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站地图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
   
商标权 商标驳回 商标异议
商标无效 商标撤三 绝对理由
相对理由 商标侵权 法律法规
 
专利权 专利申请 专利权属
专利利用 专利驳回 专利无效
侵权(原则) 侵权(类型) 法律法规
 
著作权 著作权侵权 软件著作权
法律法规 反不正当竞争 反垄断
其他知识产权 知识产权实务 其他领域
 
网站简介 业务范围 理论研究
律师团队 团队动态 合作客户
律师简介 团队案例 联系我们
其他领域
其他领域
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领域 > 经典案例> 刑事 > 正文   
佘祥林冤案
添加时间:2013-5-8 5:57:47     浏览次数:1974

佘祥林杀妻冤案

南方网综合

一、案情回放。

佘祥林,1966年出生,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县雁门口镇何场村人,原系该县公安局原马店派出所治安巡逻员。村民们说佘祥林的妻子张在玉患有间歇性精神病。1994年1月20日,张在玉失踪,张的亲属怀疑其被佘杀害,于是就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1994年4月11日,雁门口镇吕冲村一水塘发现一具女尸,经张在玉亲属辨认,死者与张在玉特征相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1994年4月28日,佘祥林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捕。

1994年10月13日,原荆州地区中级法院一审判处佘祥林死刑,佘不服提出上诉。

1995年1月6日 湖北高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

1997年12月15日,荆门市检察院认为佘祥林的行为不足以对其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将该案移交京山县检察院起诉。

1998年3月31日,京山县检察院将此案起诉至京山县法院。

1998年6月15日,京山县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佘祥林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佘提出上诉。

1998年9月22日,荆门市中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佘祥林被投入沙洋监狱服刑。

京山县法院和荆门市中级法院的刑事裁定书上都认定了佘杀死妻子的事实,这个被认定的杀妻过程显得极为残忍:1994年元月20日晚10时许,佘将精神失常的妻子从床上拉起来,带到一处瓜棚里关起来。第二天凌晨,佘将六岁的女儿抱到父母房内,谎称妻子出走了,然后以外出寻找妻子为由,拿着手电筒、麻绳和张在玉的毛裤,推着自行车出门,来到瓜棚内,给妻子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他把妻子带到吕冲村九组那处池塘边,“趁张不备,用石头猛击张的头、面部至张不能动弹,将张拖到堰塘的东北角,用麻绳将装有四块石头的蛇皮袋绑附其身沉入水中。次日下午将从张身上换下的衣服全部放在自家灶里烧毁”。 当时佘祥林的杀人过程被媒体披露后,影响很大,人们都认为他是一个人间恶魔,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2005年3月28日 被丈夫佘祥林“杀害”的张在玉突然回家。据张在玉陈述,她与佘祥林经常发生争吵,后来索性离家出走,乞讨流浪至山东枣庄与一男子结婚并生下一子。

2005年3月30日,荆门市中级法院紧急撤销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要求京山县法院重审此案。为避免佘继续服刑,先采取变更强制措施的办法。

2005年4月1日,39岁的佘祥林被取保候审。15日中午时分,京山县法院刑庭庭长胡多盛一行4人来到了雁门口镇佘祥林的妹妹佘翠娥的家中,将无罪判决书送交佘祥林本人。佘祥林看过后签了字。佘祥林因被刑讯逼供,加之在监狱的折磨,身患重症。沙阳县监狱局总医院内一科医生刘吉娜说,佘祥林病情已确诊为“创伤性关节炎、眼损伤造成的视力低下”。从病情发展来看,“佘祥林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治疗。”刘吉娜说。

二、案件当年的疑点。

自佘祥林出事后,佘家人就开始为他向各级部门反映情况。杨五香走遍了周围的村落寻找出走的儿媳。因为佘祥林跟她说过“我确实没有杀她”,这个倔强而爱子的农村妇女就开始了为儿子辩污的艰辛之路。佘家四处张贴、播放张在玉的寻人启事。1995年元旦前后,张在玉出走一年后,杨五香寻访到了离雁门口几十公里远的天门市石河镇姚岭村,并在这里有了惊喜的发现。姚岭村村民倪新海、聂孝二、肖桃仁说,在杨五香来之前的两个月,一个女的流浪到村里,他们给了她吃的喝的后,她说自己叫张爱青(张在玉的别名),还在地上写出自己是雁门人,家里有一个六岁的女儿。但她两天后就又走掉了。后来,杨五香听说要枪毙佘祥林了,就要求倪乐平给她出一个见过张在玉的证明。”倪客观地给杨开出了这个证明。这份证明现在被媒体称为“良心证明”,如果没有它,也许佘祥林早已作了枪下冤魂。然而,这份证明送到有关部门后,并没有得到令佘家惊喜的结果,对方的回答是“这一套我们见得多了”。佘祥林第一次被判死刑时,湖北省高院就对此提出诸多疑点,其中包括佘祥林交待了四种不同的作案经过,并明确指出:不能排除佘妻自行出走或随他人出走的可能。此案遂被发回重审。

三、佘祥林的家人。

其妻。张在玉已于14日一早离开京山回山东。

其母。一个倔强而爱子的农村妇女,于1995年5月正值插秧时被抓进了京山县看守所。九个月后,看守所通知佘家带上3000元钱去领人,佘家筹不到这么多钱,女儿佘翠娥借了600元钱与父亲一起去接人,看守人员把杨五香背了出来。在京山县看守所关了9个月后,“她变得又聋又瞎,不会走路。”1996年五六月间,从京山县看守所出来三个月后,杨五香病死,那年她54岁。

其女。佘华容,佘祥林入狱那年她才6岁。初一时辍学,14岁时,小叔带她到深圳打工。在何场村九组佘家土坯房的东间内,贴满一墙的奖状,它们都属于童年的佘华容。

其兄弟。四弟佘梅林,34岁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主要是怕结婚后无力照顾华容,对她造成伤害。”佘梅林苦笑着说。佘祥林出事不久,佘梅林就跑到深圳打工。“那时,就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1995年5月正值插秧时京山县警方通知佘锁林过去谈一谈,这一去就被关了41天。佘梅林与二哥佘贵林用“刻骨铭心”来形容他们被迫埋葬那具无名女尸时的遭遇。“每次想起,都会头痛。”那具腐烂女尸被认定为佘家“屈死的媳妇”张在玉后,张家人极度悲愤地要求佘家立即收尸。惶急中,佘家人只好借了同村人的一副棺材去收尸,然而,在归入祖坟的路上,佘家饱尝了痛苦和屈辱。在经过一个村子时,村民们不让他们通过,要他们走两公里的山路绕村而过。“山上没有路,等于在石头缝里走。”佘家大儿媳江银喜说。“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戳戳,说这家里出了个杀人犯,到处是流言蜚语。我们在村里根本抬不起头来。”佘梅林痛苦地回忆,就在这种情形下,他跑到了深圳打工,而且几年也不回家一次。后来,佘贵林也去了深圳。现在,佘贵林一家都在深圳。

