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站地图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
   
商标权 商标驳回 商标异议
商标无效 商标撤三 绝对理由
相对理由 商标侵权 法律法规
 
专利权 专利申请 专利权属
专利利用 专利驳回 专利无效
侵权(原则) 侵权(类型) 法律法规
 
著作权 著作权侵权 软件著作权
法律法规 反不正当竞争 反垄断
其他知识产权 知识产权实务 其他领域
 
网站简介 业务范围 理论研究
律师团队 团队动态 合作客户
律师简介 团队案例 联系我们
专利权
理论前沿
当前位置:首页 > 专利权 > 专利驳回 无效 行政管理> 专利无效> 理论前沿 > 正文   
专利权无效诉讼法律性质研究
添加时间:2012-12-13 23:16:44     浏览次数:1190

作者:贺保平

来源:http://baopinghe.fyfz.cn/art/1050254.htm

摘要

二十一世纪是知识经济时代,知识产权制度作为鼓励和保护创新、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法律制度,地位越来越重要,作用越来越突出。知识产权的保护已经成为企业、学者、社会关注的热点,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制度和后续的司法审查制度是专利权确权环节的重要部分,其设计的好坏与运行情况将对专利制度产生很大影响,甚至影响到一个国家知识产权体系的建设。

我国现行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和专利无效宣告请求诉讼程序存在诸多弊端,在实践中存在许多问题,比如专利复审委员会作为无效诉讼程序的被告角色错位问题;处理专利权纠纷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互相等待问题;当事人恶意诉讼问题;专利无效诉讼案件在人民法院的管辖问题等等。这些问题已经严重影响我国专利制度的运行,不利于对相关当事人的权利的保护,造成司法和行政资源浪费。另外,学术界对专利无效诉讼的法律性质问题也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观点之一认为专利无效诉讼为民事诉讼,观点之二认为专利无效诉讼应该为行政诉讼,也有人认为无效诉讼的性质不能一概而论,应区别而言。

不论是实践中的种种问题还是学术界的争论,解决问题的核心在于对专利权性质的正确认识。本文从专利权的性质入手进行分析论证,进而揭示出专利无效宣告程序和无效诉讼程序的性质,探讨专利无效宣告和无效诉讼程序的性质,有利于解决实践中当事人诉权问题;可以解决无效诉讼审理模式问题;可以解决无效诉讼案件在人民法院内部分工问题;也可以为人民法院在无效诉讼程序中的改判权提供法理支持。

关键词:专利权 无效宣告程序 无效诉讼程序 法律性质

目  录

第一章 专利权性质的法理分析. 1

第一节  专利权的私权属性. 1

第二节  专利权的特殊性. 3

一、专利权客体的无形性. 3

二、专利权的公开性. 4

第二章  我国现行专利确权制度概述. 5

第一节  专利无效宣告程序. 5

第二节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 6

第三章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法律性质法理分析. 8

第一节  无效宣告程序的准司法属性. 8

一、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 9

二、请求人与专利权人之间不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 10

第二节  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行政属性. 11

第三节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法律属性小结. 12

一、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是不同的人. 12

二、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同一人. 12

第四章  对无效诉讼程序的法律性质进行分析的实践意义. 13

第一节  当事人诉权问题的解决. 13

第二节  无效诉讼程序审理模式问题的解决. 14

第三节  人民法院在无效诉讼程序中的改判权的法理支持. 15

一、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同一人. 15

二、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不同的人. 15

第四节  专利权无效诉讼案件在人民法院内部分工问题的解决. 16

结  论. 18

参考文献. 19

致  谢. 20

第一章  专利权性质的法理分析

第一节  专利权的私权属性

学者将权利分为公权和私权,是建立在大陆法系将法律分为公法和私法的基础上。如何定义公权和私权,众学者的观点也是不一致的。有学者认为:公权即人们在政治领域和社会公共事务方面的权利;私权即人们在经济领域和民间的以及私人事务方面的权利。[①]从形式上讲,公权是公法上规定的涉及国家事务的权利,比如行政权、司法权、侦查权等,公权法律关系中当事人的地位不是平等的,强调国家的参与;私权则是私人与私人之间的权利,私权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相互平等,私权强调意思自治、平等、自由。从实质上讲,公权是为了保护国家利益而设定的权利;私权则是为了保护私人利益而设定的权利。无论就形式还是实质而言,公权和私权的首要目标都是个人利益,而非公共利益。公权和私权是不同法律关系中私人权利的不同表现形式。[②]

