝宏酒店共同侵权的问题。出售侵权商品的服装店是潘小爱依法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场地是潘小爱从宝宏酒店处承租,潘小爱与宝宏酒店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潘小爱对服装店进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路易威登马利蒂未能举证证明潘小爱与宝宏酒店之间存在共同经营或合伙经营的事实。宝宏酒店在酒店总台向客户提供酒店内全部消费挂账结算服务,是创建高星级旅游饭店的必备条件之一,也是方便酒店客户的举措。而且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宝宏酒店出具的《客户账单》也明确注明房费人民币1042元、政府基金人民币11元和小爱商场挂账人民币12500元,已表明路易威登马利蒂所购侵权商品来自潘小爱经营的服装店,经潘小爱挂账后代为开具发票,明确反映了潘小爱的身份和所进行的销售行为。路易威登马利蒂举出宝宏酒店根据潘小爱出售商品的挂账所开具发票以证实宝宏酒店与潘小爱共同经营服装店,其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潘小爱与宝宏酒店之间不存在共同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在出租房屋后,宝宏酒店要求潘小爱签署诚信经营承诺书,已明确规定潘小爱不得在经营活动中侵犯他人合法的知识产权,更重要的是在宝宏酒店管理下,潘小爱在服装店内明显的位置悬挂服装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使消费者购买商品时容易看到,并将潘小爱销售行为与宝宏酒店进行区分。宝宏酒店并非专业的市场管理企业,其采取措施促进潘小爱合法经营,并将其与潘小爱经营的服装店明确地区分,又未参与潘小爱的经营活动,已尽到了一般房屋出租人的注意义务,其对潘小爱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专用权并不具有过错,路易威登马利蒂也无证据证明宝宏酒店有为潘小爱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的故意。故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宝宏酒店与潘小爱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应共同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样,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宝宏公司对宝宏酒店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承担费用的财产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潘小爱销售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已构成商标侵权,路易威登马利蒂诉求潘小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但路易威登马利蒂诉求宝宏酒店及宝宏公司也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小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潘小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路易威登马利蒂负担800元,潘小爱负担3800元。

路易威登马利蒂上诉请求:1、撤销(2012)三亚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2、潘小爱、宝宏酒店停止销售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并停止以任何方式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权,销毁其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权的库存或待销售商品;3、潘小爱、宝宏酒店承担连带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因商标专用权遭受侵犯所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4、潘小爱、宝宏酒店、宝宏公司赔偿路易威登马利蒂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费、差旅费、公证费和律师费等合理开支2万元;5、宝宏公司对宝宏酒店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承担费用的财产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潘小爱、宝宏酒店和宝宏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宝宏酒店不侵权,潘小爱独立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侵权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潘小爱、宝宏公司、宝宏酒店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潘小爱与宝宏酒店共同实施了销售假冒注册商标权的侵权行为。潘小爱经营的三亚丽宝服装店位于宝宏酒店一楼商场,从外观上看普通消费者认为该服装店是宝宏酒店经营服务的一部分,三亚丽宝服装店有自己核定的个体工商户商号,但潘小爱并未使用“三亚丽宝服装店”全称或者简称的商号,显示出潘小爱不希望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将宝宏酒店与其经营的商铺加以区分。放置于角落的营业执照不足以引起消费者的重视,消费者基于视觉判断和对酒店品牌和服务质量的信赖而购买服装店商品,宝宏酒店与潘小爱在服装店内共同实施销售假冒商标权商品的侵权行为。潘小爱取得并放置于角落的营业执照仅是潘小爱参与销售等经营行为的证据,并非排除宝宏酒店参与销售活动的证据。在实际经营运营中,宝宏酒店对涉案商场的消费收取价款和开具账单,是具有明确分工的共同经营行为。从销售涉案商品的客观表象和证据看,刷卡存根、发票、客人帐单等相互佐证,证明宝宏酒店以自己独立的行为参与了销售商品活动的具体环节,且通过收取价款(刷卡)、开票等分工行为收取除租金之外的收益,故宝宏酒店在法律上是涉案侵权商品的共同销售者。此外,所谓宝宏酒店与潘小爱的租赁关系和内部约定无法让商标权人和消费者知晓,所谓“代收款项”约定仅仅且始终停留在二者之间,效力不能及于任何第三者,宝宏酒店和潘小爱之间对侵权行为及其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注册商标权人。