四、佘祥林的回忆。

在佘祥林的一份长达30页的申诉材料中,他这样记述:“我遭到残酷的毒打、体罚,刑讯逼供、诱供长达10天11夜”,“鼻子被多次打破之后,他们竟将我的头残忍地按到浴缸里,几次因气力不足喝浴缸里的水呛得差点昏死”,“(他们让我)蹲马步,还用穿着皮鞋的脚猛踢我的脚骨”。“公安分成几组审讯我,不让睡觉,当时我看什么都是重影的。……

五、作证的人。

1994年12月30日,天门市石河镇姚岭村的几名村民及村委会副书记倪乐平为杨五香出具了那份“良心证明”后,厄运也随之降临到姚岭村。1995年5月,倪乐平和聂孝二、倪新海、肖桃仁等出证明的村民被带到石河镇,倪的妻子聂麦清也被带走,当时聂正在地里帮人割油菜。“当时一个自称京山县政法委书记的人“啪”地把手枪拍到桌面上,要我承认作的是伪证,我后来跟他吵了起来。”倪乐平说。当晚其他人都回到了村里,但聂麦清被带到了京山县看守所。两天后倪去给妻子送被子,又被要求承认做了假证明,再次被倪拒绝。不久,公安又来抓倪乐平,倪事先得到消息,逃到荆州三个月。因为倪的二儿子执笔写了那份证明,公安又去抓他,他也望风而逃,躲到了随州同学家里。

六、当年的办案人员。

韩友华、原京山县公安局主管刑侦副局长,佘祥林案专案组组长;现京山县法院副院长;

何泽亮、当时是京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四年前患肝癌病故;

任朝兵、当时是京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指导员,现在公安局任职;

程林、当时是一般干警,现任刑侦大队副大队长;

曾忠、当时是一般干警,现任刑侦大队指导员;

吴运江、当时是公安局预审科长,现无法打听到此人下落;

朱源瑛、当时是佘案的审判长,现退休;

陈涛、当时是起诉科长,现不可查。

七、国家赔偿。

截止至2005年10月27日,佘祥林已获得的90.6万元的国家赔偿款,其中,雁门口镇付给20万元生活困难补助款;荆门市中级法院赔偿25.6万元;京山县公安局赔偿45万元(包括:丧失劳动能力补偿款16万元,在监狱期间腿部和眼部受伤的后期治疗费6.6万元,其母关押后死亡公安局按60%赔偿22万元,其兄被关押赔偿4000元)

另外,天门市石河镇姚岭村农民聂麦清、倪新海曾因为佘作证而无辜被关押,分别获赔2.2万元和3000元。

佘祥林终于出狱了 冤案留给他的是无尽伤痛

 

“被杀”妻子11年后再现人间 “凶手”丈夫终得解脱

南方网讯 

“我遭到残酷的毒打、体罚,刑讯逼供、诱供长达10天11夜”:“公安分成几组审讯我,不让睡觉,当时我看什么都是重影的”

11年后。他从一个精壮汉子变成了一个身体孱弱的人。

佘祥林躺在病床上,不时把手放在额头上,他说那里会经常痛,尤其是回想起那段经历。现在表明他此前囚犯身份的可能只有剃得光光的脑袋,还有,他拉开裤脚,脚脖处留有深褐色的两条浅沟儿,那是当年作为死刑犯戴了4个月脚镣落下的。

据南方都市报消息,现在湖北省沙洋监狱局总医院检查出的结果是,他的脊椎几处都有问题。

“眼睛也很差,但这家医院查不出原因,可能要转院治疗。”他说。

4月3日的佘祥林精神好了许多,在没有外人在场时,他会跟哥嫂、弟弟及女儿开心地说笑,并把脚倚在床边的墙上。

两天前,佘祥林被变更强制措施,这意味着他将很快恢复自由。

11年前,1994年4月间,湖北省京山县雁门口镇何场村九组村民佘祥林被当地公安机关逮捕,京山县公安局怀疑他谋杀了自己的妻子。逮捕前四个月,佘的妻子张在玉走失,村民们说她患有间歇性精神病。同年4月11日清晨,一具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女尸在附近一个村落的池塘里浮起,公安认定这具女尸就是佘祥林的妻子。

1994年10月13日,佘被判了死刑,这个判决被湖北省高院发回重审。到1998年6月15日,佘被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同年9月22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佘的上诉,维持原判,此为终审裁定。

京山县法院和荆门市中级法院的刑事裁定书上都认定了佘杀死妻子的事实,这个被认定的杀妻过程显得极为残忍:1994年元月20日晚10时许,佘将精神失常的妻子从床上拉起来,带到一处瓜棚里关起来。第二天凌晨,佘将六岁的女儿抱到父母房内,谎称妻子出走了,然后以外出寻找妻子为由,拿着手电筒、麻绳和张在玉的毛裤,推着自行车出门,来到瓜棚内,给妻子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他把妻子带到吕冲村九组那处池塘边,“趁张不备,用石头猛击张的头、面部至张不能动弹,将张拖到堰塘的东北角,用麻绳将装有四块石头的蛇皮袋绑附其身沉入水中。次日下午将从张身上换下的衣服全部放在自家灶里烧毁”。

京山县的几位居民告诉记者,当时佘祥林的杀人过程被媒体披露后,影响很大,人们都认为他是一个人间恶魔,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谁知道这竟然全是假的。

4月1日,佘在接受记者采访中说,在审讯过程中公安对他刑讯逼供。

在佘祥林的一份长达30页的申诉材料中,可见这样的记述:“我遭到残酷的毒打、体罚,刑讯逼供、诱供长达10天11夜”,“鼻子被多次打破之后,他们竟将我的头残忍地按到浴缸里,几次因气力不足喝浴缸里的水呛得差点昏死”,“(他们让我)蹲马步,还用穿着皮鞋的脚猛踢我的脚骨”。

“公安分成几组审讯我,不让睡觉,当时我看什么都是重影的。”佘祥林痛苦地回忆。

记者4月1日在京山县公安局就审讯过程中是否对佘进行刑讯逼供求证时,该局一位负责人说,这个要有明确的证据来认定,目前此案整个侦查、起诉、审判过程都由一个专门的班子进行调查,对有关责任人的处分都要看调查的结果。

事实上,佘祥林第一次被判死刑时,湖北省高院就对此提出诸多疑点,其中包括佘祥林交待了四种不同的作案经过,并明确指出:不能排除佘妻自行出走或随他人出走的可能。此案遂被发回重审。但到了1998年,佘仍被判处15年徒刑。

一位叫作巴山雨的网友将这15年徒刑称为“稀里糊涂的审判”。他同时强烈质疑此案在侦查、起诉、审判诸环节的公正性,并要求对有关责任人进行查处。

让制造冤案的人受到惩罚,也正是佘祥林目前最想说的话。“我现在有两个要求,一个是国家要对我这么多年受到的冤屈和我的家庭遭受的不幸进行赔偿,一个是对那些冤枉我的人进行查处。”

