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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娥与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著作权纠纷案(两审、再审;执行国家公务抗辩)
添加时间:2013-8-24 17:27:50     浏览次数:1069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1)一中知初字第185号

原告白秀娥,女,32岁,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11区20楼2单元1号。

委托代理人师慧芳,女,64岁,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10号3楼5门1105号。

委托代理人苏庆,男,66岁,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10号3楼5门1105号。

被告国家邮政局,住所地北京市北礼士路甲8号。

法定代表人刘立清,局长。

委托代理人时金铭,男,54岁,回族,国家邮政局法律事务处处长,住北京市新街口外大街31号院5楼3门702号。

委托代理人马丽文,北京市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田玉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栾燕民,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华苓,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秀娥诉被告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以下简称邮票印制局)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1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1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秀娥及委托代理人苏庆、师慧芳,被告国家邮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时金铭、马丽文,被告邮票印制局的委托代理人栾燕民、高华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秀娥诉称:原告的剪纸是应约专门为被告印制蛇年邮票而创作的。1999年11月,邮票印制局李昕约原告为蛇年生肖邮票设计图案,要求采用民间传统的剪纸形式,2000年3月交稿。并告知原告,一经采用,即签订合同,即使不采用也会支付劳务费。2000年2月底,原告依约将60幅剪纸交给邮票印制局,邮票印制局选中其中4幅,并告知能否采用尚需专家评选,暂时无法签订合同。直至同年11月,邮票印制局通知原告领取了970元资料费,并告知原告,所留的4幅剪纸并未采用,只能按照提供资料支付报酬。2000年12月,原告意外发现辛巳蛇年生肖邮票中有一张使用了原告的剪纸,并作了改动,署名设计者呼振源。原告的剪纸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款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两被告不与原告订立合同,也没有经原告同意擅自修改原告的作品,并公开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包括图案的设计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得报酬权。故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1.停止侵害;2.在全国性的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与相关费用。

被告国家邮政局辩称:剪纸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民间美术形式,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列举的一般作品,而属于《著作权法》第六条规定的应由国务院另行制定保护办法予以保护的民间文学艺术作品。故本案审理不应适用《著作权法》。在国务院尚未就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另行颁布规定的情况下,即使按照《著作权法》审理本案,则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七)项关于“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使用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之规定,国家邮政局作为国务院邮政主管部门,在执行邮票发行公务中使用白秀娥提供的剪纸作为参考资料,不仅得到白秀娥的许可,而且由邮票印制局向其支付了1000元资料费,并在全国发行的《新邮预报》及其他媒体宣传材料上为白秀娥署名,白秀娥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没有受到任何侵犯。而白秀娥故意混淆其剪纸作品与邮票设计师反复设计并经邮票图稿评审委员会最终定稿的邮票图稿两个作品之间的本质区别,称国家邮政局侵犯其著作权并索赔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全部被驳回。

被告邮票印制局辩称:原告的侵权指控歪曲事实。1999年10月26日,辛巳年邮票责任编辑向原告征集剪纸资料时,明确告诉原告是为设计邮票而搜集资料,设计中有可能对资料进行修改,如果原告同意提供剪纸并被用于邮票设计,被告将向其支付资料费。原告同意了被告的约请并提供了约30幅剪纸,被告留下4幅复印件,并转交邮票设计师参考。2000年4月,设计师呼振源参考原告剪纸资料设计的邮票图稿在专家评审会议上中选,并在进一步修改后被确定为辛巳年邮票正式图稿。被告将此消息及时通知了原告。由于国家尚无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使用权付酬统一标准,故被告根据民法通则之公平原则,决定按照行业标准最高限向原告付酬,原告于2000年11月27日领取了资料费970元。随后,被告在《新邮预报》上为原告署名,确认了其该套邮票第一图剪纸原图制作者的身份。因此,被告根本没有对原告构成任何侵权事实。原告的剪纸属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六条规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办法由国务院另行制定。目前这一办法尚未出台,原告根据《著作权法》的一般规定主张自己的民间剪纸作品被侵权,没有有效的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1999年底,白秀娥应邮票印制局之约,为邮票印制局印制辛巳蛇年生肖邮票设计、制作了数幅以蛇为题材的剪纸,后提交给邮票印制局,邮票印制局选择了其中的4幅,将复印件留存。后邮票印制局的设计师呼振源在白秀娥的剪纸基础上设计了邮票图稿,并被邮票图稿评审委员会最终确定为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图稿。

