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站地图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
   
商标权 商标驳回 商标异议
商标无效 商标撤三 绝对理由
相对理由 商标侵权 法律法规
 
专利权 专利申请 专利权属
专利利用 专利驳回 专利无效
侵权(原则) 侵权(类型) 法律法规
 
著作权 著作权侵权 软件著作权
法律法规 反不正当竞争 反垄断
其他知识产权 知识产权实务 其他领域
 
网站简介 业务范围 理论研究
律师团队 团队动态 合作客户
律师简介 团队案例 联系我们
专利权
经典案例
当前位置:首页 > 专利权 > 专利驳回 无效 行政管理> 专利无效> 经典案例 > 正文   
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诉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风轮(455-180)”外观设计专利无效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解读
添加时间:2012-12-14 21:41:50     浏览次数:2595

作者:廉振保

摘要: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对多年来在外观设计专利领域一直很有争议的以下几个典型的难点问题作出了权威性的认定:1、外观设计的相近似判断主体即其一般消费者究竟应当如何确定;2、究竟应当赋予作为相近似判断主体的一般消费者什么样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3、究竟应当如何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即一般消费者在判断涉案外观设计与在先设计是否相近似时,是仅仅观察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呢,还是既应当观察两者的相同之处,也应当观察两者的不同之处?4、究竟如何判断外观设计与在先设计之间的不同之处对两者之间的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是否达到了显著的程度?

关键词:外观设计;相近似判断;一般消费者;整体观察、综合判断;显著影响

正文:

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格力”)诉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美的”)专利号为200630067850.X、名称为“风轮(455-180)”、申请日为2006年08月03日的外观设计专利无效案件,历经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诉讼程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诉讼程序,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程序,于2011年11月22日收到最高人民法院(2011)行提字第1号判决书,最终获得胜诉,最高人民法院维持了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美的该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无效的第135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本人作为专利代理人和律师有幸全程代理了本案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诉讼程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诉讼程序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申请及提审程序。

本案是“格力状告美的睡眠空调专利侵权”案的关联案。

2008年末,格力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状告美的侵犯其专利号为200710097263.9、名称为“控制空调器按照自定义曲线运行的方法”的发明专利权。美的随即向国家专利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该发明专利权无效,并反过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状告格力侵犯其专利号为200630067850.X、名称为“风轮(455-180)”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格力随即也于2009年2月20日以公告号为CN3265720、名称为“风扇扇叶”的外观设计专利为对比文件1(见对比图)向国家专利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该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

2009年6月2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35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美的的上述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无效。美的不服,于2009年7月13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10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一中行初字第1797号一审行政判决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5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美的胜诉。格力与专利复审委员会均不服,分别于2009年11月13日和2009年11月14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6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终字第124号终审行政判决驳回了格力和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格力仍然不服,于2010年9月5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0年1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0)知行字第5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2011年3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的专利无效行政纠纷案件是极为少见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的外观设计专利无效行政纠纷案件就更为少见。本案之所以被最高人民法院选中提审,是由于本案中有几个典型的难点问题多年来在外观设计专利领域一直很有争议。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对这些典型的难点问题作出了权威性的认定。

本案及多年来在专利领域一直很有争议的几个难点是:

1、外观设计的相近似判断主体即其一般消费者究竟应当如何确定;

2、究竟应当赋予作为相近似判断主体的一般消费者什么样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

3、究竟应当如何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即一般消费者在判断涉案外观设计与在先设计是否相近似时,是仅仅观察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呢,还是既应当观察两者的相同之处,也应当观察两者的不同之处?

4、究竟如何判断外观设计与在先设计之间的不同之处对两者之间的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是否达到了显著的程度?