考察专利权的私权属性,可以从专利权的主体、客体、流转等方面进行分析。专利权的取得和流转都和个人利益密切相关,专利权的产生是基于权利人的发明创造行为,权利主体可以是自然人、单位、组织;依我国《专利法》规定,专利权的客体是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三种。所谓发明和实用新型总体上说是一种新的技术方案,而使用新型是一种新的设计方案。无论是新技术方案还是新设计方案,都是权利人的智力劳动成果,与权利人有着密切的人身联系。专利权的流转环节,更多的体现了权利的平等性和私权自治特点,专利权人可以依自己的意愿处理自己的专利权,专利许可或者转让一般都是些合同行为,而合同的典型特征就是当事人双方地位平等、当事人意思自治。立法层面上,我国《民法通则》也把专利权的相关规定写入进去,这证明专利权作为民事权利已经被我国立法所确认。《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序言中也明确规定知识产权是私权,TRIPS协议第41、42、49条也都指出成员应该为专利权人提供实行专利权的民事诉讼程序。专利权作为一种民事权利的属性是毋庸置疑的。权利本体的私权性是将专利权归类于民事权利范畴的基本依据。因此,在对专利权进行分析的时候,应当立足于民法制度,在原则上,运用民法的基本原理、精神和理论、概念去认识考察专利权。

承认专利权的私权属性,立足民法制度对专利权进行分析有很重要的法律意义。有助于厘清专利权与相关法律制度尤其是行政法制度的差异,有助于对专利权进行正确保护。正是专利权的私权属性决定了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民事属性。

专利权属于私权,强调了专利权的财产权属性,立法上就应该从财产权的角度对专利权进行保护,强调意思自治原则,尊重权利人的意志。从实体上强调专利权与公权的相互对立,强调专利制度不应该与公共政策相混淆,专利权的行驶不应当受到行政权的不正当干预,对专利权的保护应该有对抗政府调控政策的功效。[③]同时,把专利权定性为私权,专利权是发明创造人对其智力劳动结果所享有的权利,这种权利反映了权利人的人格和财产利益。专利技术是发明人智力劳动的物化,是属于专利权人的财产,又是发明创造人的人格扩张,体现了人身性特征。这就意味着专利权具有物权的一般属性,强调权利的意思自治原则,权利人有权处理自己所拥有的权利,强调支配性。只有经过专利权人的同意,才可以处分专利权。[④]

将专利权定性为私权,与专利权有关的法律关系就应该走私法程序。私法程序就强调当事人的平等性和意思自治,专利权纠纷一般而言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应当适用民事相关法律进行解决,当事人可以处置自己的权利,可以进行和解与调解。对于专利权的确认应当和专利权的保护一样,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进行。以此为基础,可以解决专利无效诉讼中和解问题的困境。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一条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无效宣告的请求作出决定前,无效宣告请求人可以撤回其请求。无效宣告请求人在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决定前撤回其请求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终止。”可以看出,如果请求人和权利人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过程中达成和解,则请求人可以撤回其请求,审查程序终止。但是如果审查决定已经作出,则当事人就没有和解的机会,双方只能进行无效诉讼,期待在司法审查程序中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从而达到和解的目的。如果人民法院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合法的话,就完全丧失了和解的机会了。目前我国将无效诉讼定性为行政诉讼,而行政诉讼是不可以进行和解与调解的,况且真正想和解的当事人是请求人和权利人,而无效诉讼中的当事人一方是专利复审委员会,这种角色上的错位更是让和解与调解陷入万般不能的困境之中。而如果确认专利权的私权属性,将无效诉讼定义为民事诉讼,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民事诉讼中尊重当事人的意思,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可以就争议的问题就行和解。可见,确认专利权的私权属性是解决无效诉讼中的和解困境的一把钥匙。

