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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与徐州矿源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渡市选煤发电厂、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板选煤发电厂专利侵权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3-6-22 6:47:00     浏览次数:1354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7)川民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孟国营,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茅,上海邦信阳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丽珍,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矿源科技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志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德夫。徐州矿源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江苏徐州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柏忠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颜俊。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渡市选煤发电厂。

负责人罗朝全,厂长。

委托代理人廖天。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渡市选煤发电厂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茂强,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板选煤发电厂。

负责人龚光君,厂长。

委托代理人仲旺。

委托代理人常新建,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北京中矿)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矿源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矿源)、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电集团)、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渡市选煤发电厂(以下简称渡市厂)、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板选煤发电厂(以下简称石板厂)专利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成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7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中矿的委托代理人王茅、刘丽珍,被上诉人徐州矿源的委托代理人徐德夫、张永,煤电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颜俊,渡市厂的委托代理人廖天、刘茂强,石板厂的委托代理人仲旺、常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北京中矿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证书编号为611004号,专利名称为高压密封减震法兰,专利权人为北京中矿,专利号为ZL02209325.7,专利申请日为2002年3月25日,授权公告日为2004年4月7日。ZL02209325.7号专利的权利要求共有6项,其独立权利要求的权利要求1的内容为,一种高压密封减震法兰,其特征在于:该高压密封减震法兰由一个设有凸出密封轴台的凸法兰、一设有内凹密封轴孔的凹法兰、一个卡接在凸法兰外圆轴台上可以转动但被轴向限位的活动接盘、一组轴向密封圈、一件端面吸震封垫及一组连接螺栓组成。对上述权利要求的保护内容,该专利的说明书载明:本发明是涉及可以防止由于管路压力波动及震动而造成连接法兰泄漏的新型结构。现有技术中公布了多种平法兰、对焊法兰等,其密封形式基本为端面密封,当管路系统中出现压力波动或震动时,由于连接紧固件及法兰体的弹性变形,极易造成法兰的泄漏。上述权利要求记载的高压密封减震法兰的必要技术特征可归纳如下:A、该高压密封减震法兰由一个凸法兰、凹法兰、活动接盘以及一组轴向密封圈、一件端面吸震密封垫和一连接螺栓组成;B、其中的凸法兰设有一个凸出的密封轴台;C、凹法兰设有一个内凹的密封轴孔;D、活动接盘卡接在凸法兰外圆轴台上,可以转动但被轴向限位。

2003年9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北京中矿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证书编号为574759号,专利名称为卧式搅拌料仓,专利权人为北京中矿,专利号为ZL02209326.5,专利申请日为2002年3月25日,授权公告日为2003年9月10日。ZL02209326.5号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卧式搅拌料仓,其特征在于:包括一个矩形箱型贮料仓,内置数根卧式布置的搅拌轴,一个驱动搅拌轴转动的动力装置,一个防止物料起拱的框架式结构的破拱装置,一个使滑架做往复运动或摆动的油缸,及料位传感器等。该专利的说明书载明:现有技术公开了一种用于贮存高浓度粘稠物料并具有搅合和防起拱功能的立式圆形贮料仓,其圆柱形仓内装有数层搅拌叶片的搅拌装置,仓体用于贮存物料,搅拌装置用于搅拌防止沉淀及起拱,但其不足之处是当所需仓容较大时,其占有的高度及空间都相对较大,尤其是需要检修搅拌装置时,必须有较大的高度及空间才能进行;本实用新型的目的在于提出一种具有矩形料仓、卧式搅拌轴、防起拱破拱架且占用高度空间较小的搅拌贮料仓;本实用新型的料仓底部设有一套往复运动的破拱滑架,用来防止物料起拱,破拱滑架由油缸提供动力。为此,ZL02209326.5号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卧式搅拌料仓的必要技术特征可归纳如下:A、一个矩形箱型贮料仓;B、贮料仓内设置有数根卧式布置的搅拌轴;C、一个驱动搅拌轴转动的动力装置;D、一个防止物料起拱的框架式结构的破拱装置;E、一个提供动力,驱动破拱装置做往复运动或摆动的油缸;F、料仓中有料位传感器。