据了解,当年在京山县公安局主管此案的副局长已升至京山县法院院长,当年参与此案的一名普通民警先是成为基层派出所的所长,现在则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一位副大队长。

佘说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什么也干不了了。“在监狱中,我就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服刑期间,佘一直未停止申诉。

佘祥林在被逮捕前是当地的治安巡逻员,而他的武功在当地是出了名的。

“三四个是打不倒他的,他最擅长擒拿手,一两下就能把人制住。”一位熟悉佘的村民说。

据说佘在服刑期表现很好,所以才能减刑三年半。本来到今年8月他就刑满出狱了,但3月28日出走了11年的张在玉突然归来,佘祥林沉冤得雪。

而在此前,佘一直把洗冤的希望寄托在法官身上,他在申诉材料中写道:有人说当今的社会是金钱与权力的社会,但我仍然坚信,在我们这个法制日臻完善的社会主义国家,有正义感、有同情心的你们——人民法官,一定会明镜高悬,一定会站出来用神圣的法律与正气来为我做主,伸张正义,一定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裁定的。

佘祥林杀妻案回放

1993年腊月初十(阴历)凌晨两点半左右时,佘祥林妻子张在玉离家出走。

1994年4月11日,京山县雁门口镇吕冲村水库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县公安局民警经过排查,认为死者为张在玉,其丈夫佘祥林有故意杀人嫌疑。当晚,佘被警方带走接受审查。

1994年4月22日,京山县公安局以佘祥林涉嫌故意杀人将其刑事拘留。

1994年4月28日,京山县检察院对其批准逮捕。

1994年8月28日,原荆州地区检察分院以佘祥林犯故意杀人罪对佘祥林提起公诉。

1994年10月13日,原荆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佘祥林杀害其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995年1月10日,该案上诉至湖北省高院后,该院作出(1995)鄂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

1996年2月7日,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后将此案移送原荆州地区检察分院起诉,后再次退查。

1997年11月23日,因行政区划变更,京山县检察院将此案呈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

1997年12月15日,荆门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佘祥林的行为不足以对其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将此案移交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起诉。

1998年6月15日,京山县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佘祥林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被告人佘祥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

1998年9月22日,荆门市中级法院接到佘祥林上诉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该次裁定为终审裁定。之后,佘祥林在沙洋监狱服刑至今。

2005年3月28日,“死亡”11年的张在玉回到家中。

2005年4月1日,佘祥林迈出了沙洋监狱大门。(编辑:姜志)

 

央视《法治在线》:湖北杀妻冤案何以酿成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4月14日05:36 法治在线

4月13日,央视《法治在线》播出节目《“杀妻”冤案何以酿成》。以下是节目实录:

主持人: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法治在线》。被认为已经遇害11年的妻子突然出现,而丈夫因杀妻获罪已在监狱中服刑11年,受到各界广泛关注的湖北佘祥林杀妻冤案今天上午开庭重新审理。这起案件为什么曾在四年多的时间里历经省市县三级司法机关多次重审,却依然成为一起冤案;案件的背后,人们该反思什么?今天的节目我们邀请到中国人民大学的韩玉胜教授一起来关注这些问题。首先我们来看一下本栏目记者今天上午从庭审现场发回的报道。

庭审现场报道

记者:这里是湖北京山县人民法院,今天上午九点,备受社会瞩目的佘祥林杀妻案将在这里开庭重审。11年前,佘祥林因为涉嫌故意杀害自己的妻子张在玉,佘祥林被刑事拘留,继而,被错判15年有期徒刑,今天,法律将在这里还他一个清白。

今天上午开庭后,法官首先宣读了由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执行书,接着,就本案的焦点问题,即原审被告人佘祥林的故意杀人一案中的被害人张在玉是否被杀害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张载玉在离家出走11年以后再次回到家中, 根据公安机关对她作出的DNA鉴定,确认她就是原审认定的被害人张在玉本人,故原审判决中检察机关指控佘祥林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能成立。

宣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66条第6项规定,被告人佘祥林无罪。原审被告人在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依法享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闭庭。

主持人:佘祥林在监狱里服刑11年后又回到法庭,等待法院纠正以前错误的判罚,可以说,这是一场很罕见的庭审。韩教授,根据我国法律,案件一般会在什么情况下再审呢?

韩:像这种案子,实际上属于我国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一种情况。也就是说,最高人民法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

主持人:那么对于佘祥林来讲,当他妻子重新出现的时候,大家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那么今天法庭上的判决对他本人来讲,意味着什么呢?

韩:我们今天改正这种过去曾经作出的错误的判决,对他本人来讲,是还他一个清白。如果由于我们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发生了错误的行为,我们通过承认错误,是维护了公正性,维护了法律的尊严,维护了法律的权威性。那么这不仅仅具有个人意义。更重要的是,它对于我们整个司法界乃至在立法的角度来看,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主持人:我们的记者了解到,当佘祥林冤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湖北省、最高人民法院等领导都对案件的进展极大关注,对冤案成因和相关责任人的调查和认定工作正在进行之中。沉冤昭雪后的佘祥林表示,要申请国家赔偿。韩教授,根据现行法律,他能得到什么样的赔偿呢?

韩:1994年,国家颁布了《国家赔偿法》,按照规定,如果受到了错误的拘留逮捕造成冤狱,是可以获得国家赔偿的。具体的赔偿数额,没有明确规定;只是规定一个赔偿标准。应该根据各地的经济发展情况、工资收入情况取一个平均值,乘以受冤狱的天数而得到一个赔偿数额。这个数额,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仅限于由于受冤狱而蒙受的经济损失,在《国家赔偿法》里,没有精神赔偿和名誉损害赔偿。

主持人:11年前的一场庭审使当年28岁的佘祥林成为了一名罪犯,锒铛入狱,11年后,在法律的名义下,这起冤案终被改判,佘祥林得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清白。但案件留给人们的思考依然是沉重的。根据我国法律,在刑事案件的侦查与审理过程中,公检法三部门之间存在着监督与制约的关系,在这样一种较为完善的司法制度下,这起错案本不该发生。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酿成了这起妻子未死的“杀妻冤案”呢?我们来看一下记者的调查。

佘祥林,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县雁门口镇人,被捕前在当地派出所担任治安巡逻员。1994年1月佘祥林的妻子张在玉因患有精神分裂症离家出走,妻子的突然失踪打乱了佘祥林一家的生活,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更大的不幸随之而来。

1994年4月11日,也就是佘祥林的妻子张在玉失踪后的第三个月,当地村民在附近的一个水塘内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被发现时已腐烂得面目全非,死者是谁至今仍未能确定。但在当时这具尸体被认定为是佘祥林妻子的尸体。在无名女尸出现的当天,佘祥林失去了自由,被当地警方监视居住。

记者:我们知道1994年4月11日,当地警方对你采取了强制措施,当时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佘祥林:当时对我宣布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妻子张在玉的尸体找到了。据法医鉴定是属于他杀,我是最大的嫌疑对象,要接受他们的调查。

法医将无名女尸鉴定为佘祥林的妻子的尸体,主要依据是体貌相似,并没有进行血型与DNA鉴定。凶案现场也没有发现佘祥林作案的相关证据,在接受讯问时佘祥林的口供成为了案件最终定性的关键,没有杀妻的佘祥林供认了自己就是凶手。

记者:你为什么明明没有做过这个事情,却要承认自己杀妻了呢?