现在社会环境下,专利权越来越多的具有了公权特征,表现为国家因素的渗入,专利权公权化趋向明显。专利权的产生和取得需要国家因素的参与;专利权的实施也带有一定公权色彩,专利权转让必须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登记,否则不发生专利权转让的效力,这种强行公示的做法,也给专利权带来了浓厚的公权气质。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强制许可制度也体现出了国家的参与。我国专利权的救济上采取的是行政保护和司法最终解决相结合的“双轨制”,发生专利纠纷,当事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请求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处理。

“专利权是一种私权公权化的权利,即在具有私权性的同时附加了公权性的内容;在专利权的权利属性中,这二者是一种矛盾的对立与统一关系,二者既互相对立又互相融合。专利权的私权属性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公权属性是矛盾的次要方面。专利权私权公权化意味着在专利权中,应当在重视对专利权私权保护的同时重视社会公共利益,以实现知识产权法理想的社会目的。进一步说,公权具有天然的扩张力,特别是在知识产权法上,存在着重要的公共利益目的,这使得知识产权的私权中渗入了公权因素。虽然在专利权私权与公权的矛盾的对立与统一中,专利权的公权属性是矛盾的次要方面,对这种属性也不能忽视。换言之,专利权私权的公权化表明,在当代日益强调专利权的私权属性时应注意防止对权利人的垄断保护,以避免私权的过度膨胀而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和在一般的社会公共利益基础之上的更广泛的公共利益。”[⑤]

第二节  专利权的特殊性

一、专利权客体的无形性

专利权客体是无形的智力创造成果,是一种不具备物质形态、不占有特定空间,可以脱离其所有者而存在的无形信息财产。[⑥]专利权的无形性是相对于物质财产具有物理形态特点而言的。有形财产,比如动产和不动产,有一个可以被感知存在的物理形体,是实实在在的呈现在人们面前的一个物理体。有形财产的产生和取得,通常通过权利人通过事实行为或某种法律行为实现对有形财产的实际占有,而专利权没有形体,往往表现为一种形式或者信息,可以被无限制地复制,一旦被公开,则很难被权利人实际控制。从上面一节我们我们知道专利权是一种财产权,具有排他性和支配性特点,权利人可以许可或者转让专利权于别人利用。专利权的客体可以同时为多个主体所使用,在一定条件下不会因为多个主体的使用而使其自身遭受损耗或消灭。上述特性决定了专利权的保护和传统的财产权利保护相比存在较大的差别,专利权的产生或取得需要得到法律的确认。发明专利权的取得需要经过初步审查和实质审查才能取得;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取得要经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初步审查,符合相关规定才可能被授予专利权。

二、专利权的公开性

公开性是专利权的一个重要特征。世界上各国家的专利立法都要求专利申请人必须将申请专利的发明创造通过专利申请文件清楚地、完整地公开,否则该申请将因为公开不充分被驳回或者被宣告无效。我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说明书应当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以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实现为准。”法律要求专利权的绝对公开,一方面是为了向社会公众提供了解和利用发明创造的信息资源,避免重复研究,扩大发明创造专利转化为生产力的范围,从而告知社会专利权人的专利权范围有多大,以免侵犯他人的专利权。[⑦]

要求专利权绝对公开的理论基础是专利制度的权利契约论理论。该理论认为,专利制度实际上是发明人与社会之间订立的一种契约。根据该契约,发明人有义务将其发明的内容公开,以换取社会对其专利权的承认,于是,发明人获得对其发明的垄断权,社会则获得了该项发明的内容,因此,社会和发明创造人都根据此契约获得了利益。[⑧]

第二章  我国现行专利确权制度概述

一项发明创造要取得专利权是需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确认的,发明专利需要经过实质审查,才可以授予专利权;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需要经过初步审查才可以被授予专利权。经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公告的专利权的效力并不确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可能会因为客观或者主观原因,审查中将不应当授予专利权的方案错误地授予了专利权,因此需要有个纠错的救济措施来补救。世界各国的专利立法都规定了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在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后,又设计了司法审查制度,我国《专利法》也不例外,经历了三次的修改,形成了如今的专利确权制度。

1984年颁布的《专利法》规定了异议程序,第四十八条规定:“自发明专利申请公布之日起至审定公告前,任何人均可以对不符合专利法规定的申请向专利局提出意见,并且说明理由。”1992年修改专利法时,取消了异议程序,修改为撤销程序,同时也设定了无效宣告程序。到2000《专利法》第二次修改时候,取消了撤销程序,只保留无效宣告程序。2008年《专利法》第三次修改,宣告专利权无效方面的规定几乎没有变化