2003年10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北京中矿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证书编号为584484号,专利名称为预压给料螺旋,专利权人为北京中矿,专利号为ZL02209327.3,专利申请日为2002年3月25日,授权公告日为2003年10月29日。ZL02209327.3号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预压给料螺旋,其特征在于:具有一个带进料口和下出料口的横置机架,一对装在机架内具有相对确定的转动关系的变螺距螺旋轴,一个驱动螺旋轴转动的动力装置,一个带蓖状除渣条端部可以打开的容渣室和一个压力或料位传感器。为此,上述权利要求记载的预压给料螺旋的必要技术特征可归纳如下:A、具有一个带进料口和下出料口的横置机架;B、一对装在机架内具有相对确定的转动关系的变螺距螺旋轴;C、一个驱动螺旋轴转动的动力装置;D、一个带蓖状除渣条端部可以打开的容渣室;E、置有一个压力或料位传感器。

北京中矿于2004年2月1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缴纳了第ZL02209325.7号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年费;于2004年6月16日,向国家知产局缴纳了第ZL02209326.5号和第ZL02209327.3号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年费。

2002年12月24日,渡市厂与徐州矿源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并约定:徐州矿源以75万元的价格向渡市厂销售煤泥输送系统1套,输送管及附件3月底到货,其他设备5月上旬全部到货。2003年10月28日,石板厂与徐州矿源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并约定:徐州矿源以72万元的价格向石板厂销售煤泥输送系统设备及配套材料1套,徐州矿源应在2004年2月28日前将成套设备运抵安装现场,3月31日前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运行。徐州矿源在订立上述合同后,向渡市厂及石板厂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煤泥输送系统。煤泥输送系统安装调试完毕后,渡市厂、石板厂制造运营中使用该系统至今。

上述煤泥输送系统中包括法兰、均浆仓、螺旋送料机等附件及设备。其中法兰的技术特征为:a、该法兰由一个凸法兰、凹法兰、活动接盘以及一组轴向密封圈、一件密封垫和一组连接螺栓组成;b、其中的凸法兰设有一个凸出的密封轴台;c、凹法兰设有一个内凹的密封轴孔;d、活动接盘卡接在凸法兰外圆轴台上,可以转动但被轴向限位。

其中均浆仓的技术特征为:a.一个矩形贮料仓,其底面为三个平行排列的弧形下凹槽形式;b,贮料仓内对应底部凹槽,在各弧形凹槽的对应上方各有一根卧式布置的搅拌轴,其搅拌叶片的搅拌范围伸入弧形下凹槽中,并使其旋转外沿与凹槽的弧形吻合;c、驱动搅拌轴转动的电机。

其中螺旋送料机的技术特征为:a、具有一个带进料口和下出料口的圆筒状横置机架;b、一个装在机架内的等螺距螺旋轴;c、一个驱动螺旋轴转动的动力装置。

2003年3月17日,北京中矿委托律师向煤电集团送达了律师函,2003年11月24日,北京中矿委托律师向石板厂送达了律师函,告知煤电集团、石板厂向徐州矿源购买的输送煤泥产品侵犯了北京中矿的专利权,要求煤电集团、石板厂与北京中矿联系以取得相应的授权。