(二)宝宏酒店、宝宏公司、潘小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双方以“宝宏酒店提供高档经营场地和销售环境、收取价款和开具发票,潘小爱进货、展示和交付商品”的分工方式,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宝宏酒店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退一步说,宝宏酒店参与的收取售假价款和开具发票的活动最低限度也属于帮助潘小爱实施侵权行为的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的“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判的赔偿数额与本案侵权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程度不相适应。潘小爱与宝宏酒店所销售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的商品并非仅仅是未经许可使用了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注册商标,而是造假者按照路易威登马利蒂知名商品的款式、面料图案、商品上使用注册商标的位置和商标使用方式等内容进行一一对应仿制。涉案假冒商品除了产品做工和产品质量非常低劣外,外观上和视觉判断上与真品几乎一致,完全可能令购买者误以为是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名牌真品。此外,潘小爱、宝宏公司利用高档酒店方式销售假冒商标商品,直接攫取了路易威登马利蒂在高端消费群体本已固定的用户群。故本案侵犯商标权性质的恶劣程度均与一般的普通侵权行为不同,情节更为严重,应加大赔偿数额。三、原判判决的赔偿数额与上诉人商标声誉的驰名程度不相适应。路易威登马利蒂的/ LOUIS VUITTON等商标品牌在国际品牌(INTERBRAND、全球最大的品牌咨询公司)、跨国市场研究公司明略行(Millward Brown Optimor)等全球性专业公司奢侈品牌评选过程中均位居首位,为世界驰名商标,在中国的驰名程度也是众所周知。 和 LOUIS VUITTON等多个商标分别在中国的司法诉讼中和商标争议行政程序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的声誉”是确定赔偿数额的重要因素,但原判在确定赔偿额时没有考虑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声誉的驰名程度,且各商标在背包、钱包、衣服、鞋子、腰带、眼镜上使用知名度并非完全一致,而原审法院不加区分地判决各商标在不同商品上的损失赔偿额均为人民币8000元(包括合理开支),显然与路易威登马利蒂商标声誉的驰名程度不相称。四、原判认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与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本案中的实际支出不相适应。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制止侵权行为中存在诸多合理开支,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仅仅是发生在“自公证取证至本案起诉前”的部分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开支,尚未包括诉讼文件公证、认证、翻译费用以及律师交通差旅费用等。但目前原判的赔偿数额甚至不能覆盖路易威登马利蒂已经向法庭举证部分,不能体现商标权遭受侵害的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为建设创新型国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第13条明确要求各级法院知识产权民事案件审判中要依法加大侵权赔偿、民事制裁力度,在赔偿数额中合理确认权利人的维权支出等,但在原判中看不到法院严格执行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文件的情形。五、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对此类侵权行为人缺乏惩戒作用。本案一审中潘小爱并未依法向法庭举证证实假冒商品来源,使路易威登马利蒂无法追究假冒商品提供者的法律责任,潘小爱袒护假冒商品提供者的行为也体现出其侵犯商标权的明显主观恶意。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不仅对侵权行为没有足够的惩戒作用,反而是对侵权人的鼓励。2009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实施国家知识产权战略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明确规定:“特别是要突出发挥损害赔偿在制裁侵权和救济权利中的作用,坚持全面赔偿原则,依法加大赔偿力度,加重恶意侵权、重复侵权、规模化侵权等严重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努力确保权利人获得足够的充分的损害赔偿,切实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实现”。原判并没有落实和体现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精神。六、本次诉讼13个案件均属独立的案件,分案及独立酌定赔偿数额合法。针对侵权行为因商标、商品的不同而分为多案的事实,是侵权行为的特点产生的必然后果,不能成为案件减少赔偿额的依据。涉案的7个注册商标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立注册,均有独立的财产权利,应受到独立的保护。商标侵权案件中,按照“一个商标、一种商品属于一个侵权行为,法院按照单一侵权行为分别立案”已经成为法院受案的惯例,甚至已经为大多数法院的强制性要求。同类案件在其他法院起诉均按上述原则立案,法院判决赔偿额时均同等地给予了保护。首先,民事诉讼的起诉与受理并非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单方行为,而是经法院审核受理。本13案起诉时,是根据不同的商标权和某一商标权在不同商品上遭受侵害的情况分别起诉与获得受理的,不能视为“恶意分案”。其次,就分案问题,当事人未对此提出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权利处分的要求,不应纳入二审的调查、审理、合议和判决范围,不具有改判的空间。第三,不同的商标权能够分别获得注册并分别取得商标注册证书的情形表明,无论商标的文字图形是否相同,不同的商标注册证书体现的不同商标权是不同的独立财产权,不同的财产权遭受侵权时,应各自独立获得赔偿。第四,由于本系列案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范围涵盖了同一个商标注册证书的多个核定使用商品,在注册商标的多个核定使用商品存在明显使用功能区别的情况下,核定使用在不同商品上的商标权利益应分别得到保护。一个商标权在不同类别的商品上遭到侵权,在法律上是商标权在不同领域上遭到侵害,财产损害范围不同,应该独立判定侵权并分别酌定赔偿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路易威登马利蒂的上诉请求。