2000年11月27日,邮票印制局向白秀娥支付了970元资料费,白秀娥向邮票印制局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生肖邮票资料费玖佰柒拾元整。”

2000年11月15日制定的国家邮政局文件国邮[2000)546号“关于发行辛巳年特种邮票的通知”中,载明:国家邮政局定于2001年1月5日发行《辛巳年》特种邮票一套2枚。志号:2001—2,图序(2—1)T祥蛇祝福,面值80分……剪纸作者:第一图白秀娥……。

2001年1月5日,国家邮政局发行了辛巳蛇年生肖特种邮票一套。该套邮票为2枚,其中第一枚邮票使用了原告白秀娥向邮票印制局提供的一幅蛇剪纸图案,该枚邮票单价0.8元。邮票印制局在使用白秀娥的该幅蛇剪纸图案时,根据印制邮票的实际需要,对白秀娥的剪纸进行了修改,将蛇的头部加大,增加了一根蛇信子,删除了蛇身体上的部分花纹及蛇尾部的一朵梅花及叶子,并将蛇身染成墨绿色,蛇身的花纹染成红、黄、蓝、绿各色。在该套邮票的发行介绍中,载明“第一图原剪纸作者:白秀娥”。

国家邮政局在其出版发行的2001年第2期《新邮预报》上刊登了辛巳年生肖邮票的预报,载明发行日期为2001年1月5日,(2—1)T祥蛇祝福80分(2—2)T祥运普照2.80元……设计者:呼振源,一图剪纸:白秀娥,二图剪纸:贾四贵,等。国家邮政局在其出版、发行的2001年新邮台历中,使用了该套辛巳蛇年生肖邮票。

2000年12月15日、2001年1月5日的《中国集邮报》、2001年1月18日《北京青年报》等相关报刊、杂志上,均介绍了于2001年1月5日发行的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情况,其中均明确涉及到白秀娥是该套邮票中第一枚邮票剪纸的制作者。《北京青年报》还在相关报道部分刊登了白秀娥的剪纸作品,并指明:“这是辛巳年生肖票的原型,是陕西省民间艺术家白秀娥的剪纸。”

国家邮政局邮资票品管理司发行处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国家邮政局发行的《辛巳年》邮票,第一图面值80分,发行量为8000万枚。另印制小版张166万版(每版6枚,共计996万枚),只作为贺年(有奖)明信片兑奖的奖品向获奖者赠送,不对外出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剪纸复印件、2001年辛巳蛇年生肖邮票复印件、2001年新邮台历、《新邮预报》、邮票发行介绍复印件、收条、国邮[2000]546号文件、《北京青年报》、《中国集邮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条规定,作品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因此,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这里所说的独创性并不要求作品具有相当的创作高度或是前所未有的,而应是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的。就本案涉及的白秀娥的剪纸图案而言,是白秀娥运用我国民间传统的剪纸技艺,将其对生活、艺术及民间美学的理解,通过其创作的剪纸图案表达出来,该剪纸是白秀娥自己独立创作完成的,具备了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其可复制性亦毋庸置疑,故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剪纸图案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作品。同时,由于这幅剪纸作品是以线条、色彩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故这幅剪纸作品是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

