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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公司诉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侵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3-5-18 6:50:27     浏览次数:1318

案情

原告微软公司(Microsoft Corporation)

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2000年11月1日,原告以作者身份向美国版权局申请登记了微软SQL Server 2000(微软SQL服务器2000企业版)软件的版权,其注册号为TX5-195-890。在登记表上登记的作品创作完成年份为2000年,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美国首次发布。2006年12月12日,原告以作者身份向美国版权局申请登记了微软 SQL Server 2005(微软SQL服务器2005企业版)软件的版权,其注册号为TX6-486-660。在登记表上登记的作品创作完成年份为2005年,并于2005年10月26日在美国首次发布。2003年10月2日,原告以作者身份向美国版权局申请登记了微软Wmdows Server 2003(微软Windows服务器2003企业版)软件的版权,其注册号为TX5-811-026。在登记表上登记的作品创作完成年份为2003年,并于2003年4月24日在美国首次发布。2008年3月18日原告以作者身份向美国版权局申请登记了微软Windows Server 2008 Enterprise(微软 Windows 服务器2008企业版)软件的版权,其注册号为TX6-880-740。在登记表上登记的作品创作完成年份为2008年,并于2008年2月27日在美国首次发布。

Windows Server 2003标准版软件上的署名为“2005 Microsoft Corporation 版权所有”。

2008年间,原告先后两次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就被告是否合法使用微软公司计算机软件事宜,希望被告在2009年1月5日前给予书面答复。如果被告确实存在未经授权擅自复制、使用微软公司软件的情况,希望被告能够立即停止使用。否则原告将采取法律行动,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2009年2月16日,原、被告经协商就软件采购问题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同意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采购如下产品:Office Standard 210套、Windows Server cal 210套、Windows Vista business 210套、 SQL Svr Standard Edtn 2008 ChnSimp OLP NL 1 Proc 1套、 Windows server standard 4套;双方都有诚意继续通过商务谈判的形式来解决大众公司使用微软软件的正版化问题,大众公司同意尽量在2009年2月20日前签署完毕上述提及的产品采购合同。此后双方又进行了一次协商,但被告提出在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内采购软件,原告未同意。后被告也未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采购方案。原告遂提起诉讼。

2009年4月16日微软(中国)有限公司出具《核查证明》,证明经核查被告大众公司客户数据库,截止2009年4月16日,发现被告仅有过批量采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10套Office XP许可及5个Win Cal 2000的客户端许可软件的记录。庭审中,被告确认其向原告购买过上述软件,同时确认其未向原告购买过涉案软件。

另查明,被告成立于1995年,注册资金75600万元,其下属分公司包括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苏分公司、苏州分公司、宁波分公司、浙江分公司、安徽分公司、福建分公司、青岛分公司8家,均为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被告网站上的信息显示:被告在北京有一家代表处;上海分公司下设营业一部和业务发展部,以及10家支公司;江苏分公司下设5家支公司;苏州分公司下设6家支公司;宁波分公司下设8家支公司、2家营销服务部r浙江分公司下设1家支公司、9家营销部;安徽分公司下设1家营销服务部;青岛分公司下设4家营销服务部;福建分公司下设3家营销服务部。

案外人上海东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吉公司)于2008年2月销售给案外人上海海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标准版软件的单价为4600元。东吉公司于2008年2月销售给案外人上海顶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 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企业版软件的单价为20756元。东吉公司于2008年7月销售给案外人上海东方宽频传播有限公司的Microsoft SQL Server 2005企业版软件的单价为225548元,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8企业版软件的单价为22237元。案外人上海南洋软件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销售给优特埃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的Microsoft SQL Server 2000企业版软件的单价为213600元。

原告为调查和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包括翻译费900元(本案主张700元)、律师费45000元、公证费2966元、工商查档费220元(本案主张73元),共计49086元(本案主张48739元)。

2009年6月8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至被告经营场所对被告使用涉案软件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法院抽查了被告机房内的11台服务器。经查,被抽查的11台服务器中有2台使用了涉案的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标准版软件,有5台使用了 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企业版软件,有1台使用了 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8企业版软件,有1台使用了Microsoft SQL Server 2000企业版软件,有2台使用了 Microsoft SQL Server 2005企业版软件。