另查明,渡市厂、石板厂为煤电集团下属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诉争专利的保护范围。北京中矿为第ZL02209325.7号、第ZL02209326.5号和第ZL02209327.3号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并依法缴纳了专利年费,其权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独立权利要求应当从整体上反映该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记载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从属权利要求只是以附加技术特征的方式对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作进一步限定。因此对专利保护范围的确定一般以涉及最大保护范围的独立权利要求内容为依据。(一)被控侵权法兰是否落入第ZL02209325.7号高压减震法兰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北京中矿的权利要求的必要技术特征共有4项。被控产品与该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中的技术特征对比可以看出:A与a相同,B与b相同,C与c相同;D与d相同。因此被控侵权产品落入了第ZL02209327.3号高压减震法兰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二)被控侵权产品均浆仓是否落入第ZL02209326.5号卧式搅拌料仓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被控产品与该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中的技术特征对比可以看出:A与a相比,被控侵权产品结构特征a中的上方为矩形腔体,底部为由三个平行排列的弧形下凸凹槽形式,搅拌轴上搅拌叶片的搅拌范围伸入弧形下凹槽中,以实现对物料的存储、防止物料沉淀和在仓体下部起拱。专利技术的仓体为平底,卧式布置的搅拌轴仅用于防止物料沉淀,在仓体底部另专设有由油缸带动作往复运动或摆动的破拱滑架装置,以防止底部物料起拱。因此两者实现搅拌和破拱的结构不相同,也不等同。在此基础上,无论其余的技术特征是否相同或等同,被控侵权产品未落入ZL02209326.5号专利的保护范围,故对北京中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被控侵权螺旋送料机是否落入第ZL02209327.3号预压给料螺旋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被控产品与该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中的技术特征对比可以看出,二者的最大和本质的区别在于B与b两项,即专利中设置的是一对具有相对确定的转动关系的变螺距螺旋轴,被控产品中的对应部分则为一个等螺距螺旋轴。在工业制造中以等距螺旋轴输送物料是一种常用技术手段,专利则是针对这种常用措施在应用于其特定物料的输送特点和需要时的不足而提出的一种改进措施,采用了一对具有相对确定的转动关系的变螺距螺旋轴,而被控产品采用的是等螺距螺旋轴,也就是专利所提出改进的这种常用技术手段。因此这种常用技术手段不应属于专利的保护内容。在此基础上,无论其余的技术特征是否相同或等同,被控产品均未落入ZL02209327.3号专利的保护范围,故对北京中矿的该项主张亦不支持。综上,因为只有被控侵权法兰一个产品落入了第ZL02209327.3号高压减震法兰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故该院只对双方当事人针对该专利所提出的主张进行审理。

二、徐州矿源制造、销售,渡市厂、石板厂使用被控侵权法兰是否侵犯北京中矿享有的第ZL02209327.3号实用新型专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实用新型专利权自公告之日起生效;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不得为制造经营目的使用其专利产品。第ZL02209327.3号实用新型专利的授权公告日为2004年4月7日。北京中矿未能举证证明在该授权公告日之后徐州矿源仍在制造、销售法兰,徐州矿源制造、销售诉争法兰的行为发生在授权公告日之前,因此时北京中矿尚未取得第ZL02209327.3号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徐州矿源的行为没有侵犯北京中矿的专利权,徐州矿源关于被控侵权行为均发生在诉争专利授权之前,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控侵权法兰虽然落入第ZL02209327.3号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但因其制造时间以及石板厂、渡市厂合法购买时间均在专利授权公告之日前,故该法兰不能被认定为专利产品,因石板厂、渡市厂没有使用专利产品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专利侵权。因煤电集团下属分公司石板厂与渡市厂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煤电集团也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徐州矿源、煤电集团、石板厂、渡市厂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对北京中矿要求各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公知技术抗辩、合法来源抗辩等问题不再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中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 721.30元,由北京中矿负担。

宣判后,北京中矿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徐州矿源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北京中矿专利权的行为;3,判令徐州矿源赔偿北京中矿经济损失人民币1 575 814.00;4、判令煤电集团、石板厂、渡市厂立即停止使用侵权产品并共同赔偿北京中矿经济损失人民币1 102 291.00元;5、判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北京中矿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20万元;6、判令徐州矿源立即销毁用于制造该侵权产品的各种生产模具及已经制造的库存侵权产品;7、判令徐州矿源在全国性报纸向北京中矿赔礼道歉;8、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