《专利法》第四十六条:“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宣告专利权无效的请求应当及时审查和作出决定,并通知请求人和专利权人。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和公告。

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专利权无效或者维持专利权的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无效宣告请求程序的对方当事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由此可以看出,在我国,一项专利权的取得和最终确定,需要申请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符合专利法相关规定的,给予授权公告;对授权公告的专利权任何人可以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请求决定不服的,请求人或者专利权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法院判决结果不服的还可以上诉。

第一节  专利无效宣告程序

《专利法》第45条规定:“自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公告授予专利权之日起,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该专利的授予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无效。”这是我国法律对无效宣告程序的具体规定。

专利权是专利权人对发明创造所享有的专有权利,是财产权利,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特点。专利权人因为发明创造革新了技术,从而对社会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对此行为,专利权人应该享有相应的权益。对符合专利法规定的专利申请授予专利权就是对智力劳动活动的保护和激励,可以激发人们的创造激情,提供进行发明创造的动力。

设置无效宣告程序就向社会、向那些对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专利权有不同意见的公众提供了表达意见的机制,也是对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一种监督。如果一个技术方案不应该被授予专利权,而被授予了专利权的话,那么别人如果想运用此技术就需要取得专利权人的许可,这就造成了对社会和公众应有权利的不合理限制和侵害,把公用的东西变成了私有。

专利权是一种无形财产,无形性是知识产权的突出特点,对这种无形财产权及其归属的确认比有形财产权要复杂困难得多,它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法律程序。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授予专利权的只是推定财产权的成立及其归属。在专利的审查程序中,存在一些主观和客观方面的原因,例如检索文档不非常的完备、对专利申请日(优先权日)前的公知公用现有技术的状况不可能全面准确掌握、由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的特点,对这两个专利申请不进行实质审查,而只进行初步审查程序、授予专利权的某些重要条件例如创造性和是否充分公开的判断本身就可能存在客观的不确定性和国家知识产权局工作人员审查工作能力和经验不足等,难免会出现将不符合授权条件的技术方案授予专利权,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给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们提供了一个请求取消该专利权的机会。由此可见,设立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目的是为了纠正对不符合专利法的专利申请作出的授予专利权的错误的决定,即通过无效宣告程序来取消对这些已具有法律效力的财产权的承认,从而维护社会和公众的合法利益,保证专利法的正确执行。[⑨]

第二节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

《专利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专利权无效或者维持专利权的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无效宣告请求程序的对方当事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1984年的《专利法》规定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发明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没有规定对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的司法审查制度,也就是说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权作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是终局决定。这样的规定,是出于对当时国情考虑的,由于我国专利立法晚,司法经验不足,而专利案件技术性较强,人民法院是审判能力有限,如果规定所有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不服的都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那样将导致法院系统审判压力过大,会出现大量的积压案件,难以保证审判质量。

专利复审委员会是一个行政机关,目前来看,大部分人都认为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审查决定应该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这是因为此行为系一行政部门依法作出的执行公务之行为。我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对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⑩]而1984年《专利法》只规定对发明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不服可以诉讼,同样是具体行政行为的实用新型专利和外观设计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却是终局决定,这样的规定确实不很合理,因为实用新型专利和外观设计专利的取得本来就没有经过实质审查,如果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存在不当之处或者错误之处的话,没有一个相对应的纠错程序,势必会造成对社会公众权益的不当限制和侵害,公众缺乏相应的救济手段。

《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里也明确规定,经有关获得和维持知识产权的任何程序做出的终局行政决定,均应接受司法或者准司法当局的审查。我国已经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为了履行承诺,和TRIPS协议相协调,2000年《专利法》规定了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权的无效诉讼制度,规定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决定不服的都可以在法定期间里提起诉讼,使得我国的专利确权制度更加完善,符合国际惯例。