宝宏酒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一、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委托代理人吴琼所购假冒商品均购自独立经营的服装店处。该服装店是依法登记的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个体工商户,与宝宏酒店之间是一种单纯的场地租赁关系。宝宏酒店在经营过程中要求商铺必须悬挂执照;在收取价款时,明显的把酒店和商场分开了,不存在消费者不知道商场是独立主体的情形。故宝宏酒店不应为潘小爱的经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宝宏酒店为潘小爱提供的代收款服务不是参与共同销售的行为。根据《旅游酒店星级划分与评定》、《星级酒店访查规范》等旅游行业性的规定,四星级和五星级酒店必须为客户提供总账单结账服务,即酒店前台必须能够为客人在酒店范围内的所有消费提供结账服务,并出具明细账单。宝宏酒店虽未评星,但系参照四星-五星标准提供的酒店服务,本案提供代收款服务行为系遵守行业规定,不构成侵权。至于酒店在提供收款和刷卡服务中提取的一定服务费用是合法的,并非侵权获利。三、关于酒店出具发票的说明。本案宝宏酒店应消费者的要求提供了住宿费的发票,并非商品消费发票,且附有消费的明细,表明小爱商场挂账数额为人民币12500元。商场并无对消费者在非商场自营场所开具发票的义务,一般由经营者自行开具发票,只有在客户要求等少数情况下酒店才会开具发票,不能以开具发票说明酒店是销售者。本案路易威登马利蒂在维权过程中存在恶意取证行为,要求酒店为小爱商场的商品销售出具发票,企图建立酒店与潘小爱销售行为之间的联系。四、宝宏酒店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1996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市场开办单位的主要职责并未包括对进场经营的商家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该办法明确规定,审查入场经营者的主体资格,并对其经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是市场登记管理机关的职责。宝宏酒店已经尽了基本的监管义务,审核了对方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签订了诚信经营承诺书。潘小爱是独立的经营主体,宝宏酒店不可能就潘小爱的进货行为和销售行为进行全程监控,无法知悉潘小爱的侵权行为。五、在相关案例中,出租方对承租方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可以分为三种情况,一种是权利人发现侵权行为后通知商场,但商场纵容侵权行为的继续存在,这种情况下,通常商场要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是权利人发现侵权行为后没有告知商场,这种情况下商场通常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种是权利人通知了侵权商铺,但没有通知商场,商场同样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路易威登马利蒂的上诉请求。

宝宏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宝宏酒店一致。

潘小爱辩称:一、潘小爱不应对本案纠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本人对品牌认知不足,只是觉得这个商品比较好看,所以在2011年10月底找供应商进过少量的类似该品牌商品销售。销售所得共计不超过人民币2万元。2012年1月,当被告知本服装店销售的商品与路易威登品牌高度相似后,商铺立即对所有商品做了撤柜下架处理,未再对外销售,并未带来不良后果。因此,本服装店销售相似产品属无心之过。二、宝宏酒店不应该对潘小爱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之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潘小爱与宝宏酒店仅是租赁场地的关系,本服装店完全自主经营,宝宏酒店对服装店的具体经营项目无权干涉。三、潘小爱在本案中也是一个受害者,并非恶意侵权人。四、本案潘小爱销售涉案商品仅是一个侵权行为,侵权结果也应该只有一个,不应分别就13个案件承担侵权责任。五、潘小爱未提起上诉系对原判的错误理解,以为本次诉讼一共承担人民币8000元的侵权赔偿以及人民币3800元诉讼费用,并不知道是13个案子每案都要承担上述费用,因误解没有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另查明:宝宏酒店对外租商铺代收款服务收取的手续费为:代刷内卡,手续费为4%;代刷外卡,手续费为6%;为商铺出售的商品开具酒店住宿费发票,手续费为10%。本案因宝宏酒店就潘小爱商铺出售的商品开具住宿费发票,收取的手续费为10%。2011年,潘小爱经营的商铺在宝宏酒店的挂账为人民币75000元,该笔账目系潘小爱一年的部分销售额,并非每笔消费潘小爱均在宝宏酒店挂账。宝宏酒店和潘小爱签有《宝宏大酒店承租商铺诚信经营承诺书》,要求潘小爱诚信经营,不得销售假冒产品。该承诺书亦就宝宏酒店的巡查时间和程序做了规定,宝宏酒店对商铺进行每日巡查,巡查的主要范围是商铺的卫生、仪表仪容、秩序、安全隐患、消费者的投诉情况等,不包括商品质量和真伪的审查。宝宏酒店领取了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路易威登马利蒂系法国注册的企业法人,本案为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篇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以及该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侵权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三亚市,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有关“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并未协商选择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各方对路易威登马利蒂是第241014号注册商标的所有人、潘小爱销售的产品侵犯了该商标专用权的事实以及潘小爱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宏酒店和宝宏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侵权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宝宏酒店和宝宏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且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潘小爱销售侵犯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权的商品,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应依法承担责任。