【第1个难点和第2个难点】关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相近似判断主体及其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

《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五章“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的判断”中关于判断主体的规定:

“在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相近似时,应当基于被比设计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评价。

不同类别的被比设计产品具有不同的消费者群体。作为某类外观设计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应当具备下列特点:

(1)对被比设计产品的同类或者相近类产品的外观设计状况具有常识性的了解。

(2)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

“消费者群体”是具体的消费者人群,是具体的,现实生活中存在的;而“一般消费者”是为了司法实践的需要而设立的拟制的人,是抽象的,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但司法实践中“消费者群体”和“一般消费者”两个概念常常被混淆。由于将不同的“消费者群体”作为被比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判断主体会对该判断主体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带来很大不同,因此当事人之间常常为了争取对自己有利的因素而努力将抽象的、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一般消费者”具体为自己认为的某个特殊的“消费者群体”,并为此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

我们先看一下之前的两个实际案例: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编,知识产权出版社出版的《专利复审和无效审查决定选编(2005)(外观设计)》中记载的案例096(路灯案)以及案例343(汽车保险杠案)。

案例096(路灯案)共经历了无效请求、一审和二审三个程序,分别得到专利复审委员会第691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2005年3月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05)一中行初字第455号(2005年10月20日)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05)高行终字第452号(2005年12月20日)。其中的一个争议焦点就是判断主体究竟应当如何确定。

在无效请求阶段,被请求人即专利权人主张“本案判断主体应当是从事路灯制作、销售专业的特殊主体。”审查决定中对此未予置评,结论是“本专利‘路灯’与对比文件‘路灯’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宣告该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

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即专利权人主张“相近似判断的主体应当为路灯的购买者和使用者,而不是一般行人。”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则认为“原告将相近似判断的主体界定为购买者没有法律依据,购买的目的是为了安装,购买时应当考虑路灯安装在数米高的形态。”第三人即无效宣告请求人则主张“专业人员购买路灯时以公众和行人的眼光进行选择。”一审判决书中关于相近似的判断主体则认为:“《审查指南》将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判断的判断主体确定为一般消费者,其原因在于,外观设计是基于工业产品产生,并通过不同于同类产品且富于美感的外观吸引消费者的注意,赢得消费者的喜爱,故只有对此类产品具有关注的心理状态并在此基础上具有一定的知识水平,产生一定认知能力的一般消费者才具有进行判断的能力。相反,如果不是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则因其对于此类产品不具有关注的心理状态,缺乏相关知识和认知能力,将会导致在进行判断时缺乏客观性。因此,《审查指南》所规定的一般消费者并不是仅仅指购买者,而是泛指具有一般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能够辨认被比外观设计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对被比外观设计产品的同类或者相近类产品的外观设计状况有常识性了解的人。就本案所涉及的路灯类产品而言,具有关注此类产品的心理状态并具有一定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的一般消费者应当是这类产品的购买者、安装以及维护人员。实际生活中,虽然路灯除了具有照明功能外,还具有一定装饰功能,但由于类似于本专利和对比文件的路灯产品是安装于数米高的电线杆的顶部,通常情况下或者因与行人距离较远,或者因路灯与行人所处的明显的高低位置关系而不便观察,故行人对于这类采用较为传统的上部为灯罩,灯罩内设有灯泡的路灯产品一般不会施以注意。因此,行人不应当视为本专利和对比文件的路灯产品的一般消费者,不能将其作为判断本专利与对比文件是否相近似的主体。”简言之,一审判决将行人排除在路灯产品近似性的判断主体之外,支持了专利权人的主张,但判断结果却与专利复审委相同,驳回了专利权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了复审委的审查决定。

二审判决中则对此进行了纠正。二审判决中关于相近似的判断主体则认为:“路灯类产品使用于公共场所,是为行人、车辆照明而设置的,并有美化环境、装饰作用,其外观设计除俯视图不易被行人观察到以外,从其他角度是可以直接观察得到的,行人对于路灯的形状具有一定的分辨力。所以,行人行人应作为对路灯产品的外观设计状况具有常识性了解的一般消费者。路灯产品的购买、安装以及维护人员在购买、安装、维修时,也要考虑到路灯在使用时的状态,此时也是以普通行人的眼光进行观察的。所以,一审法院关于具有关注本案涉及的路灯类产品的心理状态并具有一定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的一般消费者应当是这类产品的购买者、安装以及维护人员,行人不应当视为路灯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认定不妥,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职权予以纠正。”但判断结果也与专利复审委相同,驳回了专利权人的上诉,维持了原判。