第三章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法律性质法理分析

第一节  无效宣告程序的准司法属性

对于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程序的法律性质,存在两种不同的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该程序是一种行政程序,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此程序中是依法行使行政权的行政行为,即专利复审委员会作为行政机关,对专利权的有效性是否应当给予维持或者部分维持作出决定的行政程序,也就是说无效宣告程序是专利审批过程中审查程序的延伸。[11]另一种意见则认为,无效宣告程序是一种带有民事争议性质的程序,即请求人与专利权人之间就专利权这种民事财产权利的独占范围而产生的一种争议,专利复审委员会实际是居中裁决的角色,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裁决制度的一种[12]

分析无效宣告程序的法律属性,可先从无效宣告程序的法律特征进行研究。

《专利法》第45条规定:“自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公告授予专利权之日起,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该专利的授予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无效。”根据本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可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包括利害关系人、被控侵权人、专利许可合同和转让合同的相对人等。事实上,侵权诉讼的被告往往以原告的专利权无效作为抗辩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手里的无效宣告请求中有相当比例是侵权诉讼的被告提出的。[13]

《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3.2规定,请求人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无效宣告请求不予受理:“专利权人针对其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且请求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所提交的证据不是公开出版物或者请求人不是共有权利的所有人的。”此规定可以得知,专利权人也可以对已经授权的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只是对请求内容和证据做了限定。

无效宣告程序参与主体是专利复审委员会、专利权人和无效宣告请求人,专利权人自己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请求人和权利人发生重合;无效宣告程序是依据请求人请求而启动的程序,专利复审委员会不能依职权主动启动此程序,此程序的启动显现被动性特征;无效宣告程序的审理主体是专利复审委员会,是一个行政机关;无效宣告程序的审理裁判对象是对已经授权的专利权的效力问题;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审查决定不是终局决定,此决定要接受后续的司法程序审查;无效宣告程序的争议主体因是否存在民事争议而不同,如果存在有民事争议的前提,则无效宣告程序的争议主体是权利人和请求人,此时专利复审委员会仅仅只居间裁判者角色,如果此程序不牵扯任何民事纠纷,则是请求人或者权利人对国家知识产权局之间关于专利有效性的争议。

一、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

专利权人和请求人之间存在的民事争议存,可能是专利侵权争议,或者专利权人与请求人之间就本专利的许可合同发生争议等等。存在这些民事争议的情况下,请求人作为民事争议中特定的民事主体提起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时,请求人实际是意图通过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使得该专利权被无效,从而解决该民事争议,这个时候的无效宣告决定将会直接影响另外一个民事诉讼案件的判决结果。这里的无效宣告请求是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两个特定民事主体之间,就该专利权是否应该存在或者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的大小的争议,与该民事争议存在因果和依附关系。由此引发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程序是处理两个特定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有专利权争议的裁决程序。[14]

“所谓行政裁决是行政机关依法审理和裁断与行政管理活动相关的民事纠纷的活动。”[15]行政法学者 马怀德教授在《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中也对行政裁决进行过概括,行政裁决是行政主体依照法律的明确授权,以第三者的身份根据一定的程序,对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与行政管理活动密切相关的特定的民事争议进行审查并裁决的具体行政行为,由法律授权的行政主体对那些涉及到行政管理事项、专业性强又不便于由法院审理的特定民事纠纷进行裁决,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当事人在行政系统内提供一种更为及时、直接的保护和补救,而法院仍对行政裁决拥有最终的司法审查的权力,行政裁决的主体是居间裁决的公断人,而不是管理者,依照的是准司法程序而不是一般的行政程序,并依纠纷的事实和证据作出。[16]

结合上面的分析,当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而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和行政裁决很相似,行政裁决需要法律明确规定,在这里我们可以把此种情况下的无效审查程序看做一个准司法程序,在该程序中专利复审委员会是地位中立的裁决方,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请求人和权利人争议的内容进行裁决作出决定,此审查决定与专利复审委员会没有任何直接的利害关系,此决定将会对解决请求人和权利人之间的民事争议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请求人或者专利权人一方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不服,可以依据《专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无效诉讼中,请求人与专利权人是直接利害关系双方,法院的判决结果和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有密切的利益关系,而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此诉讼中,仅仅是一个地位超然、与民事争议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的解决该争议的第三方。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无效诉讼中作为被告角色出现,与实体利益关系错位,将一个与争议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作为诉讼被告,显然是不合适的。现行的无效诉讼制度把未提起诉讼的一方安排为诉讼第三人,不能享有在诉讼中独立的诉辩权以及和解的权利,这显然也是不合理的,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正如对法院一审判决或者裁定不服向上级人们法院上诉时候,不能讲将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不能作为行政诉讼的被告,是同样的道理的。[17]