一、徐州矿源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专利授权日之后,一审判决认定制造、销售在专利授权之前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徐州矿源与渡市厂于2002年12月24日签订合同,该合同金额为75万元,并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及“合同签订之日付订金6万元,管子到齐后付10万元,其余货到齐后一周内付28万元,安装调试完毕运行72小时后付款23万元,余款作为质保金1年后付清”。而时至原审庭审之时,相关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完毕,没有相关的验收报告。渡市厂仅仅支付了20万元,其余55万元尚未支付,标的物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该合同事实上并未履行完毕,显然徐州矿源的销售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并未全部完成。一审判决仅通过签约时间确定销售时间并不准确,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徐州矿源与石板厂于2003年10月28日签订合同,合同金额为72万元,并约定“预付30%,货到齐后付50%,安装调试合格后付15%,质保期验收合格后付5%”。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卧式搅拌仓”专利的授权日。至2004年4月9日,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联的任何付款记录。同一天,北京中矿委托达州市公证处所作的(2004 )达市证字第336号公证书及照片8-18(照片的说明均为待安装)显示在石板厂仍然正在安装侵权产品。公证书中石板厂负责人厂长助理张新凡也称至2004年4月9日“未付一分钱”。由此不难得出,此合同的设备在2004年4月9日正在进行安装,该设备的销售行为并未完结,其销售行为一直持续到专利授权之后。综上,徐州矿源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专利授权之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二、一审判决割裂事实背后的客观联系,片面孤立审查证据,得出错误的事实认定结果。(一)本案中,一个重要的客观事实是:徐州矿源的原负责人张文明(二审诉讼中负责人才变更为史志勇)曾是北京中矿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过一些技术工作以及设备的调试工作。其离开北京中矿之时(2002年10月),已经知晓了北京中矿的专利技术,并且在徐州矿源尚未成立之时就与本案的其他被上诉人联系销售煤泥输送系统的事宜。张文明于2002年12月9日成立徐州矿源,15天后即2002年12月24日与渡市厂签订合同,且该合同为一高达75万元金额的买卖合同。可见,张文明在尚未离开北京中矿之前,就与渡市厂存在关于买卖合同的接洽。徐州矿源的成立完全是以侵权为目的的,其侵权是一个有计划、有预谋的恶意行为。(二)徐州矿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制造、销售、使用的被控侵权产品为公知技术。被上诉人举证的出版物中的一些技术特征,也不能完整的反映出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上述相关背景和基本事实,未充分考虑徐州矿源明显的侵权恶意,故意规避专利技术特征的情形,错误认定被控侵权均浆仓与第ZL02209326. 5号卧式搅拌料仓的技术特征既不相同也不等同是片面和错误的。

三、渡市厂、石板厂的行为构成了侵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得出了错误的结论。(一)原审判决认为“因其制造时间以及石板厂、渡市厂合法购买时间均在专利授权公告之日前,故该法兰不能被认定为专利产品,因石板厂、渡市厂没有使用专利产品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专利侵权。”这种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且不说徐州矿源的制造、销售行为一直持续到专利授权公告之后,单就从字面上看,此段表述也与法律规定大相径庭。专利产品确认是以授权公告为准的,并非是以制造、购买时间来确定。自专利授权公告日之后,即便说该产品在授权公告日之前已经制造、销售完毕,那么从授权公告日之后,该产品也成为专利产品,使用该产品是否承担责任是另一回事,不能简单认为产品制造、销售于专利授权公告之前,就一概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使用专利产品,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否则法律规定将成为一纸空文。(二)我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根据本条的规定,专利权授予后,除专利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专利权人就享有了排他的独占权利,排除他人实施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销售其专利产品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的专利权授予后,上诉人即享有了排他的独占权利,有权制止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除非本案被上诉人能够根据专利法的规定,排除了其行为的违法性。而纵观本案,被上诉人并不能依据专利法排除其行为的违法性。专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合理使用”,即权利用尽、在先使用、临时过境、科学研究均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三)徐州矿源与渡市厂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2年12月24日,徐州矿源与石板厂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3年10月28日。上述两个时间均晚于北京中矿两个专利的申请日(2002年3月2 5日),即被上诉人实施制造、销售、使用涉案产品的时间晚于专利申请日,且徐州矿源成立的时间为2002年12月9日,同样也晚于专利申请日时间,为此,本案的被上诉人均不能根据专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进行先用权抗辩。专利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合法来源的规定是“为生产经营目的的使用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产品或依照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能证明其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通观本款含义,特别是“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产品”,这一句有两个“售”,前一个“销售”的对象是一个已经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产品,这里强调的是销售处于流通领域的侵权产品的责任,由此不难得知本款仅适用于使用者或销售者(这里的销售仅指二次销售,不包括制造者的一次销售),不适用于侵权产品的制造者,并且明确要求是善意的使用或销售,换言之,若适用第二款规定,必须是善意的,但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根本不是善意的行为;即便是善意的使用和销售也不适用于徐州矿源,因其为制造者,并非处于产品的流通环节。