关于被告国家邮政局及邮票印制局对本案争议的剪纸作品属于民间作品范畴,其保护不适用著作权法之主张,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6条规定的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应为民间世代相传的、长期演变、没有特定作者,通过民间流传而逐渐形成的带有鲜明地域色彩、反映某一社会群体文学艺术特性的作品,如民歌、民谣、蜡染等。本案中的剪纸作品是原告白秀娥运用民间剪纸技法,自己独立创作完成的,不属于世代相传、没有特定作者的作品,故被告关于这幅剪纸作品系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原告白秀娥主张其是接受被告邮票印制局之约,并按照邮票印制局的特定要求,专门为邮票印制局创作的剪纸图案。而邮票印制局则主张其曾就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剪纸图案向白秀娥征稿。虽然双方对此陈述不一,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无论是白秀娥接受邮票印制局约请创作剪纸图案,还是其向邮票印制局投稿,均可以认定白秀娥系专门为邮票印制局制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而创作剪纸图案的。故白秀娥应知道其将剪纸图案交付邮票印制局后,邮票印制局会以发行邮票的方式使用其作品。在邮票的设计过程中,必然会根据邮票谢十的特定需要,对该剪纸图案进行必要的修改,白秀娥对此亦应有所了解。在这种情况下,白秀娥将剪纸作品提交邮票印制局,故尽管双方最终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白秀娥已许可邮票印制局在制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时以适当方式使用该剪纸图案。因此,邮票印制局在印制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特定范围内,有权使用该作品,并可以根据邮票设计的特定需要,对该剪纸作品进行必要的修改。但邮票印制局应当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邮票印制局未与白秀娥签订书面使用许可合同,有不妥之处,但白秀娥主张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未经其许可,使用其剪纸作品并进行修改,侵犯其享有的发表权、修改权,不能成立。邮票印制局对白秀娥剪纸作品的修改,系根据邮票设计的需要,对剪纸图案进行的少量修改,修改内容未超出合理范围,不构成对白秀娥作品的歪曲和篡改。故白秀娥主张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保护作品完整权,亦不成立。

由于邮票的特殊性,邮票印制局不可能在邮票上为白秀娥署名,但在国家邮政局出版、发行的2001年第二期《新邮预报》上,明确载明“一图剪纸:白秀娥”,并且在国家邮政局的文件及相关的媒体报道中,均指明了白秀娥的剪纸作者身份。公众在阅读了《新邮预报》或相关报道后,均可以得出该套邮票第一图的剪纸作者是白秀娥的结论。虽然部分文件中有设计者的署名,但由于设计者的署名是与一图剪纸作者及二图剪纸作者的署名并列的情况下使用的,不会使公众对一图剪纸的作者产生误认。而邮票设计者的创作活动应体现为全套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整体构思、布局、色彩搭配等,不包括对图一剪纸的创作。故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已经以适当的方式为白秀娥署名,表明了其剪纸作者的身份。白秀娥关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邮票印制局作为国家邮资票品的印制主体,其在使用白秀娥的剪纸作品制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过程中,负有向白秀娥支付作品使用费的义务,邮票印制局向白秀娥支付的资料费不能视为使用作品的费用,故邮票印制局仍应向白秀娥支付作品的使用费,具体数额应按照国家有关美术作品的付酬标准及该枚邮票的印制、发行数量予以计算。

2001年10月27日公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该法施行前的侵权或者违约行为,依照侵权或者违约行为发生时的有关规定和政策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向白秀娥支付作品使用费46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

二、驳回原告白秀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原告白秀娥负担1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负担2010元(于判决生效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501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海旗

代理审判员 李燕蓉

人民陪审员 王霄蕙

二○○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佟 姝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2)高民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秀娥,女,33岁,汉族,陕西省延川县永坪镇石油沟村农民,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11区20楼2单元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邮政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31号。