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情况下进行的专利无效宣告程序,其程序特征也更多的与法院的司法审查相似,其目的是解决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的民事争议,诉求的标的是专利权。无效宣告程序的启动是依据请求人的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是不能主动启动无效宣告程序的。[18]这点就区别与行政机关可以主动依据职权作出行政行为。《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4.1:“在无效宣告程序中,专利复审委员会通常仅针对当事人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的范围,理由和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不承担全面审查专利有效性的义务。”这点与司法的不告不理原则相一致,而行政功能的一大特点是行政主动性。此程序中,专利权人和请求人对审查决定的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专利复审委员会是一个地位中立、超然的裁决者,对专利权是否存在以及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作出公正的裁决,对审查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这点与司法权的中立性相一致。根据这些特点,可以得出结论,在请求人与专利权人之间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的情况下,无效宣告程序是一种民事争议裁决程序,此程序具有准司法属性,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此程序中的角色不应该定性为行使行政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被看做一个准司法机构,对专利权无效争议作出的无效宣告决定是一种准司法裁定。

二、请求人与专利权人之间不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

请求人与专利权人之间并无具体的与本专利有关的民事争议,也就是说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没有就此专利权相关的侵权纠纷、许可合同、转让合同等民事争议,在这种情况下请求人提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仍然带有浓厚的准司法属性,其实质仍然是关于民事争议的处理程序。

专利制度的权利契约论理论认为,专利制度实际上是发明人与社会之间订立的一种契约。根据该契约,发明人有义务将其发明的内容公开,以换取社会对其专利权的承认,于是,发明人获得对其发明的垄断权,社会则获得了该项发明的内容,因此,社会和发明创造人都根据此契约获得了利益。[19]依据此理论,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存在一个契约关系,请求人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是契约一方对契约的标的产生异议而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裁决的行为,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将会对此契约的成立与否以及契约的内容产生重大影响,如果无效宣告决定宣告专利权无效,则相当于撤销了请求人与权利人之间的权利契约;如果无效宣告决定改变了专利权受保护的范围,则相当于变更了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的权利契约内容。虽然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候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没有具体的民事争议,但是请求人为了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民事争议而对双方之间的契约请求撤销或者变更,其实质仍然是为了解决民事争议。另外,此时进行的无效宣告程序特征仍然具有中立性、被动性、独立性等特点,与司法程序的不告不理原则一致,而区别于行政权的主动性特点。所以说,在此种情况下进行的无效宣告程序仍然应该被定性为准司法属性,而不是行政行为。

有人认为此种情况下进行的无效宣告程序,“请求人并非作为特定民事主体,而是作为社会公众的代表对本专利权提起的一种带有公益性质的争议。在该争议中,与专利权人相对的是当事人并非请求人这一特定民事主体,而实际是社会公众,即社会公众对专利权是否应得到保护、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与专利权人之间发生的争议。在该争议中,专利复审委员会不应视为地位中立的裁决者,而是作为社会公众的集中代表—行政机关。专利复审委员会这个时候还原了其审查职能,根据职权对专利权进行审查,其行为是专利行政机关授权审查的具体的行政行为的延伸,其作出的无效宣告决定也是行政决定。”[20]依据上面进行的分析,本文不同意此观点。

第二节  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行政属性

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还存在一种情况,就是专利权人和请求人是同一个人的情况,《审查指南》中对此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规定。[21]专利权人只能对自己的专利权提出部分无效的请求,证据也限于公开出版物。专利权是财产权,权利人可以对自己的财产权利进行处分,专利权人请求宣告部分专利权无效,缩小专利权保护范围,其实就是专利权人处分自己的财产,符合私权处分原。但是,目前我国专利立法中没有关于专利授权后,专利权人自行缩小保护范围的规定,通过无效宣告程序来实现权利人的目的具有可行性。在这种情况下,无效宣告程序显然不是一种民事争议。虽然是权利人处分自己财产权的行为,但是此行为的结果对社会公众的利益产生影响,此行为必然要受到国家行政部门的约束,如《审查指南》中对请求内容和证据的规定,就体现出了一定的行政色彩。也有人认为此种情况是一种再颁专利申请,或者授权后的修改请求,此时专利复审委员会代表国家对专利权人的请求进行审查,专利复审委员会是在依法行使行政职权。[22]