四、煤电集团作为石板厂、渡市厂的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因石板厂、渡市厂作为分公司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煤电集团于2003年3月收到上诉人委托律师所发出的律师函,知悉其下属分公司的侵权状况。但煤电集团既未调查相关情况,也未采取任何行为去制止其下属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在客观上,煤电集团起到了帮助分公司侵权的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8条第一款的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故煤电集团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徐州矿源答辩称:第一、徐州矿源销售被控侵权法兰是在上诉人获得专利权之前,销售完毕后进行了安装、调试,原审法院根据专利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北京中矿未能举证证明在专利授权公告日之后徐州矿源仍在制造、销售法兰,故徐州矿源的行为没有侵犯北京中矿的专利权正确。第二、徐州矿源的均浆仓未落入上诉人的卧式搅拌仓专利技术的保护范围,对此主张应予驳回。

煤电集团答辩称,其收到上诉人的律师函时非常慎重,经查询,上诉人当时并未取得专利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渡市厂答辩称:同意徐州矿源和煤电集团的答辩意见。其同时认为,原审法院的勘验笔录说明原审庭审前,设备已经安装、调试结束。其未向徐州矿源支付全部货款是因为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石板厂答辩称:第一、徐州矿源与石板厂的购货合同于2004年2月28日货物抵运石板厂即视为交付,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交付就获得所有权。第二、上诉人称我方与徐州矿源签订合同是恶意行为,但确无证据证明,属主观臆断。第三、原审法院对专利进行客观比较,方法妥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当维持。

在二审诉讼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被控侵权产品均浆仓是否落入上诉人第ZL02209326.5号卧式搅拌料仓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

本院认为,通过对本案被控侵权物与专利技术特征的对比以及根据二审诉讼中专家证人的相关陈述,被控侵权产品均浆仓落入了上诉人卧式搅拌料仓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主要理由为:1、北京中矿卧式搅拌仓专利具有五个必要技术特征,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技术方案,即①矩形箱型贮料箱;②内置数根卧式布置的搅拌轴;③一个驱动搅拌轴转动的动力装置;④破拱装置;⑤料位传感器。上述技术特征,被控侵权物均浆仓,具有相同的①②③特征;对于特征①矩形箱型贮料箱,二者的外部形态基本相同,底面的不同不影响二者整体上矩形箱体的结构。对于特征④破拱装置,被控侵权物用等同的技术手段予以实现,即三个圆弧面的拼接的手段,实现了基本相同的功能,产生了基本相同的技术效果。2、专利技术采用滑架破拱,其方法是滑架距搅拌仓保持一定间隙,与搅拌仓底之间发生一定的相对往复运动,从而带动煤泥与搅拌仓之间产生相对运动,避免煤泥在搅拌仓底上的坂结现象;被控侵权物采用圆弧结构破拱是搅拌叶片和圆弧仓底保持一定间隙,叶片在旋转时与搅拌仓底之间发生一定的相对单向运动,从而带动煤泥与搅拌仓之间产生相对运动,避免了煤泥在搅拌仓底上的坂结现象。就搅拌仓圆弧底与平底而言,二者均是搅拌仓常见的结构形式,常见的建筑行业的双轴卧式搅拌机、食品行业的和面机等拌和设备,其设备底面均为圆弧面。对于工程技术人员,两种设计即不复杂,也较为常见。从平底仓到圆弧仓的变化,也不属于技术创新。就破拱方式来讲,二者均采用在距仓底一定距离的位置,安装一个可与仓底保持相对运动的装置。本领域的技术人员不用创造性劳动就可联想到此替代方式。就破拱来讲,二者均是用外力强制靠近搅拌仓的煤泥与仓底之间产生相对运动,克服煤泥在搅拌仓底上的坂结现象。因此,在破拱方式上,二者采用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了基本相同的功能,产生了基本相同的技术效果。3、圆弧面拼接的技术方案明显劣于上诉人专利技术方案。当搅拌仓底部采用圆弧面的拼接时,螺旋叶片沿圆弧面转动,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防止起拱作用,但搅拌仓容积就会大大减小,相应地牺牲了仓的仓储功能和容积,使整体的技术效果受到较大影响,由此,圆弧面拼接的技术方案劣于北京中矿专利技术方案。

