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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温县怡光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黄河水资源保护科学研究所技术合同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3-11-28 23:41:19     浏览次数:835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豫法民三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温县怡光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光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文,温县司法局温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袁长安,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河水资源保护科学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曾永,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马新春,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靖洁,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温县怡光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光工贸公司)与上诉人黄河水资源保护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怡光工贸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工作经费2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反诉要求怡光工贸公司支付拖欠的技术咨询费10万元。原审法院作出(2007)郑民初三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8)豫法民三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作出(2009)郑民三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怡光工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诉,本院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1)郑民三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怡光工贸公司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文、袁长安,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马新春、孙靖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怡光工贸公司于2000年6月3日,委托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编制国家新材料高技术产业化专项《年产1万吨玉米秆纤维浆粕及5000吨降解薄膜》示范工程环评大纲及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以下简称环评报告)。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在当月完成了该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大纲。该大纲约定该评价工作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负责协调各有关部门共同完成。2000年7月31日,河南省环境保护局豫环监函(2000)30号审查意见中第二条:评价标准由焦作市环保局商温县环保局根据环境功能区划和当地实际情况行文明确。随后,双方于2000年6月5日,签订了一份关于怡光工贸公司委托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承担“10000T玉米纤维浆粕及5000T降解薄膜产业示范工程”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及“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工作的协议书,主要约定:1、怡光工贸公司:(1)于任务“委托书”送交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后十日内向其提供与环评项目有关的工程工艺技术、主要污染源强和区域自然及环境概况资料;(2)为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的现场工作提供便利的工作、生活条件;(3)负责向环保主管部门呈报“环评大纲”和“环评报告书”并承担会务工作及费用;(4)按本协议的规定支付环评经费;2、黄河水资源研究所:(1)根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的技术要求,编制环境影响评价大纲和评价报告书;(2)对所提供的成果报告承担技术责任,满足环保主管部门的审批要求。对成果报告进行技术答辩;(3)于2002年8月31日前,向怡光工贸公司提交“河南省温县怡光工贸集团公司年10000t玉米秆纤维浆粕及5000t降解薄膜产业示范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成果报告书;如因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技术原因,评价报告未获通过,其需重新工作,费用自理;3、本工作经费共35万元,其中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编制经费为19万元,玉米秆浆粕生产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费用为16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怡光工贸公司支付给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第一批经费为25万元,待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提交全部成果报告书时,怡光工贸公司向对方支付剩余经费10万元。其上有双方单位的盖章及负责人的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后,怡光工贸公司如约向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支付了第一批工作经费25万元。随后,怡光工贸公司以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至今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其提供该项目环评成果报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于2002年6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其支付的工作经费25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于2000年6月3日接受怡光工贸公司的委托负责编制《年产1万吨玉米秆纤维浆粕及5000吨降解薄膜》环评大纲及环境影响报告书,之后,怡光工贸公司与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在2002年6月5日就“10000T玉米纤维浆粕及5000T降解薄膜产业示范工程”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及“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工作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协议。

诉讼中,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确认至今仍未向怡光工贸公司提供正式的环评报告。但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河南省环境保护局豫环监函(2000)30号关于该项目审查意见第二条“评价标准由焦作市环保局商温县环局根据环境功能区划和当地实际情况行文明确”即双方所称的“双标准”应由哪方提供,首先,依据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编制的环评大纲关于工作分工中所述,该评价工作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负责协调各有关部门共同完成,以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对提供的成果报告承担技术责任,满足环保主管部门的审批要求。从上可看出,对于该项目的评价工作以及协调各单位共同完成的义务,及需满足环保部门审批需要的义务,均在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其次,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称,该“双标准”的提供是由怡光工贸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即“怡光工贸公司应在委托书送交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后十日内向其提供与环评有关的工程工艺技术及主要污染强和区域自然环境的资料”。本案中,对于委托书的形成时间为2000年6月3日,且该条所称是在提交委托书后十日内而提供的以上资料,而双方所争议的“双标准”是河南省环保局在2000年7月31日的审查意见中所提及,据此可以认定,怡光工贸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不包括本案所争议的“双标准”。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若受托人发现委托人提供的资料、数据、样品等工作条件不符合约定,其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委托人,视为其对委托人提供的技术资料、数据等工作条件予以认可。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辩称,由于怡光工贸公司没有向其提供环评报告使用的“双标准”而使其无法对该项目最终定稿,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怡光工贸公司要求提供“双标准”。依据法律规定,应视为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对技术资料、数据的认可。综上,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应对其无法作出最终的定稿负有责任。双方协议约定项目的环评报告应于2002年8月31日前提交怡光工贸公司,怡光工贸公司按协议的约定,向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支付了工作经费25万元,已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但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未按协议约定完成环评报告,其行为已构成了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怡光工贸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02年6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因20022年6月5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包括两项工作,即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承担10000T玉米纤维浆粕及5000T降解薄膜产业示范工程环境影响评价和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同时双方当事人对该两份工作所需的工作经费也分别作出约定。本案中,由于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已完成了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并做出了实验报告,怡光工贸公司应履行支付该实验费用的义务。故该项实验所需的费用16万元应当在怡光工贸公司已支付的工作经费中予以扣除。对于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反诉称,其应当由怡光工贸公司支付拖欠的技术咨询费10万元的请求,鉴于其没有完成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违约在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解除怡光工贸公司与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在2002年6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2、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怡光工贸公司工作经费9万元;3、驳回怡光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的反诉请求。如果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怡光工贸公司负担1050元,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费2550元,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负担。