案例343(汽车保险杠案)也经历了无效请求、一审和二审三个程序,分别得到专利复审委员会第742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2005年8月1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05)一中行初字第1086号(2006年3月27日)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06)高行终字第269号(2006年11月22日)。其中的一个争议焦点也是判断主体究竟应当如何确定。

在无效请求阶段,请求人和被请求人即专利权人之间对判断主体均未特别关注和强调。审查决定结论是“本专利与其申请日前在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的汽车保险杠造型相近似”,宣告该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

一审和二审判决中均认为:“就本专利涉及的保险杠产品而言,保险杠是汽车的常规部件之一,其使用与汽车密切相关,故在确定保险杠的一般消费者时不能脱离汽车考虑。同时也应注意到,保险杠是可以单独销售的产品这样一个客观事实。因此,本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应当是对保险杠以及汽车具有常识性了解,并对保险杠的形状等设计要素有一定分辨能力的人群,主要包括汽车的购买者、驾驶员、维修人员等。”一审和二审判决均基于判断主体“一般消费者”对保险杠的形状等设计要素有一定分辨能力,认为本专利与在先设计属于不相同并且不相近似的外观设计,撤销了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不难看出,上面两个案例中,“一般消费者”均被具体为某个特殊的“消费者群体”。

再来看本案。

本案在无效请求阶段,双方即针对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专利权人即美的的代理律师认为,“本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为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

请求人即格力的代理律师认为,“风轮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应当是空调设备的购买者,而不是厂家的采购、空调组装和维修人员。因此应当将空调设备的购买者作为判断风轮外观设计近似性的判断主体。就本专利涉及的风轮产品而言,风轮是空调室外机的常规部件之一,其既可以作为空调配件销售,也可以附着于空调室外机一同销售,其使用与空调室外机密切相关,所以在确定风轮的一般消费者时不能脱离空调室外机考虑。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由上述关于外观设计的定义可以得知,外观设计专利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增加产品的美感以吸引消费者购买,而厂家的采购或空调组装人员是不会根据风轮外观的美感程度来决定采购或安装哪种风轮的,他们是根据风轮的设计结构、尺寸和性能要求来决定购买或安装哪种风轮的。而这些性能参数显然不属于‘常识性的了解’,不属于外观设计的保护范围。所以将厂家的采购或空调组装人员作为判断主体不符合上述关于一般消费者应当具备的特点的规定。而空调设备的购买者作为判断主体则符合上述关于一般消费者应当具备的特点的规定,即他们对风轮产品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对风轮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风轮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因此应当将空调设备的购买者作为判断风轮外观设计近似性的判断主体。

“退一步来讲,《审查指南》中所说的‘一般消费者’实质上是介于一般意义的最终消费者与普通设计人员之间的一种假设的‘人’,如同《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四章2.4中的‘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因此,无论将谁假想为这样的一般消费者,按照《审查指南》的规定,他都对风轮产品只能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对风轮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风轮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

在第135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中,复审委支持了专利权人一方的观点。复审委认为(见第135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交底书第4页最后一段):“本专利的风轮可以作为一个独立销售的产品,主要用于空调室外机的风扇扇叶,由于该风轮是安装在空调室外机的内部,购买空调的消费者无法看到或者仅能透过室外机网罩看到该风轮的局部,且该风轮的外观对空调的整体外观不产生显著的影响,但对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来说,风轮是空调室外机制造、运转过程中的重要部件,能够很容易地看到风轮整体和局部的外观,因此,对于该风轮外观专利来说,其‘一般消费者’应该是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不过,即使以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这样的消费者群体作为判断主体,复审委也认为本专利与在先设计相近似,因此宣告本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

但是,在一审判决中,恰恰是由于这一点引起了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一中行初字第1797号行政判决书第13页最后一段):“判断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是否近似,应当以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作为判断主体,其客观上熟知此类产品及其外观设计,具有购买空调的普通消费者所不具有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第13585号决定认定的4点区别中,除旋转方向不同以外,剩余的3点区别均分布在该外观设计的中部等主要视觉部分,对上述判断主体而言,其区别足以产生在整体视觉效果上的不同。因此,本专利和对比文件1不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第13585号决定事实认定有误,应予撤销。”