佘祥林:审讯是10天11夜,崩溃了,因为已经处于休眠状态了,什么事情都答应了,什么都是了?最后你签字就行了,你只管签字就可以了,签了多少字都不清楚,只是不停地签字。

记者:他们当时要求你承认什么呢?

佘祥林:承认是我杀死我妻子的,就是要我承认妻子就是我杀的。

记者:那口供上写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吗?

佘祥林:那是不让你看的――一直到判死刑都没有看到的。

在佘祥林的口供材料中,每一页的签字都是“以上笔录我听过”,而不是“我看过”。在接受询问的前四天,佘祥林始终都在否认杀害了妻子张在玉,从第五天开始供认自己就是凶手。警方还获得了一份注明为犯罪嫌疑人亲手绘制的作案线路图。

记者:我们知道在你的口供材料当中,有一份非常关键的证据就是你的作案线路图。 没有作案怎么会有线路图呢?

佘祥林:当时是他们画的。画了几个圈圈,拿了一张纸,他自己掏的笔,让我画。因为我已经好几天了,我基本上是精神崩溃、神情恍惚了,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没有办法了,求死嘛,一心就想求死?后来我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弄出一个线路图,也根本没想到它会成为我杀人的证据,做梦也没想到。

佘祥林回忆说尽管当时迫不得已签字供认,但他相信这样的口供是不会被采信的,法律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佘:我当时还是不在乎――事实毕竟是事实,我们国家制定的法律总是正确的。

主持人:韩教授,通过佘祥林自己的陈述,我们可以了解到,他当年是在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下接受审讯的。在这样的前提下获取的口供能具备法律效力吗?

韩:按照我国刑诉法的规定,口供并不是定案的根据,如果只有口供是不能定罪的,必须有其他证据来证实。何况据我们所知,佘祥林讲自己是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作出的供诉,这种供诉实际上不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作出的,从法律的角度来讲,这种供诉,不足以为证。

主持人:那么在实际工作中,有什么方式能够保障公安机关的取证是合法的呢,有没有什么办法来监督公安机关依法取证的过程呢?

韩:在我们的审讯过程当中,有的是由于我们司法工作人员本身素质水平不够而采取刑讯逼供方式;有的呢,是我们没有采取这种方式,但犯罪嫌疑人事后说他是在刑讯逼供下这么说的,然后去翻供。这其实对双方都是不利的。正因为有这种情况, 现在有些地方的侦察机关采用审讯过程全程录像监控的方式,这种方式是全程监控不间断的。当有人对证据的取得方式提出质疑的时候,我们可以把监控录象当成证据使用,证明我没有使用刑讯逼供的方式,而是在正常审讯方式之下得到口供的。

主持人:我们了解到,佘祥林在被捕前,是当地派出所的一名治安巡逻员,具备一定的法律常识。他当时想,自己当时的口供还要经过检察机关的调查,然而检察机关作出的决定却是批准逮捕。

1994年4月,京山县公安局以佘祥林涉嫌故意杀人的罪名向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报请批捕。当年的4月28日,京山县检察院做出了批准逮捕的决定。

何家平,京山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当年没有参予办理佘祥林案,案件被定性为错案后,现正负责调查当时检察机关案件证据的审查过程。

记者:1994年检察机关根据什么对佘祥林做出批捕决定的呢?

何家平:现在这个案件已经知道错了。作为当时我们检察机关向佘祥林的案件中 证据之间很多矛盾和疑点都没有审查出来,这就是没有把好案件的证据关和事实关。

根据法律规定,仅有被告人的口供而没有其他证据作为佐证,口供是不能作为案件定性依据的,这也正是佘祥林案突出的疑点。

记者:在当时除了佘祥林的口供之外,有其他的证据进行佐证吗?

何家平:这个案件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些关键性证据之间存在着矛盾和疑点,其他方面有些证据。我们检察机关没有认真审查好。检察机关当时在批捕佘祥林的过程中,只注重了与公安机关之间的配合,而少了监督制约,对公安机关所出的一些证据过于相信,没有把好关。

主持人:韩教授,我们暂且不论佘祥林之前自己所说的在审讯过程中的遭遇是不是事实;但当时本来应该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的京山县检察院,并没有认真调查那份口供的真实性,而是很轻易的相信了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您认为导致当地检察机关失察原因是什么?

韩:作为检察机关,一方面有法律监督的职责,应该对侦察过程的合法性进行监督,这是法律赋予它的一种职责,它没有很好履行这种职责,这是它的失误之一。第二个呢,当公安机关把有关的证据作为定案的证据提交给检察院之后,检察院有审查的责任,审查证据的真实性。如果我们在其中有疑点,或者证据有漏洞,证据之间不能够相互映证,证据不能够形成有机的证据链条的话,这种证据就不能证明你所指控的犯罪嫌疑人就是一个犯罪人。

主持人:那么如果说检察机关没有认真履行好这种职责,那么谁来监督它?

韩:从现在的监督机制来看,第一呢,各级人大常委会都可以对检察机关的工作有法律上的监督作用。第二,上级检察机关对下级检察机关的工作有监督指导权。第三,就是我们经常讲的人民监督、群众监督,这种监督更具有普遍意义;特别是现在有些检察机关设立了人民监督员,专门负责监督检察机关的本身的工作,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方式,值得推广。

1994年10月13日,原荆州地区中级法院一审判处佘祥林死刑,佘祥林提出了上诉。1995年1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裁定,认为案件事实不清 证据不足,发回重审。

佘祥林:那时我真的是看到一线希望。

然而这一线希望带给佘祥林的只是生的希望,并不是无罪判决的结果。

何家平:我们依照法律的规定 推给京山县公安局补充侦查,京山县公安局对佘祥林案件中存在的矛盾和疑点,也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取证,材料上也能看出来。

记者:针对省高院提出的证据中存在的疑点,经过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这些疑点问题解决了吗?

何:应当说大部分没有解决 。

疑点依然存在,但案件仍得以开庭重审。1998年,佘祥林杀妻案被移交给京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当年6月,佘祥林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佘祥林再次提出上诉,3个月后上诉被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

在当时司法理念正在经历着一次变革,新刑法于1997年开始正式实施,其中一个重要变化是疑罪从无法律精神的进一步确立。

京山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唐崇德:当时正处在新旧观念的转换时期,尽管这个新的刑法已经开始实施了,但是实施的时间还不是太长,大家这种新的观念还没有完全形成。在遇到像这样重大案件的时候,往往用旧的审判观念来看待问题,就是疑者从有、疑者从轻,是作的有罪推理,尽管也认为有疑点,但最后还是做除了有罪判决。考虑如果一旦宣告无罪 很可能放纵了罪犯。

佘:这真是不可思议。因为在新刑法公布以后,还有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可思议。 我肯定对法院产生怀疑了,我不是对国家的法律产生怀疑了,我是对地方的执法者产生怀疑了!