宝宏酒店仅是向潘小爱出租场地、收款并开具发票。其中租赁场地显然不能认定为系宝宏酒店与潘小爱共同销售侵权商品,收款并开具发票则系宝宏酒店为在潘小爱所经营的“三亚丽宝服装店”消费的顾客代为提供结算服务,而这仅是出于酒店经营及方便顾客的需要,亦不能认定为系宝宏酒店与潘小爱共同销售侵权商品。宝宏酒店在将商铺出租给潘小爱时,已和潘小爱签署了诚信经营承诺书,潘小爱明确承诺不掺杂使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短斤少两,不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潘小爱在所承租的宝宏酒店商铺内亦放置了其依法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商号“三亚丽宝服装店”。宝宏酒店未与潘小爱共同销售侵权商品,依法不应就潘小爱的侵权行为与潘小爱承担连带责任,路易威登马利蒂有关宝宏酒店与潘小爱共同销售侵权商品因而应与潘小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宝宏酒店为在潘小爱所经营的“三亚丽宝服装店”消费的顾客代为提供结算服务且对潘小爱的日常经营活动进行巡查,可见其对潘小爱的经营活动进行一定的管理,故应对潘小爱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之规定,只有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才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宝宏酒店对潘小爱的经营活动进行一定的管理,并非帮助潘小爱销售侵权商品,路易威登马利蒂有关宝宏酒店帮助潘小爱销售侵权商品因而应与潘小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宝宏酒店不应就潘小爱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宝宏公司作为宝宏酒店的设立单位,亦不应对潘小爱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宝宏酒店为宝宏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虽领取了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宝宏公司应承担宝宏酒店基于管理潘小爱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侵权赔偿的数额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路易威登马利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小爱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潘小爱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故赔偿数额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潘小爱侵权行为的情节作出相应判决。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潘小爱经营的仅是个体工商户,经营方式为零售,经营规模小,与宝宏酒店所签租赁协议的租期总计才一年,且在宝宏酒店内经营,侵权的影响面小;而路易威登马利蒂就其所提起的13宗案件,共计支付公证费3000元,路易威登马利蒂主张其就该13案共计支付了律师费用人民币18225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律师费尚需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由人民法院决定是否赔偿。原审正是基于以上因素的综合考量就本案赔偿数额作出了判定,并无不当,路易威登马利蒂有关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低的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保护的对象是注册商标,即经注册取得商标号的具体商标。本案中,潘小爱销售的侵权商品虽有13个,但所涉及的商标仅有7个,因此只应承担7份侵权责任。原审以侵权商标使用的商品种类为标准判决潘小爱承担侵权责任不当。但鉴于原审判决后,潘小爱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再调整。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2)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三亚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二、撤销(2012)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三亚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对潘小爱所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币8000元的20%,即人民币16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合计9200元,由潘小爱负担3200元,路易威登马利蒂负担5000元,三亚宝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华

代理审判员 林 达

代理审判员 高俊华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元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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