二审判决中仍然是这一点引起了问题。二审判决认为(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终字第124号行政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二段):“在上述四点区别中,第三点区别即本专利扇叶旋转方向与对比文件1相反,因扇叶部分的旋转方向系由功能确定,故对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影响。其余三点区别系分布于本专利的中部等主要视觉部分。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原则,对上述判断主体而言,其区别足以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产生不同,一审法院认定本专利和对比文件1不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正确。专利复审委员会、格力电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过于夸大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的分辩和认知能力,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构成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再审申请及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即无效宣告请求人格力公司的代理律师主张:

“本外观设计专利的风轮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应当包括空调厂家的风轮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通风扇、通风机厂家的风轮采购人员,以及购买通风扇、通风机的普通消费者。这些人员对风轮产品只能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对风轮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风轮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他们不仅能够看到风轮产品之间的差别,同时也能够看到风轮产品之间的相同部分。

“本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中记载的是一种风轮,并没有限定其是用于空调的。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分类号为23-04。根据《国际外观设计分类表》中按类别顺序排列的产品项列表,分类号23-04为“通风和空调设备”,具体包括的产品除了空调机、空调设备外,还包括空气净化设备、通风扇、通风机叶片等等。当该风轮产品用于通风扇、通风机叶片时,购买通风扇、通风机的普通消费者完全能够看到该风轮。因此,本外观设计专利的风轮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应当包括空调厂家的风轮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通风扇、通风机厂家的风轮采购人员,以及购买通风扇、通风机的普通消费者。

“一审判决第13页最后一段中说到:‘判断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是否近似,应当以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作为判断主体,其客观上熟知此类产品及其外观设计,具有购买空调的普通消费者所不具有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二审判决中对此予以默认。很显然,这样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不是《审查指南》中所说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而是‘特殊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因为‘熟知’远大于‘常识性的了解’,‘具有购买空调的普通消费者所不具有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也远大于‘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根据《审查指南》中的上述规定,这些人员对风轮产品只能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对风轮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风轮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而且,他们不仅能够看到风轮产品之间的差别,同时也能够看到风轮产品之间的相同部分。否则就会以偏盖全。实际上,空调厂家的技术采购人员和维修人员更容易看出后者即本专利是仿冒了前者即对比文件1。

“在一、二审程序中,再审申请人均一再强调,就本专利涉及的风轮产品而言,退一步来讲,无论将谁假想为这样的一般消费者,按照《审查指南》的规定,他都对风轮产品只能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对风轮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风轮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

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在采纳格力代理律师的上述代理意见的基础上,对这两个难点问题作出了如下进一步明确阐述和解释(见最高人民法院(2011)行提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5行-第9页第4行):

“一般消费者是为了使得判断结论更为客观、准确而确立的抽象判断主体,其具有特定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从知识水平的角度而言,一般消费者对于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类别的产品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其通晓申请日之前相关产品的外观设计状况,熟悉相关产品上的惯常设计。从认知能力的角度而言,一般消费者对于形状、色彩、图案等设计要素的变化仅具有一般的注意力和分辨力,其关注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不会关注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之间的局部细微差别。” 

再审判决至此将作为相近似判断主体的“一般消费者”回归到“抽象判断主体”的本位,不再将“一般消费者”具体化为某“消费者群体”。“不同类别的被比设计产品具有不同的消费者群体”(《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五章),但并非不同类别的被比设计产品具有不同的一般消费者。不同类别的被比设计产品具有不同的消费者群体,而且具体是什么样的消费者群体很难确定或统一。正是由于这一点,为了使得判断结论更为客观、准确,《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五章“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的判断”中关于判断主体的规定中才引入了“一般消费者”这个抽象概念,规定:“在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相近似时,应当基于被比设计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评价”。将抽象的“一般消费者”具体化为某特定“消费者群体”,首先违背了引入“一般消费者”抽象概念的原则,偷换了概念,使得“基于被比设计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评价”变成了“基于被比设计产品的消费者群体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评价”。其次也违背了引入“一般消费者”抽象概念的初衷,陷入对不同类别的被比设计产品的不同的、很难确定或统一的消费者群体的无休无止的争论当中。上述两个案例及本案中均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篇幅来争论这个问题,就是明证。司法实践中类似这样的情形还有很多。