1998年,佘祥林被关入沙洋监狱服刑,他把屈辱看做是背上的一口黑锅。

佘:最大的压力就是背这个黑锅。自杀的念头都有了,但决不能背着这口黑锅去死?不是怕死,是不能背着这个黑锅去死,死也要清清白白的。

狱中的良好表现使佘祥林得以减刑3年,铁窗外的油菜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2005年8月佘祥林即将满刑。

佘:因为我即将要满刑了,今年8月12日满刑。这应该对每一个服刑人员每一个罪犯来说都是盼望已久的事情了。但是我害怕,真的,我很害怕那一天。

记者:自由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佘:关键是清白。

2005年3月28日,已失踪11年的张在玉重又出现在京山,使佘祥林杀妻案被定为错案。4月1日上午,当听到准许取保候审的通知时,佘祥林奔跑回监舍拿取衣物。在这一刻,他也跑向了他已经守望了11年的清白。

记者:走出监狱的那一刻,你说了什么?

佘:苍天有眼。

主持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年1月将案件发回重审,原因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是直到1998年,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并且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对佘祥林的判罚从一审的死刑变成了15年有期徒刑。韩教授,如果说一个刑事案件从死刑改成有期徒刑,这需要什么样的依据?

韩: 从佘祥林这个案件来看,一审判处死刑,后来改成十五年有期徒刑,这中间他应该具备像自首的情节,或者是立功的表现,或者有其他的足以使我们有理由对他减轻处罚的情节。但据我们所知,这些都没有。可以说,地方的做法是有意无意地规避了省高级法院对这个案件的进一步的监督、追踪。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恐怕省高级法院没有进一步的追踪了解,也是这个案件成为错案的原因之一吧。

主持人:那我们注意到,最近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表示要把死刑复核权收回最高人民法院,那您觉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考虑呢?

韩:因为各地情况不一样,各地经济发展不一样,各地的习惯、思维方式也有很大的差异,这样在复核同一类型的死刑案件的时候,可能掌握的标准会有所不同,而这就造成了执法上的不统一。如果由最高人民法院统一收回行使的话,就会用统一的标准、统一的尺度来衡量这个死刑判决究竟是对还是不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我国强化人权保障的一种做法,一种标志。

主持人:目前,对这起案件相关的负责人的调查还在进行当中。我们也希望这种错案少发生,发生以后也能得到及时的纠正。那么,韩教授,作为一个公民,在现有的司法体系下,在生活中如果遇到刑事案件,我们的正当权益一级一级地可以得到那些保障呢?

韩:我们处理刑事案件,侦查权、起诉权、审判权,分别由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来行使。在行使过程当中,刑事诉讼法有明确规定,三个机关的工作应该是“互相配合,互相制约”。如果我的权利的确是受到不公正待遇,受到侵害了,公检法三个机关又不能很好保护我的权利,我可以向其他相关机关――比如像公安机关有督察部门、有纪检监察部门,检察院、法院也有纪检监察部门。类似这些部门,

有对工作人员工作失职问题的核查、处理的权力。另外,可以向地方人大常委会或上级人大常委会,提出自己对案件不同的看法和意见,希望能够检查和监督公检法机关再办案过程当中一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些做法,这也是可以的。

主持人:佘祥林的遭遇让我们看到,要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不仅需要坚定法治理念,更需要坚守每一个执法环节,因为司法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关系到当事人的命运。

 

探寻杀妻案具体流程:佘祥林有罪推定全记录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4月14日04:33 新京报

佘祥林案司法流程图

2005年4月13日,晴,湖北京山县人民法院门前春日朗照。

来自全国120多家传媒的200多名记者聚集在这条20米宽的街道上,同样希望见证这个冤案昭雪过程者,还包括数千名当地群众。

上午9时至10时40分,案件重审程序完成,佘祥林得到了他的清白,被宣布无罪开释,虽然他为此已付出3995天囚禁的代价。

已公开的消息证明,在3月28日佘祥林前妻张在玉出现后,这个显而易见的“杀妻”冤案,以最快的速度被纠正。湖北省委书记俞正声为此作出了专门批示,荆门市委书记袁良宽随后登门看望佘父,表达歉意。

在佘祥林夫妻双方的故事被广泛披露之后,冤案的成因仍构成公众的关注焦点,4月7日,一篇新华社通讯对佘案司法程序中的症结给予了明确剖析,有罪推定、先定后审和非法取证三点教训已成为湖北司法界人士对佘案的共识。

佘祥林案重审之前,《新京报》记者通过有关渠道查阅案件卷宗,力图从事实层面还原佘案11年前的司法过程,为关注此案的社会公众和司法人士提供完整样本,以反思目前已被国内司法界抛弃的有罪推定观念,当时是如何在案件的具体流程中,对当事人和司法者两方产生深远的伤害。

辨认尸体

张在生曾提及,当时他们提出进一步确认尸体,当地警方以没有办案经费为由让张家出两万元做亲子鉴定,“不出钱,我们也就相信了。”

1994年4月11日上午11时,湖北京山县雁门口镇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在吕冲村附近一堰塘里发现一具女尸浮在水面上,报案的为该村九组组长罗东官和村民程爱平,女尸是程爱平送孩子上学返家的路上发现的。保存在京山县法院的佘祥林故意杀人案卷宗记载,当天下午2时45分,雁门口镇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

此前,1994年1月20日晚上,佘祥林患有精神病的妻子张在玉失踪,张在玉的表姐在1月22日报案,但一直未能找到。

在辨认无名女尸是否为张在玉的过程中,佘祥林及其哥哥并未见到尸体。

根据佘祥林的回忆,1994年4月11日晚上,当时在马店派出所当治安巡逻员的他被带至一家宾馆。在这家宾馆里,时任京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的卢定成告诉佘祥林,“你的妻子已经找到,是属他杀,你要接受我们的审查。”

“当我听说妻子已找到,是属他杀的消息时,如五雷轰顶,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再三向侦查员提出要去见我妻子的要求,但一直没有如愿。”在佘祥林1998年写就的一份申诉材料中写到,“直到今天,依然不知道死者究竟是不是我的妻子张在玉。”

佘祥林的哥哥佘锁林介绍,当时他们并未看到尸体,在问派出所凭什么认定时,警察的回答是,这个不由你说了算,政府肯定没错。

张在玉的哥哥曾去认尸,但尸体当时已高度腐烂。

今年4月4日,张在玉的哥哥张在生回忆,当日他被警方叫去认尸,看到死者面貌已浮肿难辨,并看到死者身高、胖瘦、头发扎法和妹妹很像,认为死者是张在玉。

根据当时专案组成员曾忠的介绍,张在玉的母亲当时一口认定死者为张在玉,在未见到死者的身体前,即说出了身体上的一些特征,如身上有生小孩做手术时留下的刀疤等等,这与此后尸检情况一致。