法定代表人刘立清,局长。

委托代理人时金铭,男,55岁,回族,该局法律事务处处长,住北京市新街口外大街31号院5楼3门702号。

委托代理人马丽文,北京市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田玉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栾燕民,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可心,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秀娥因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1)一中知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2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2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秀娥,被上诉人国家邮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时金铭、马丽文,被上诉人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简称邮票印制局)的委托代理人栾燕民、傅可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1月5日,国家邮政局发行了辛巳蛇年生肖邮票一套,其中第一枚使用了白秀娥向邮票印制局提供的剪纸图案,并对该剪纸图案进行了修改。涉案剪纸是白秀娥自己独立创作完成的,具备了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其可复制性亦毋庸置疑,故可以认定该剪纸图案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国家邮政局和邮票印制局关于这幅剪纸作品系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本案中,无论是白秀娥接受邮票印制局约请创作剪纸图案,还是其向邮票印制局投稿,均可以认定白秀娥系专门为邮票印制局制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而创作剪纸图案的,故白秀娥应知道其将剪纸图案交付邮票印制局后,邮票印制局会以发行邮票的方式使用其作品;在邮票的设计过程中,必然会根据邮票设计的特定需要,对该剪纸图案进行必要的修改。在这种情况下,白秀娥将剪纸作品提交邮票印制局,故尽管双方最终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白秀娥已许可邮票印制局在制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时以适当方式使用该剪纸图案。因此,邮票印制局在印制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特定范围内,有权使用该作品,并可以根据邮票设计的特定需要,对该剪纸作品进行必要的修改。但邮票印制局应当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邮票印制局未与白秀娥签订书面使用许可合同,虽有不妥之处,但白秀娥主张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发表权、修改权,不能成立。邮票印制局对白秀娥剪纸作品的修改,系根据邮票设计的需要,对剪纸图案进行的少量修改,修改内容未超出合理范围,不构成对白秀娥作品的歪曲和篡改,故白秀娥主张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保护作品完整权不能成立。由于邮票的特殊性,邮票印制局不可能在邮票上为白秀娥署名,但在国家邮政局出版、发行的《新邮预报》上,明确载明“一图剪纸:白秀娥”,并且在国家邮政局的文件及相关的媒体报道中,均指明了白秀娥的剪纸作者身份,故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已经以适当的方式为白秀娥署名,表明了其剪纸作者的身份,白秀娥关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邮票印制局作为国家邮资票品的印制主体,其在使用白秀娥的剪纸作品制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过程中,负有向白秀娥支付作品使用费的义务,邮票印制局向白秀娥支付的资料费不能视为使用作品的费用,故邮票印制局仍应向白秀娥支付作品的使用费,具体数额应按照国家有关美术作品的付酬标准及该枚邮票的印制、发行数量予以计算。一审法院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改前的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判决:邮票印制局向白秀娥支付作品使用费4685元;驳回白秀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白秀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自己依约将剪纸交予邮票印制局的编辑李昕时,李昕明确说明,是否使用要经专家评选后才能确定,经专家评选确定使用,再订立使用合同。因此,在双方没有明确使用作品的方式、范围、期间、付酬标准和办法等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最基本内容的前提下,自己交予邮票印制局剪纸的复印件,只是应约参加辛巳蛇年生肖邮票图案的专家评选,许可使用合同还没有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自己许可了邮票印制局修改使用的事实不存在。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擅自修改自己的剪纸,并以设计者的身份参加评选、以设计者的身份将自己的剪纸用于邮票、台历等,是抄袭使用,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邮票印制局使用了自己的剪纸,没有支付使用费,但又没有依法判决邮票印制局承担侵权责任,所适用的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权。白秀娥二审除提交了与一审相同的证据外,还补充提交了2001年邮票定位册外包装,以证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使用了自己的作品。

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服从原审判决,但均答辩称:涉案剪纸属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范畴,因此本案不应适用著作权法进行审理。国家邮政局二审提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邮票印制局二审除提交了与一审相同的证据外,还补充提交了两张蛇图剪纸复印件及其收藏者贾四贵的证言,以说明在我国陕西地区流传的蛇图剪纸图案的相似性,白秀娥的剪纸图案没有独创性。