怡光工贸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已完成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并做出了实验报告”错误,该试验的全部费用怡光工贸公司已全部支付,将该项试验所需费用16万元从怡光工贸公司已支付的25万元中扣除计算错误。怡光工贸公司在2005年元月已正式向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未提出异议,也未诉至法院,直至2006年7月怡光工贸公司要求返还全部经费时,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才称已完成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并做出了报告,并追要10万元经费,属恶意欺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返还工作经费25万元。

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上诉并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定性有误,本案应为技术咨询合同。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仅为怡光工贸公司提供技术咨询而非技术服务,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作出的对怡光工贸公司要上马的10000T玉米纤维浆粕及5000T降解薄膜产业示范工程这一项目,只能根据怡光工贸公司的委托,对委托事项根据其工艺、技术水平等进行客观的评价,如果其工艺先进技术高超,那么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依据客观事实出具的结论就可能通过环保部门审批,否则就可能不会通过审批。因此怡光工贸公司的项目能否通过环保部门审批不是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的合同义务。本案所涉及的环境影响评价标准即所谓的“双标准”应该由怡光工贸公司提供,因其不提供而导致的一切不利后果均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认定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违约在先是错误的。怡光工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提交有关资料和数据影响工程进度,应认定怡光工贸公司违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怡光工贸公司支付拖欠的10万元技术咨询费。

怡光工贸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技术咨询合同纠纷还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2、怡光工贸公司与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是否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及相应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要依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规定:技术咨询合同包括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怡光工贸公司委托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承担10000T玉米纤维浆粕及5000T降解薄膜产业示范工程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及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工作,双方于2002年6月5日签订了书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协议中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的责任与义务第2条规定:“对所提供的成果报告承担技术责任,满足环保主管部门的审批要求。受怡光工贸公司委托,对成果报告进行技术答辩。”,第3条规定:“如因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技术原因,评价报告未获通过,黄河水资源研究所需要重新工作,其费用自理。”。根据这一约定,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不仅要对怡光工贸公司的项目写出环评报告,而且要为该项目提供技术上的服务,以保证通过环保部门的审批。对怡光工贸公司来讲,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委托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保证对其项目通过环保部门的审批要求,而不仅仅是由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对其项目现状提供环评报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黄河水资源研究所针对委托项目进行了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为做好项目环评报告提供数据,并在协议中约定了该试验的研究费用为16万元。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不仅对被委托的项目提供技术咨询,还需要提供必要的技术服务,双方因履行协议而发生的纠纷应适用技术服务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上诉称本案应属技术咨询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

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上诉称怡光工贸公司因未向其提交“双标准”资料致其不能完成规定的环保报告。“双标准”是在2002年6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河南省环保局审查2000年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编制的项目环评大纲后作出的审查意见中提出“该项目标准由焦作市环保局商温县环保局根据环境功能区划和当地实际情况行文明确。”。在双方2002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中仅约定“怡光工贸公司应在委托书送交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后十日内向其提供与环评有关的工程工艺技术及主要污染强和区域自然环境的资料”该资料是否属于“双标准”并未明确。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若受托人发现委托人提供的资料、数据、样品等工作条件不符合约定,其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委托人,视为其对委托人提供的技术资料、数据等工作条件予以认可。”。因此,黄河水资源研究所作为受托人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怡光工贸公司提供相关技术资料,不应以此理由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黄河水资源研究所未在2002年8月31日前提交环评报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要求继续怡光工贸公司履行合同,支付剩余的10万元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怡光工贸公司已支付的25万元中是否应扣除16万元的问题。双方协议约定“玉米秆浆粕黑液污染负荷模拟试验研究费用16万元”,怡光工贸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黄河水资源研究所已完成了该试验,因此该项费用怡光工贸公司应予支付。至于怡光工贸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已全部支付该试验的购买原材料、聘请专家,食宿费用等,因双方协议约定的16万元系支付给黄河水资源研究所进行试验的研究费用,并非是进行实验时的实际支出费用。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怡光工贸公司自愿支付该项费用,双方并无异议,因此怡光工贸公司上诉称该项试验的研究费用16万元不应从其已支付的25万元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怡光工贸公司和黄河水资源研究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河南省温县怡光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50元,黄河水资源保护科学研究所负担2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印杰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二O一二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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