确认死者身份的另一手段是进行DNA检测。

张在生曾提及,当时他们提出进一步确认尸体,当地警方以没有办案经费为由让张家出两万元做亲子鉴定,“不出钱,我们也就相信了。”

“当时条件不好,但也应该进行DNA检测。”谈及当时认尸过程,京山县公安局一位负责人今年四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非常懊悔。

根据案卷记载,下午5时,京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指导员任朝斌、刑警毕超以及技术员李甫泽等赶赴现场。与此同时,佘祥林已经被警方确定为嫌疑人,当晚即将其带至一宾馆进行审查。

文件记载,当时京山县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对佘祥林突审,时任京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韩友华任专案组组长,刑警大队大队长卢定成为副组长,成员包括任朝斌、何泽亮、毕超、曾忠、唐开斯、吴中华、李义忠、潘余均等人。

11天后,由京山县公安局法医出具的鉴定书显示,死者系佘祥林妻子张在玉,1993年1月20日晚上从家出走,系被钝器击伤后沉入水中溺水窒息而亡,并从腹内提取有硅藻之类。

4月22日,佘祥林被刑事拘留,4月28日,被逮捕。

四种作案方式

“就这样,他们不停的对我进行毒打、体罚、提示,为避免酷刑的折磨,我再次编造了当晚寻找妻子回家途中在关桥水库碰到我妻子作的案。”

从佘祥林案的卷宗中可以看到,1994年4月11日至4月22日,11天的审讯之中,佘祥林供出了四种作案方式。这在后来的审判中曾被当作疑点提出。

第一种作案方式简述为:1993年腊月初九(1994年1月20日)晚上,佘祥林将张在玉带出门,顺手在大门边拿出一根板车撬棒,将张带至雁门口镇红旗碎石厂山坡,将张打死埋入水沟。

第二种作案方式简述为:腊月初九,佘祥林看到魏太平(佘的好友,当时在雁门口镇交通管理站上班)在雁门口镇兽医站门口对面打桌球,佘便将张在玉交给魏太平让其带走,魏将张带至长岗村二组抽水机房,腊月十二,佘祥林和魏太平用石头将张打死,沉入水中。

第三种方式为:1993年腊月初九,佘祥林在雁门口镇兽医站碰到魏太平,让魏太平晚上11点到家里说点事情,当晚,佘和魏将张在玉带到长岗村二组抽水机房外,给张换好衣服,再带至吕冲九组窑凹坝山用石头将张打死,然后用装有四块石头的蛇皮袋将张沉入水中。

警方认为第一种是假口供,因为张的尸体不在水沟,是佘祥林试探性地看警方能否找到尸体。第二、三种作案方式随后也被否定。证据是,长岗村二组胡明德(男,65岁)讲述,这几天晚上他都在抽水机房睡觉,没有间隔一天,且机房白天上锁,另外,张在玉也不可能和魏单独出走。此后,当地医院也出具证明,张在玉失踪那几天,魏太平正在医院打针吃药,不具备作案时间。

这样,佘祥林供述的第四种情况,被警方认定“符合案件客观事实”:1994年1月20日晚10时许,佘将精神失常的妻子从床上拉起来,带到一处瓜棚里关起来。

第二天凌晨两点半,佘将六岁的女儿抱到父母房内,谎称妻子出走了,然后以外出寻找妻子为由,拿着手电筒、麻绳和张在玉的毛裤,推着自行车出门,来到瓜棚内,给妻子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他把妻子带到吕冲村九组那处池塘边,趁张不备,用石头猛击张的头、面部至张不能动弹,将张拖到堰塘的东北角,用麻绳将装有四块石头的蛇皮袋绑附其身沉入水中。次日下午将从张身上换下的衣服全部放在自家灶里烧毁。

此供述的时间为1994年4月20日。

佘祥林的说法是,这些供述是在警方的诱供和刑讯逼供下被迫做出的。

“我敢说那10天11夜的痛苦滋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鼻子多次被打破后,他们竟将我的头残忍地按到浴缸里,我几次因气力不足喝浴缸里的水呛得差点昏死……长期蹲马步,还用穿着皮鞋的脚猛踢我的脚骨。”这是佘祥林申诉材料中的一段文字。对这11天的审讯,他多次在申诉材料中提及。

“你把尸体埋在土里,我们可以挖地三尺,你把尸体沉在水里,我们可以把水抽干,你懂吗?把水抽干。”佘祥林在1998年的申诉材料中写到,“从那位指导员语气十分突出地‘把水抽干’及‘那个水库是雁门口水库吗?’的问话中,我已经猜到了在关桥水库杀人后将尸体沉在水库的经过。”

“就这样,他们不停的对我进行毒打、体罚、提示,为避免酷刑的折磨,我再次编造了当晚寻找妻子回家途中在关桥水库碰到我妻子作的案。”

在湖北省高院发回重审时,这一疑点被专家指出:“被告人佘祥林的有罪供述多达四、五种,内容各不相同,在没有充分证据和理由的前提下,仅择其一种认定不妥。”

但在案件卷宗中,京山县公安局给出的解释是,佘祥林在派出所当过治安员,从审查他的整个过程来看,他具有反侦查和反审讯能力,不可能一次性彻底交待清楚,佘是试探性的供述,挤牙膏式的交待,故有多种供述。

路线图

佘祥林回忆说,当时,刑警队指导员见他实在说不出死者的方位,就将他拉到写字台旁,边讲解如何走边给他画了一张“行走路线图”。

案卷显示,1994年4月21日晚,佘祥林曾被警方带去指认作案现场。这被认为是佘祥林案件的关键环节之一。

“佘祥林能够在夜间带着专案组的民警拐来拐去爬过两座山绕到案发的池塘边,准确地指认出现场,让专案民警相信案件确实是佘祥林所为。”4月5日,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宣传处处长李燕林如此转述原案件负责人韩友华的看法。

案卷中京山县公安局的一份材料描述了当日辨认现场的经过:“在公安局副局长韩友华的组织下,由检察院批捕科科长彭涛、公安局预审科科长邓年高、预审员马文祥等12人组成的专班,由佘祥林引着沿其作案的路线行走。晚上八点从何场村九组出发,佘祥林把我们引到一件放过蛇皮袋关过张在玉的瓜棚,门朝东,门上无锁,内有木床,和佘祥林交待的一样。

经过雁门口镇街上,沿着汉宜公路向东走500米,沿一土路往吕冲九组走到一叉路口,继续走了1里,佘发现错了,返回岔路口,又往东走看到一座山,走完这座山又顺路走上另一山,然后到一池塘,佘说在离堰(池塘边)30米处将张打死的,然后沉尸。”