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对方一审已提交的证据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白秀娥对邮票印制局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自己蛇图剪纸的独创性。邮票印制局认为白秀娥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下半年,邮票印制局职工李昕接受领导委派,担任拟于2001年初发行的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责任编辑。同年,白秀娥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举办的安塞剪纸展览上出售自己的剪纸,李昕主动找到白秀娥,谈及有关辛巳蛇年生肖邮票发行一事,并约其提供一些蛇图剪纸,白秀娥表示同意。同年底,白秀娥将其制作的数十幅蛇图剪纸提交给邮票印制局,邮票印制局选择了其中的四幅,并将复印件留存。2000年11月27日,邮票印制局向白秀娥支付资料费970元,白秀娥出具了收条,写明:“今收到生肖邮票资料费玖佰柒拾元整。”

上述事实有白秀娥收讫资料费收条、李昕证言与白秀娥陈述中相符部分在案佐证。对李昕证言与白秀娥陈述中互相矛盾之处,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可。

邮票印制局设计师呼振源在白秀娥剪纸图案的基础上设计了邮票图稿。2000年4月11日,国家邮政局第一届邮票图稿评议委员会确定该图稿为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第一图。同年11月15日,国家邮政局下发的《关于发行辛巳年特种邮票的通知》中,载明:“国家邮政局定于2001年1月5日发行《辛巳年》特种邮票I套2枚。志号:2001—2,图序(2—1)T,图名祥蛇祝福,面值80分。设计者呼振源,雕刻者呼振源,剪纸作者第一图白秀娥”等。国家邮政局在其出版发行的2001年第2期《新邮预报》上预报将发行辛巳蛇年生肖邮票,载明:“一图剪纸:白秀娥”等。2001年1月5日,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由国家邮政局正式发行。该套邮票共2枚,其中第一枚使用了白秀娥向邮票印制局提供的剪纸图案。国家邮政局还同时印制、发行了该套邮票的小版张,以及以该套邮票第一枚图案为封面的新邮台历。国家邮政局在该套邮票的发行介绍中,载明:“第一图原剪纸作者:白秀娥”。

上述事实有辛巳蛇年生肖邮票设计草图及图稿方案、国家邮政局邮票图稿评议委员会第四次会议纪要、国办发(1998)97号文件复印件、李昕证言、呼振源证言、2001年第2号《新邮预报》、辛巳蛇年生肖邮票、小版张、新邮台历在案佐证。关于白秀娥提交的镶嵌铜章首日封、纯金镶嵌封、收藏金卡、香币、电信上网卡以及2001年邮票定位册外包装,由于这些邮品上并未注明为国家邮政局或邮票印制局印制、发行,且白秀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些邮品系国家邮政局或邮票印制局授权印制、发行,故这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第一图图案与白秀娥原剪纸图案存在以下主要区别:蛇的头部比例增大;增加一根蛇信子;删除或改动了蛇身上的部分花纹;删除了蛇尾部的一朵梅花及叶子;将蛇身涂为墨绿色;将蛇身上的花纹涂上红、蓝、绿、黄、粉各色。