综上,本案中,对于故意省略专利权利要求中个别必要技术特征,使其技术方案成为在性能和效果上均不如专利技术方案优越的变劣技术方案,而且这一变劣技术方案明显是由于省略该必要技术特征造成的,应当适用等同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等同特征是指与所记载的技术特征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且在本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无需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特征”的规定,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均浆仓落入了上诉人第ZL02209326.5号卧式搅拌料仓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

二、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专利权的侵犯。

1、徐州矿源与渡市厂于2002年12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徐州矿源以75万元的价格向渡市厂销售煤泥输送系统1套,输送管及附件3月底到货,其他设备5月上旬全部到货。2003年10月28日,石板厂与徐州矿源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徐州矿源以72万元的价格向石板厂销售煤泥输送系统设备及配套材料1套,徐州矿源应在2004年2月28日前将成套设备运抵安装现场,3月31日前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运行。本案中,徐州矿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高压密封减震法兰专利申请日为2002年3月25日,2004年4月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北京中矿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故该专利的授权公告日为2004年4月7日。被控侵权法兰虽然落入第ZL02209327.3号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但因徐州矿源与渡市厂、石板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约定的交付时间均在北京中矿该专利的授权公告日之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不得为制造经营目的使用其专利产品的规定,徐州矿源、渡市厂、石板厂的行为没有侵犯北京中矿的高压密封减震法兰专利权。北京中矿关于徐州矿源、石板厂、渡市厂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专利授权日之后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认为不应支持。因石板厂、渡市厂的行为不构成对北京中矿的高压密封减震法兰专利权的侵权,故煤电集团也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2、北京中矿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卧式搅拌料仓专利的申请日为2002年3月25日,2003年9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北京中矿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故授权公告日为2003年9月10日。徐州矿源与石板厂于2003年10月28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其签订时间晚于北京中矿卧式搅拌仓专利的授权日,其履行合同的时间应该也晚于专利的授权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不得为制造经营目的使用其专利产品的规定,徐州矿源、石板厂的行为侵犯了北京中矿的卧式搅拌料仓专利权。因徐州矿源、石板厂的行为构成对北京中矿卧式搅拌料仓的专利权的侵权,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3、煤电集团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的法律责任。(一)煤电集团为依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而石板厂为煤电集团下属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石板厂作为分公司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二)2003年3月17日,北京中矿向煤电集团送达了律师函,2003年11月24日,北京中矿向石板厂送达了律师函,告知煤电集团、石板厂向徐州矿源购买的输送煤泥产品侵犯了北京中矿的专利权,要求煤电集团、石板厂与北京中矿联系以取得相应的授权。煤电集团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8条第一款关于“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的规定,煤电集团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三、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被上诉人徐州矿源未经专利权人许可,擅自实施上诉人的专利,且不存在根据专利法排除其侵权之情形,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石板厂未经专利权人许可,擅自使用他人专利,构成了专利侵权,亦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因上诉人北京中矿未能提供其因被侵权而受到损失、侵权人因侵权而获得利润和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款的规定,本院认为应根据专利权的类别、侵权人侵权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

因上诉人北京中矿未提供徐州矿源制造侵权产品的生产模具及制造的库存侵权产品的数量和存放处,故对其请求判令徐州矿源销毁制造侵权产品的生产模具及制造的库存侵权产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专利权不涉及人身权利,故对上诉人北京中矿请求判令徐州矿源在全国性的报纸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有不妥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成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

二、徐州矿源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第ZL02209326.5号卧式搅拌料仓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经济损失2万元人民币,赔偿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人民币;

三、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板选煤发电厂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侵犯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第ZL02209326.5号卧式搅拌料仓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且在未合法取得该专利权及专利使用权前和该专利权失效前不得使用该专利。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板选煤发电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经济损失2万元人民币,共同赔偿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人民币;

四、驳回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本案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 721.30元,由徐州矿源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 688.52元,由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板选煤发电厂共同负担9 516.39元,由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负担9 516.3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 721.30元,由徐州矿源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 688.52元,由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达竹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板选煤发电厂共同负担9 516.39元,由北京中矿机电工程技术研究所负担9 516.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桂 芝

审 判 员 刘 巧 英

审 判 员 张   良

二○○七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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