京山县公安局材料证明,此段路程共11公里,且经过两个山顶,当日下着小雨,佘祥林能找到现场,并附有一份行走路线图,因此认定佘祥林作案真实可信。

但对此段经过,佘祥林回忆说,在1994年4月15日刑警大队民警对他审讯时,刑警队指导员见他实在说不出死者的方位,就将他拉到写字台旁,边讲解如何走边给他画了一张“行走路线图”,佘说当时另有两名侦查员在场。

佘祥林说,之后,该指导员还叫他仿画了一张给刑警大队长卢定成看。

“尽管他们曾给我画了行走路线图,我还是无法带他们去,因我从来没去过那地方,被带到关桥下车,他们就将双腿被毒打的高度浮肿根本无法行走且处于昏睡状态的我架下车。”佘祥林在1998年的申诉材料中记录了指认现场的经过。在两次走错了方向之后,一名刑警给了佘祥林一个手电筒,“并再三叮嘱我往回走注意左边的路口……实在找不到路口时,天下起了雨,刑警队的曾忠和雁门口镇派出所一民警直接架着我朝山上走,在我的前面50米左右还有两个人带路,一个是何泽亮,一个记不清名字了。”

按照佘祥林的叙述,两名民警架着佘祥林翻过了两座小山,来到一池塘边。

在此后对佘祥林的审讯笔录中也曾提到过相似情节,但并未引起司法机关的注意。在1995年10月京山县公安局对佘祥林的一次突审中,佘的笔录显示,对杀人现场和沉尸点的指认,他是“随便指了一个地方,但现场并没有石头”,之后有人抬着他的胳膊指着池塘一个方向照的相。

“良心证明”

“出了那个证明后,我以为公安会来村里调查核实这件事,但是他们没有来。”倪乐平说。

相反,与这份证明相关的四人后来均以涉嫌“包庇”等罪名被羁押和监视居住。

1994年9月22日,原湖北省荆州检察院以“荆刑起第129号”向荆州地区中级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佘祥林故意杀人,时年10月13日,原荆州地区中级法院一审判处佘祥林死刑,佘提出上诉。

在此期间,一份“良心证明”出现,说明有人曾见过一个与张在玉相貌特征相像的疯女子。这一情节对于佘祥林案来说相当关键,但这份证明并未获得司法机关的查实。

这份证明的出具者倪乐平,当时的身份是天门市石河镇姚岭村党支部副书记。今年4月7日,他回忆说,佘祥林的母亲杨五香听说村子里曾有一个30来岁的女子,跟张在玉非常相像,便和儿子佘锁林跑来询问。“她拿着儿媳的照片给我们看,确实跟村里出现的神经病女子像。”

在此情况下,倪乐平出具了这份证明,并盖上了“中共天门市石河镇姚岭村支部委员会”的印章。具体内容为:“我村八组倪新海、倪柏青、李青枝、聂孝仁等人于10月中旬在本组发现一精神病妇女,年龄30岁左右,京山口音,身高1.5米左右,油黑脸,她本人说她姓张,家里有一六岁女孩,因走亲戚而迷失方向,其神情状况与(杨)五香反映的基本一样,关在该组倪新海家中二天一夜,而后去向不明,特此证明,请查证。”

1995年初开始,一封落款日期为1994年12月29日的申诉状和上述的“良心证明”被寄送到湖北省高院、湖北省检察院等诸多部门。

“出了那个证明后,我以为公安会来村里调查核实这件事,但是他们没有来。”倪乐平说。

相反,与这份证明相关的四人后来均以涉嫌“包庇”等罪名被羁押和监视居住。

今年4月5日,记者在荆门市政法委一份关于佘祥林案的内部材料上看到,京山县公安局在办理佘祥林案时,曾以涉嫌共同犯罪和包庇对杨五香、聂麦青、佘锁林、倪新海等人监视居住、羁押等。

1996年2月7日,湖北荆沙市人民检察院还以“鄂荆检刑(1996)第17号”公诉书向荆州中级人员法院公诉佘祥林故意杀人、杨五香犯包庇罪。

荆沙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五香为使其子逃避司法机关的严惩,指使天门市农民聂麦青和倪新海为其出具虚假证明,捏造了张在玉尚活在人世的事实,为其子佘祥林开脱罪责,违犯司法公正,犯包庇罪。”

1996年6月,杨五香被取保候审离开看守所三个多月后,在家中病逝。杨去世后两年,1998年4月3日,京山县公安局才对她撤案。

佘锁林也被羁押,他回忆自己拿着这份证明和申诉材料去找办案民警时,得到的答复是“你们这种事情我们见得多了”。

“如果他们调查一下,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张在玉的一个弟弟说。

省高院的疑问

除供述内容反复、证据锁链无法形成及无法排除张在玉自行出走的可能外,省高院特别提出了两个疑点,即凶器的去向和蛇皮袋提取笔录的证明力的问题。

在良心证明出现的同时,湖北省高院于1995年1月6日对佘祥林案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荆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在这份“(1995)鄂刑一函字第2号”的裁定书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列举了五方面的主要问题。事后看来,这些问题均切中要害。

除供述内容反复、证据锁链无法形成及无法排除张在玉自行出走的可能外,省高院特别提出了两个疑点,即凶器的去向和蛇皮袋提取笔录的证明力的问题。

省高院指出,在荆州地区中院的定案量刑中最重要依据是,根据被告人佘祥林的交待在沉尸处提取蛇皮袋一个,内装四块石头。但从卷内材料看,被告人佘祥林供述这一情节是在警方提取蛇皮袋等物证之后。

湖北省高院指出,1994年4月16日佘仅供述在三轮车上捡一蛇皮袋,并未供述用蛇皮袋和石头沉尸;4月20日佘祥林才交待是自己用蛇皮袋装四块石头沉尸。

但提取笔录却记载:根据佘的交待,4月16日抽堰塘水,4月17日提取蛇皮袋。

湖北省高院载明,曾就此疑问在二审时调查京山县公安局承办该案的毕超,毕回忆,当时的情况是一边在审讯佘,一边在组织人员抽干堰塘,抽堰塘是因为发现尸体腹部有索痕且无青苔,故推断水中可能有沉尸物。

因此,实际情况与提取笔录所记载的不符。

对此,湖北省高院最后下的结论是,“这一证据的证明力值得研究。”

佘祥林在申诉材料中则陈述了供述蛇皮袋“作案”的过程:当时,那位指导员问“那个袋子是麻袋吗?”佘便猜到肯定是用袋子装着沉尸,最后说到蛇皮袋时,民警便不再发问。

对蛇皮袋子如何装尸,佘祥林又猜测了多种说法。

佘在申诉材料中写到,他供述袋子中装了一块石头,两块,三块,“在我说到第四块石头时,他们才停止了对我的折磨”。

关于用于沉尸的蛇皮袋,另一疑点是,对佘祥林所交待的蛇皮袋的来源,司法机关一直无法查证。

在佘祥林一审判决时,荆州检察院的起诉中认定蛇皮袋的来源为,1994年1月17日,被告人佘祥林从马店镇乘坐三轮出租车回雁门口镇何场村下车,见车上有一蛇皮袋,袋内装有几件衣物,便将袋子提下车放到白湾一瓜棚内回家。