上述事实有涉案剪纸复印件、辛巳蛇年生肖邮票在案佐证。

在本案一审期间,国家邮政局邮资票品管理司发行处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国家邮政局发行的《辛巳年》邮票,第一图面值80分,发行量为8000万枚。另印制小版张166万枚(每版6枚,共计996万枚),只作为贺年(有奖)明信片兑奖的奖品向获奖者赠送,不对外出售。”白秀娥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虽表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明所述内容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亦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蛇图剪纸系白秀娥独立创作完成,该剪纸作品虽然采用了我国民间传统艺术中“剪纸”的表现形式,但其并非对既有同类题材作品的简单照搬或模仿,而是体现了作者白秀娥审美观念,且表现出独特意象空间,属于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目前,我国法律法规中虽然尚未对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保护问题作出规定,但是借鉴民间文学艺术表现形式创作出的新的作品,应当视为对民间文学艺术的继承和发展,其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符合我国著作权法“鼓励创作”的立法精神。因此,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关于本案不应适用著作权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使用合同或者取得许可,该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在本案中,邮票印制局应对自己主张使用白秀娥的剪纸作品,已经得到白秀娥许可之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现有证据中,李昕证言并未表明邮票印制局与白秀娥已就使用涉案剪纸作品用于邮票一事有过具体协商,更无法证明已经得到白秀娥的许可。邮票印制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给付白秀娥“资料费”之前,已告知白秀娥其作品已经被选定为邮票图案,因此,物证“白秀娥收讫资料费收条”中因明确写明“资料费”字样,故只能表明此为白秀娥应约向邮票印制局提供数幅剪纸获得的报酬,而不能证明是因白秀娥已许可使用其作品而获得的使用费。同时,由于邮票设计图稿最终用于邮票图案须经过一个专家评议的严格过程,作者提供作品用于邮票设计,并不必然用于最终发行的邮票图案,当作品被选定为邮票图案后,作者再与邮票印制局就合同主要条款进行协商,并订立使用合同,并非不可实现和违背常规。因此,在本案中,无论白秀娥是应约供稿,还是主动投稿,均不能表明白秀娥已许可邮票印制局使用其作品。由此可见,邮票印制局关于其使用白秀娥的作品已经得到白秀娥许可之主张,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邮票印制局未经许可使用白秀娥的作品,且未支付报酬,已构成对白秀娥的使用权和获得报酬权的侵犯。国家邮政局作为辛巳蛇年生肖邮票图稿的审定和该套邮票的发行单位,应与邮票印制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印制、发行是否属于“国家机关执行公务”,本院认为,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印制、发行涉案邮票,乃是依国家授权、行使邮政专营权范围内的一种营利行为,并非国家机关实施管理的公务行为,因此,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使用白秀娥剪纸用于邮票印制、发行不能以“合理使用”而免责。据此,一审法院关于白秀娥“已许可邮票印制局在制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时以适当方式使用该剪纸图案”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白秀娥关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使用权及获得报酬权之主张,本院应予支持。

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法保护作者财产权利的同时,亦应维护作者的精神权利不受侵犯。在本案中,白秀娥将自己制作的剪纸交予邮票印制局参加邮票评选,此举只能认为白秀娥已许可将自己的作品在邮票评议委员会成员、相关活动组织者这一特定范围内展示,而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将该剪纸图案复制、发行,使得该作品公之于众,违背了作者白秀娥的意愿,故已构成对白秀娥发表权的侵犯。本院已经查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设计、印制、发行的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第一图是在白秀娥的作品进行修改的基础上完成,且改动非常明显,该修改未经白秀娥许可,且无其他法律依据,故已构成对白秀娥修改权的侵犯。同时,白秀娥创作的涉案剪纸,其图案中的各个组成部分为一和谐整体,作者所选取的各种素材有其特定内涵,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对该作品进行的不适当的修改,在一定程度上有损于作者所要表达的思想,故同时构成了对白秀娥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犯。据此,白秀娥关于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白秀娥主张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其署名权一节,本院认为,由于邮票的特殊性,邮票印制单位通常无法在邮票图案上表明作者身份。在本案中,国家邮政局在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发行介绍、《新邮预报》上已经指明了白秀娥为邮票一图剪纸作者,客观上也已经使公众知悉一图剪纸为白秀娥创作,这种署名方式适当、合理,故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并未侵犯白秀娥的署名权。同时,邮票印制局设计师呼振源在白秀娥剪纸图案的基础上,设计出了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第一图图案,该邮票图案虽因侵犯他人著作权而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仍具有一定独创性,可构成一件独立的演绎作品。呼振源因创作该演绎作品而行使署名权,符合著作权法规定,其与原作作者白秀娥并列署名,公众不会对一图剪纸作者的身份产生误认,故白秀娥关于呼振源抄袭自己作品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辛巳蛇年生肖邮票已经由邮票印制局、国家邮政局印制并发行完成,即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本院对白秀娥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了白秀娥之人身权,故其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但鉴于本案侵权情节并不严重,且并未给白秀娥的声誉带来不良影响,故本院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对因侵权行为给白秀娥造成的经济损失,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应当予以赔偿,但白秀娥主张的100万元的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本院根据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发行数量、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本院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四)、(八)项,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1)一中知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