《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五章“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的判断”中关于判断主体的规定中对“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也分别作出了明确规定:

知识水平:“对被比设计产品的同类或者相近类产品的外观设计状况具有常识性的了解。”

认知能力:“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差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

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中的上述论述,对“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的规定进一步细化,比较容易操作。

对于该抽象判断主体“一般消费者”,既不能夸大其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也不能缩小其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尤其要注意的是不能夸大其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因为在司法实践中,总是这样或那样的具体的人(常常是请求人、专利权人、双方的专利代理人、双方的代理律师、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员、各级法院的法官等等)站在抽象的“一般消费者”的角度来进行外观设计的相近似性判断,而且在进行判断时必需花费大量的时间对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和对比文件仔细进行观察、比对,其对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和对比文件的关注程度、了解程度已经既远远超过了具体的消费者群体,也远远超过了抽象的“一般消费者”,使得其对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过了抽象的“一般消费者”。最高院再审判决中的“从认知能力的角度而言,一般消费者对于形状、色彩、图案等设计要素的变化仅具有一般的注意力和分辨力,其关注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不会关注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之间的局部细微差别。”强调的也是不能夸大“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实际上上述两个案例及本案都恰恰说明:只要按照《审查指南》中对“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的明确规定,无论将何种具体消费者群体认定为“一般消费者”判断主体,其相近似判断结论都应当是一致的。反过来,如果偏离了《审查指南》中对“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的明确规定,无论将何种具体消费者群体认定为“一般消费者”判断主体,其相近似判断结论都会出现偏差。这也进一步说明,无须将“一般消费者”具体化为某特定消费者群体。

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还对“一般消费者”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着眼点的不同作出了如下明确阐述(见最高人民法院(2011)行提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第11页第3-7行):

“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总是从技术角度考虑问题所不同,一般消费者在进行相近似判断时,其主要关注于外观设计的视觉效果的变化,而不是功能或者技术效果的变化。一般消费者也不会基于设计要素变化所伴随的技术效果的改变,而对该设计要素变化施以额外的视觉关注。”

再审判决中的上述阐述进一步明确了“一般消费者”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着眼点的区别。一般消费者在进行相近似判断时,着眼点是外观设计的视觉效果,而不是功能或者技术效果。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总是从技术角度考虑问题,着眼点是功能或者技术效果。

【第3个难点】究竟应当如何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

一般消费者在判断外观设计与在先设计是否相近似时,是仅仅观察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呢,还是既应当观察两者的相同之处,也应当观察两者的不同之处?

如上所述,司法实践中,这样或那样的具体的人(常常是请求人、专利权人、双方的专利代理人、双方的代理律师、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员、各级法院的法官等等)在站在抽象的“一般消费者”的角度进行外观设计的相近似性判断时,必需花费大量的时间对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和对比文件仔细进行观察、比对,找出两者之间的每一个区别,然后再来判断这些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是否显著。由于这个原因,使得参与比对的人难免更多关注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和对比文件的不同之处,容易忽视两者之间的相同之处。而专利权人一方当然更强调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

本案中正是这样。专利权人一方在每个程序中都一再强调并夸大本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文件之间的不同之处。针对这一点,在再审申请及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即无效宣告请求人格力公司的代理律师主张:

“本外观设计专利的风轮产品的一般消费者…不仅能够看到风轮产品之间的差别,同时也能够看到风轮产品之间的相同部分。”

“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将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进行对比,不应当仅仅找两者的不同之处,而应当将两者整体观察比较,看两者整体上有多少相同的地方,有多少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地方占整体多大的比例,对整体视觉效果有多大程度的影响。只有这样才能居中判断,公平公正。如果仅仅是找不同之处,就容易忽视两者绝大部分的相同之处,而仅仅注意到两者的不同之处,势必放大两者之间的不同点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违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导致相近似判断的结果出现偏差。”

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在采纳格力代理律师的上述代理意见的基础上,对这个难点问题作出了如下进一步明确阐述和解释:

“所谓整体观察、综合判断,是指一般消费者从整体上而不是仅依据局部的设计变化,来判断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的视觉效果是否具有明显区别;在判断时,一般消费者对于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可视部分的相同点和区别点均会予以关注,并综合考虑各相同点、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大小和程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1)行提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第9页第4-9行)