在湖北省高院发回重审后,1995年5月8日,荆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原荆州地区检察院补充侦查。

1995年5月15日,原荆州地区检察院将此案退回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其中专门提出,要求其查清被告人佘祥林所捡蛇皮袋及衣物的来源。

其后,京山县检察院要求京山县公安局补充侦查。

对于蛇皮袋失主的查找,京山县公安局在补充侦查材料中表示,“1994年4月20日到4月22日,我们专门安排专人调查雁门口跑熊店的三轮客运车共计45辆,逐一走访,无人发现坐车旅客在1993年腊月初丢失过衣服鞋子和蛇皮袋,同一时间,又安排专人对雁门口和何场九组公路沿线涉及的三个村庄调查走访,也没有人反映在此期间丢失过装衣鞋的蛇皮袋。”

而佘祥林在1998年的申诉材料中写到,当时他实在无法供出蛇皮袋来源及杀人情况,就说“我确实没有杀人,确实说不清楚,你们干脆把我打死算了。”佘祥林所述审讯人员的答复是“打死你了还不是个畏罪自杀,再说成你想抢我们的枪拒捕,将你就地正法。”

佘祥林说在此情况下他才作了“违心供述”,并编造了在车上捡到蛇皮袋的情况。

“其实从马店回雁门口坐班车(回何场村)都要转两次,哪里有什么三轮出租车,那个地的车我都认识,司机也都认识我,为什么我都敢承认人是我杀的,而捡到蛇皮袋的三轮车和司机到现在都没有?”1998年,佘祥林在监狱服刑所写的申诉材料写到。

凶器的去向

佘祥林解释,他曾供述用木棒杀人,但因为警方非要他交待木棒来源和去向,无法交待便改称用石头行凶,他联想到池塘边应该到处都是石头。但此后,佘祥林指认现场时,发现现场并无石头。

在湖北省高院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中,凶器的去向也成为重要的疑问之一。在退回补充侦查时,原荆州地区检察院也专门要求京山县检察院补充杀人现场和杀人凶器的有关材料。

事实上,在佘祥林被刑拘之前接受审查的11天中,即供述了三种作案工具,一种是用棍棒将张打死,一种是用绳子将张勒死,最后一种是用石头将张砸死。

最后,京山县公安局采信用石头砸死的说法。

佘祥林解释,他曾供述用木棒杀人,但因为警方非要他交待木棒来源和去向,无法交待便改称用石头行凶,他联想到池塘边应该到处都是石头。

但此后,佘祥林指认现场时,发现现场并无石头。

此后,这块被用来行凶的石头,一直未能找到。

在补充侦查的材料中,京山县公安局的解释是,被告人佘祥林多次交待使用的是石头,根据法医鉴定死者张在玉头部有六处创缘不规则的伤口,佘祥林用石头作案符合案件客观实际,故认为凶器为石头。

对于始终未能找到用于行凶的石头,京山县公安局提出,“作案在深夜,遍山都是石头,就地取材,佘祥林现在也不能确认,交待的作案时间和发案时间已有三月之久,所以无法寻找凶器。”

经过约1年的补充侦查,1996年2月7日,京山县人民检察院送原荆沙市检察院起诉,同年5月8日,原荆沙市中院以“退查后均无解决实际问题,疑点无法排除”为由,将此案再次退查。

案卷显示,1996年10月,京山县公安局组成以副局长韩友华挂帅的11人调查小组,在10月7日将佘祥林带到“温泉山庄”进行审讯。

“我没有杀人,精神和肉体上都受不了当时的压力,就承认了杀人。”这是佘祥林当时审讯笔录中的一句话,由时任京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韩友华、民警吴运江讯问,民警吴志明记录。

1996年10月14日由京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补充侦查报告”对为期一周的审讯定为“没有结果”。

协调会

这次高规格的协调会本应成为佘祥林洗清冤屈的一个契机,但结果却是一个折中的处理办法。

1996年12月29日,由于行政区划调整,案发地京山县划归荆门,原湖北荆沙市人民检察院将卷宗邮寄到京山县政法委,约半年之后,京山县政法委报请荆门市政法委协调。据一位知情法官介绍,这个案件因为证据不足,办不下去,也销不了案,最后才由政法委协调。

1997年10月8日下午,关于佘祥林案的协调会在京山县人民检察院五楼会议室召开。组织者为荆门市政法委,荆门市中院、荆门市检察院以及京山县政法委、京山县法院和京山县检察院的负责人均到席参加。

这次高规格的协调会本应成为佘祥林洗清冤屈的一个契机,但结果却是一个折中的处理办法。

4月5日,荆门市中院出具的《关于发现佘祥林故意杀人一案判决错误以及依法纠错的有关情况》一文指出,此次协调会决定对佘祥林故意杀人一案降格处理,由京山县检察院向京山县法院提起公诉,对佘祥林判处有期徒刑。

会后约半年,1998年3月31日,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诉至京山县法院,指控佘祥林犯故意杀人罪。

在诉讼材料中,佘祥林写到,1998年6月9日审判长朱源英和代理审判员段洪兵提审他时,发现两位法官并没有按照佘所说的话去记录,便拒绝签字,“这时朱源英审判长就说:“你签不签字都一样,这都是和‘上面’商量好了的。‘我不清楚他们所说的’上面‘是指什么?为了尊重法官,尊重他们所说的’上面‘,所以签了字。”

1998年6月15日,佘祥林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5年,佘不服向荆门市中院提起上诉。

在上诉书中,佘强调自己并无作案时间。他提到,在京山县警方对他进行提审时,他反复交代在他妻子出走的当晚,他从凌晨两点半到六点钟一直在外面寻找妻子,其间曾经搭乘过两次路过汽车,而通过警方的调查,佘祥林搭车的司机证实了佘的说法。

但此后的判决中,没有提到当晚见过佘的两名司机的证词。

1998年9月22日,荆门市中级法院驳回佘祥林上诉,维持原判。此时,佘本人已被剥夺自由4年5个月;从这一天开始,到佘祥林前妻张在玉2005年3月28日回到京山县家乡,其间相隔6年6个月零6天。

2005年4月7日,新华社在通讯《冤案是怎样造成的?———湖北佘祥林“杀妻”案追踪》中披露了荆门市中院在一份总结材料中谈到的佘案教训:

“要排除一切干扰,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佘祥林案件的处理结果是经过市、县两级政法委组织有关办案单位、办案人员协调,并有明确处理意见后,由两级法院作出的判决。这种近似于“先定后审”的做法,违背了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是导致冤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审判机关应严格依法办案,即使有关部门组织协调,法院也必须依法独立审判。”

相关阅读
 
网站首页  友情链接  联系我们  网站地图  路标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富华大厦D座3B    电话:65545670    京ICP备15007839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