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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法律性质及其保护—从我区首例特有名称“阿胶钙”的认定和维权说起
添加时间:2013-10-6 21:08:46     浏览次数:891

作者:彭燕 和鹭

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属于商业标志体系,是一种新型知识产权,与商品的商标功能一致,即区别商品的提供者。在法律体系中被纳入到反不正当竞争规范的框架。

对于知名商标特有名称的法律含义,国家工商局在1995年7月6日发布的《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中这样表述:

知名商品是指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

特有是指商品名称、包装、装潢非为相关商品所通用,并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

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是指知名商品独有的与通用名称有显著区别的商品名称,但该名称已经作为商标注册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在2007年公布的《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中进一步明确表述为:知名商品,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指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名称、包装、装潢。

到目前为止,关于对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法律保护,除了上文提到的以外,还有1993年10月1日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2001年国家工商局公平交易局发布的《依法认定和保护知名商品及其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的有关法律问题》(以下简称《法律问题》)以及相关行政意见。

从改革开放到现在的三十多年里,我国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了良性发展的快速轨道,但相关立法却没有与时俱进,商业标志类侵权纠纷与权利冲突日益增多,全国法院相关的审理不正当竞争案件逐年上升。其中,涉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保护的案件在2000-2009年就有两百件以上。关于对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保护,在理论上、司法审判上,行政执法上都已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保护现状

对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法律保护,根据现行法律法规是按照使用在先,个案认定的程序进行,具体行政执法、司法部门是县级以上工商局和人民法院有权认定。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存在诸多如:工商部门不敢认定,不会认定,不愿认定,大多数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都通过法院诉讼得到确认。法院诉讼历时长,取证难,认定以后仍然得不到行政执法有效保护等问题。这些仿冒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法经营者,利用知名商品的信誉和市场搭便车淡化知名商品,损害知名商品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严重破坏市场公平竞争秩序和诚实信用交易规则。最终导致的就是知名商品经营者失去特有名称的品牌市场和消费者。新疆华世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丹公司)生产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阿胶钙”就在被仿冒后,经历了打假维权的艰难历程,这也充分说明了现有法律规范对保护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力度远远不够,应当引起立法部门和行政执法部门高度重视。“阿胶钙”作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和保护历程反映同类型侵权维权行为在市场竞争环境中的艰难和法律的尴尬。

首先是认定难。“阿胶钙”口服液是华世丹公司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历经数年研制的一种既能补钙又能补血的中医药保健新药。从1994正式批量生产到2004年初出现第一家仿冒产品的十年间,以其卓越的钙血同补的优良品质,先后十余次荣获省内、国内和国际各项大奖和荣誉。产品及生产方法获得发明专利和外观设计专利。销售范围从新疆迅速扩大到全国十几个省市,成为华世丹公司的支柱产品。

随着“阿胶钙”在全国市场的快速推进和消费者的认可,全国各地不法厂商开始了疯狂的仿冒,不到两年时间,就出现了近20个厂家生产的在外观上和华世丹公司产品相同或近似,名称一模一样的“阿胶钙”口服液。这些仿冒产品随华世丹公司产品出现在哪里,就跟进到哪里。凭借华世丹公司的宣传力度,不花一分钱广告费用,却以价格低廉的优势抢夺华世丹公司的市场份额,致使华世丹公司销售业绩严重受创。

当笔者作为公司法律顾问踏上打假维权之路,搜集上证据材料,到仿冒厂商所在地工商部门,要求认定“阿胶钙”是知名商品——“阿胶钙”口服液的特有名称时,广东省某市工商局表示:对外观相似的阿胶钙仿冒产品可以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但对于“阿胶钙”三个字名称为华世丹公司所特有却不敢认定。江西省某县工商局认为,虽然仿冒厂家在江西,但销售地在湖南,江西本地没有销售,就不能成为“知名”,也就无法认定是知名商品。连续跑了几个省,都没有得到一家工商部门的认定。笔者深刻感受到对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不仅要具备全面的法学知识、理论基础和对相关法律法规的全面理解,融会贯通的能力,更需要社会责任感。仅凭工商管理工作经验,工商行政执法者难免会出现不敢认定、不愿认定、不会认定的现象。不认定也不承担什么责任。这也说明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在现实中难以贯彻实行的尴尬。

其次是维权难。华世丹公司第一轮打假维权只是打击了外观近似的仿冒产品和假冒生产文号的伪劣产品,对于有正式生产文号外观不相似却是用“阿胶钙”名称的仿冒者,无法得到工商部门的支持。华世丹公司于是通过法院诉讼,确认了“阿胶钙”是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旋即持法院生效判决文书,到仿冒厂商所在地,请求工商部门打击查处,没想到的问题再次出现:第一种情况是:不认可法院判决。湖南省工商局还要再重新立案,自己认定是否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第二种情况是:基本认可,但要附带条件。广东省工商局表示在广东七个仿冒厂家中有两家被法院通知应诉,要等判决结果出来以后,再进行打击。第三种情况是:广东省三个某市的工商局一致认可判决书,并立即采取行动,查收了仿冒阿胶钙,打击了不法厂商嚣张的气势,净化了当地的市场,发挥出了工商行政部门应有的打击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执法作用。然而,由于工商部门的属地管理原则,执法水平和意识的不同,阿胶钙的大部分市场还是被仿冒产品围困,对华世丹的销售业绩仍然影响很大。到目前为止,市场已经基本处于萎缩状态,曾经在全国辉煌几年的阿胶钙产品经过仿冒者的不正当竞争,已经元气大伤,优势不再了。

从“阿胶钙”特有名称被仿冒的结局不难看到,现有法律保护层面的薄弱和尴尬。作为商品经济中市场环境的管理者、执法者并没有和司法者协调一致,通力合作、共同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共同保护知名商品的生产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共识,部门权力膨胀,唯我独尊,执法不力是不容回避的客观现实。

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保护建议

首先,应该加强立法保护。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保护,对于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和知名商品的经营者权益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已经迫在眉睫。由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功能和驰名商标一致,但并不属于注册商标,故不能很好的受到《商标法》的保护。不法经营者就利用这一法律漏洞,对他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进行仿冒,实际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就其功能和作用上讲,就是知名的未注册商标,如果把其纳入到《商标法》,明确规定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含义和认定程序、认定部门、部门之间的互认及协作、知名商品的地域性界定、特有名称获得注册商标的条件和程序等内容,无疑将加大对特有名称的法律保护。对于这一点,目前在理论界和司法界已有很高的呼声,现实生活中,已经出现了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认定后,又获得了注册商标的先例,如“老干妈”调味品,“小肥羊”涮羊肉等等。

另外,应该对《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修改和完善。加强工商行政执法主体的职责,制订出具体可操作的认定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规程和行政不作为的法律责任,尤其是对法院认定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相互认同。《反不正当竞争法》和大多数行政法律法规一样,缺乏对执法者执法不严,执法不力甚至不作为的法律界定和法律责任。如果这个现状不作出改变,那么,在反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行政执法中,作为执法主体的工商行政部门就无法发挥出其应有的职责和作用,打击不正当竞争的目的就无法得以实现。

最后,建议加大行政司法联动机制。虽然打击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力军和职能部门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但由于市场经营和纠纷产生时,仿冒行为不是孤立和单一的,对特有名称的保护也不是暂时的和单层次的。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和打击仿冒行为应该是一个长期的各执法部门加强联合,通力合作的过程,应建立联动机制,形成全社会的防御体系和公民举报奖励制度。同时,借鉴国外反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经验和方法,才能充分搭起一个全面的法律屏障来保护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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