“综上所述,将涉案专利与在先设计相比较,综合考虑二者的相同点、不同点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应认定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明显区别,属于相近似的外观设计。一、二审判决未考虑二者的相同点对整体视觉效果带来的显著影响,仅关注于涉案专利与在先设计的区别点,就区别1、2、4对整体视觉效果带来的影响的认定亦有不当,以致错误认定涉案专利与在先设计不相近似,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见最高人民法院(2011)行提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第11页第11-17行)

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中的上述论述,对纠正司法实践中的偏差及如何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有着极强的指导意义。

【第4个难点】究竟如何判断外观设计与在先设计之间的不同之处对两者之间的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是否达到了显著的程度

在司法实践中,这也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外观设计的相近似判断没有一个客观的标尺,主观性比较强。但是,其判断思路和逻辑却应当是很清楚的。在再审申请及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即无效宣告请求人格力公司的代理律师主张:

“原判决仅仅根据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的其余3点区别足以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产生不同就认定本专利和对比文件1不是相近似的外观设计是错误的。

“2006年版《审查指南》第五章‘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的判断’第4节‘判断原则’中规定:

‘如果一般消费者经过对被比设计与在先设计的整体观察可以看出,二者的差别对于产品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的影响,则被比设计与在先设计相近似;否则,两者既不相同,也不相近似。’

“上述规定体现了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相近似,需要根据被比设计与在先设计的差别、不同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大小程度来进行判断。只有影响程度达到显著的程度时,才能认定两者不相近似。如果影响程度达不到显著的程度,则应认定两者相近似。

“本案中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有区别是各方都认可的,有区别当然就会在视觉效果上有所不同,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两者的视觉效果是否有所不同,而在于其不同对两者整体视觉效果上的影响有多大程度,其对两者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的大小是否达到显著的程度。而对于这最关键的一点,一、二审判决中却均予以回避,一、二审判决中均仅仅依据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有不同便认定两者不相近似,而不论其不同程度如何,这是明显的逻辑错误。

“原《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而本专利及对比文件1的风轮外观设计与现有的其它风轮的外观设计差别如此之大,而它们两者之间的差别却如此之小,无论是谁,一眼都可以看出本专利的风轮外观设计是抄袭、仿冒对比文件1的风轮外观设计的,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的风轮形状看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其风轮外观设计没有任何新意。因此,本专利的外观设计不符合原《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条及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予无效。

“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的风轮两者整体外观轮廓基本相同,风轮各主要组成部分的形状和布局、各主要组成部分的尺寸比例等基本相同,整体造型相同、设计风格相同,给消费者带来的美感相同,除了原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四点区别中的轮毂渐开线的长短这个细节及其他几个使用时不容易看到或者看不到的细节有所不同外,其余所有细节几乎全部完全相同。对一般消费者而言,从立体的、形状非常复杂的风轮整体来观察,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属于局部的细微变化和使用时不容易看到或看不到的部分的细微变化,这些区别微乎其微,对风轮的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达不到显著的程度,应当认定两者相近似。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的结论是正确的,符合原《专利法》、《专利法实施细则》及《审查指南》的规定,应予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在采纳格力代理律师的上述代理意见的基础上,对这个难点问题作出了如下进一步明确阐述和解释(见最高人民法院(2011)行提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第10页第16-20行):

“在进行相近似判断时,如果外观设计专利的改进仅仅体现为在现有设计的基础上省略局部的设计要素,这种改进通常不能体现出外观设计专利所应当具有的创新性,亦不应对整体视觉效果带来显著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中的上述论述,对如何判断那些仅仅在现有设计的基础上省略局部的设计要素而形成的外观设计,其改进对整体视觉效果是否带来显著影响有着极强的指导意义。

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再审判决对近年来在外观设计领域一直很有争议的上述典型难点问题作出了权威性的认定,对该领域的工作具有很好的指导和示范作用。

相关阅读
 
网站首页  友情链接  联系我们  网站地图  路标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富华大厦D座3B    电话:65545670    京ICP备15007839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