二、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当面向白秀娥致歉;

三、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赔偿白秀娥经济损失2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四、驳回白秀娥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负担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白秀娥负担201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负担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白秀娥负担20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永顺

代理审判员 张雪松

代理审判员 周 翔

二○○二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焦 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1)民监字第479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白秀娥,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川县永坪镇石油沟村农民,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11区20楼2单元l号。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国家邮政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31号。

法定代表人:马军胜,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田玉海,该局局长。

申请再审人白秀娥因与被申请人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3)民再终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白秀娥申请再审称:原再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的规定,将二审24万元的侵权赔偿数额变更为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裁判不公平。原再审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时,没有考虑以下情形:1、涉案侵权邮票不是普通邮票,而是一种有增值空间具有收藏价值的“纪特邮票”,该枚邮票不是单独以面值0.8元出售的,一般公众只能以高于面值数倍的价格才能买到。2、原再审法院认定同类邮品中使用呼振源抄袭白秀娥剪纸设计的“邮票图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应该推定同类侵权邮品的制作、销售是经国家邮政局授权的,国家邮政局应该承担同类邮品侵权的连带侵权责任。3、原再审法院认定了国家邮政局侵权发行了小版张166万版只作为贺年(有奖)明信片兑奖的奖品向获奖者赠送的事实,但是没有判决国家邮政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原再审法院认定了国家邮政局发行了将涉案邮票第一枚图案作为封面的新邮台历的事实,但是没有判决国家邮政局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撤销(2003)高民再终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判决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对同类邮品构成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对侵权的邮票小版张、新邮台历承担赔偿责任。

国家邮政局提交意见认为:原再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的规定。白秀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的条件,原再审判决不存在程序瑕疵、事实认定错误以及法律适用错误。白秀娥针对同类邮品、小版张、新邮台历等的请求事项,法院已经进行了审理,赔偿数额已经考虑了邮票、小版张、新邮台历的使用和发行情况。白秀娥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申请再审的期间。综上,原再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全面,请求依法驳回白秀娥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白秀娥申请再审的理由主要是赔偿数额过低,原因是原再审法院没有考虑涉案邮票是具有收藏价值的“纪特邮票”以及小版张、新邮台历等的侵权事实,没有认定同类邮品构成对白秀娥作品的侵权。本案中,原再审法院关于涉案剪纸属于应当受著作权保护的美术作品以及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构成对白秀娥涉案作品发表权、使用权、获得报酬权及修改权侵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白秀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镶嵌铜章首日封、收藏金卡、香币等其他邮品也就是白秀娥所指“同类邮品”系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印制、发行或授权其他单位印制、发行,故原再审法院以这些邮品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白秀娥其他相关邮品被侵权的主张未予支持,原再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再审法院根据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辛巳蛇年生肖邮票的发行量,小版张、新邮台历的发行使用情况以及国家邮政局、国家邮政局邮票印制局的行业特点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符合2001年10月27日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白秀娥关于原再审法院没有考虑涉案邮票是具有收藏价值的“纪特邮票”以及小版张、新邮台历等的侵权事实,赔偿数额过低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白秀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秀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于晓白

审 判 员  骆  电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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