原告诉称,Microsoft Server系列软件(包括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8、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Microsoft SQL Server 2000、Microsoft SQL Server 2005等)由原告开发完成,原告享有该系列软件的版权,受中国法律保护。被告是1995年初在上海成立的股份制商业保险公司,在全国有8家分公司(下设51家营业部、营销服务部或者支公司)和1个省级代表处。经了解,被告未经授权,安装、使用了微软Server系列软件。经交涉,双方于2009年2月16日签署《会议纪要》,约定被告通过向原告正版化采购的方式解决部分微软软件的合法使用问题,且被告承诺在2009年2月20日前签署完毕相关的采购合同,但届时被告却未履约。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使用原告软件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且侵权时间久、数量多,属情节严重。故起诉,要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非法复制、安装的原告享有著作权的Microsoft Server系列软件;2.被告赔偿原告包括直接经济损失、翻译及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0万元;3.被告在《新民晚报》非中缝的版面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审理中,原告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支撑,且原告提出变更诉请超出了法定期限,依法应不予认可。

审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一、原告享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并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原告提供的美国版权局出具的注册证书及软件证明原告是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以下简称《伯尔尼公约》)第五条之1规定:“就享有本公约保护的作品而论,作者在作品起源国以外的本同盟成员国中享有各该国法律现在给予和今后可能给予其国民的权利,以及本公约特别授予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软件依照其开发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依照中国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条例保护。”原告是设立于美国的企业法人,中国与美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故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软件的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未经原告许可,对该软件进行复制的行为是对原告享有的软件著作权的侵犯。

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举证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同时规定,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的,交换证据之日举证期限届满。因此原告根据证据保全的情况,在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举证期限,法院准许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

三、被告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计算机软件用户未经许可或者超过许可范围商业使用计算机软件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是一家商业保险公司,故被告在计算机中使用涉案软件的行为属于商业使用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在发现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后曾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双方为被告购买原告软件的问题进行过几次协商,原、被告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被告准备向原告采购软件以解决被告使用微软软件的正版化问题,而根据法院证据保全的情况,更证明被告未经许可大量使用了涉案软件。被告在庭审中否认侵权事实,但经法院多次释明,被告始终未能提供其合法使用涉案软件的证据。被告称其使用的是其他公司的软件,但也没有提供其合法使用其他公司的软件的证据,而在法院证据保全时被告的信息技术部负责人饶某某已经确认抽查的11台服务器中有8台使用了 Windows Server系列,3台使用了 SQL Server系列。据此,完全可以确认被告安装并使用了涉案软件。被告在庭审中还提出了以下抗辩意见:1.被告计算机中的软件并非公司安装,而是由公司员工自行安装。法院认为,被告工作场所的计算机由被告提供,且用于被告公司的经营活动,被告有义务为其员工提供合法的正版软件,如果由于被告未能提供正版软件导致侵权行为的产生,其侵权责任应由被告承担。2.被告计算机中的软件由供应商等其他公司安装。法院认为,被告在购买计算机时应当知晓计算机中是否有正版操作系统等软件,如果被告明知购买的计算机中装有侵权的计算机软件仍继续使用,则构成对该软件著作权的侵害。据此,法院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商业使用涉案软件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软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软件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

四、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现原告主张根据证据保全的情况及被告确认的软件使用数量乘以涉案软件的市场价格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法院认为,被告虽然确认其有27台服务器使用了Windows Server系列软件,但被告实际使用每种涉案软件的数量无法准确确定,且每种软件价格不同,故原告的经济损失无法确定。因原告的损失和被告的获利均不能确定,故对于被告的赔偿额由法院根据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软件的价格、被告确认的使用涉案软件的数量、法院证据保全的情况及原告的主张,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侵权手段和情节、侵权时间和范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工商调查费属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翻译费700元,其中一张600元的翻译费发票中包括了三个软件,因本案仅涉及其中一个软件,故法院支持200元。另100元翻译费属合理开支,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请、律师的工作量及律师收费标准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尚属合理,故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原告代理人于某某的授权委托书及版权证明书的公证费是对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公证,原告应当可以提供该委托书及版权证明书的原件,故原告主张该公证费由被告承担,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

因被告侵犯的是原告的财产权利,未对原告的人身权利造成侵害,故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微软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10万元,合理费用人民币47673元;驳回原告微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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