这种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审查决定应该是行政行为,对审查决定不服而提起诉讼的话,应该是属于行政诉讼,应该以专利复审委员会为被告,并且此时参与的主体只有权利人和专利复审委员会两方,专利权人不服而提起诉讼的话,只能去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而不可能自己告自己。

第三节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法律属性小结

由本章前两节的内容我们可以知道,专利无效宣告程序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一、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是不同的人

这种情况下不管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是否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专利无效宣告程序应该理解为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争议进行裁决,请求人或者专利权人对无效宣告决定不服而提起诉讼的话,应该适用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则,以对方为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必要时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二、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同一人

这种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是在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权利人的请求进行审查作出决定,如果专利权人对审查决定不服而提起诉讼的话,应该属于行政诉讼性质,适用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则,以专利权人为原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为被告。

第四章  对无效诉讼程序的法律性质进行分析的实践意义

本文前面部分从专利权的性质入手,对专利无效宣告程序分情况进行分析,这样分析讨论的办法,在此基础上,本文拟进一步讨论如此分析在实践中的意义。

第一节  当事人诉权问题的解决

依据诉讼当事人主义,诉讼的当事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目前我国无效诉讼不做任何区分,统一定性为行政诉讼,这样的话,无效诉讼中原告一方为请求人或者专利权人,被告是固定的专利复审委员会,请求人或者专利权人中的另一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这样设计无效诉讼程序,在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是同一人时候可以很好地运行,也和此种情况下无效宣告程序的法律性质一致。但是如果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是不同的人时候,就会产生当事人错位问题,以及诉权问题。下面以专利权人不服无效宣告审查决定提起诉讼为例进行分析。

这个时候原告是专利权人,被告为专利复审委员会,请求人是第三人。专利权人做原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让专利复审委员会做被告是非常的不合适的,并且让请求人做第三人也严重地剥夺了其诉权。

在前面分析中我们知道,此种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是扮演居间裁判者的角色,其与诉讼标的无任何直接的利害关系,让一个与诉讼标的无任何利害关系的人做被告,绝对是错位的,就如二审程序中把一审法院做被告一样的错误。由于诉讼结果对专利复审委员会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专利复审委员会就有可能不积极参与诉讼,比如怠于提交证据,或者不充分提交证据,怠于提起上诉等,那么败诉的风险都将作用到和案件真正有利害关系的请求人身上,而请求人在此案件中的命运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专利复审委员会,这对请求人来讲是非常不公平的。另外,专利复审委员会为了维护自己所做的决定,往往会积极参加诉讼,这样的话,庭审对决的双方就是专利权人和专利复审委员会,这对专利权人来讲是不平等的,因为专利复审委员会作为一个专门机关,具有强大的技术力量和诉讼能力,况且与案子结果有利害关系的是专利权人和请求人,这样的结果就是强大的专利复审委员会成了请求人的最佳辩护代理人了。

如果按照前面的分析,把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不是同一个人的情况定性为民事诉讼,则专利权人和请求人互为原、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这样就保证了当事人的诉权,体现了平等性,符合诉讼当事人主义。

第二节  无效诉讼程序审理模式问题的解决

现行的专利立法把无效诉讼定性为行政诉讼,按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则审理,要求人民法院在无效诉讼中要遵守合法性审查原则,这在专利权人和请求人是同一人时候是可行的,是符合此种情况下无效宣告程序的法理性质的。但是当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不是同一人时候,仍然按照行政诉讼的规则进行审理,就存在许多问题。下面就这种情况下的问题进行探讨。

《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这就是行政诉讼合法性审查原则的立法规定,合法性审查原则要求人民法院对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并最终作出裁判。

但是在无效诉讼中适用合法性原则进行审理并不合适﹙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是不同的人情况,下面如果不特别提出,也是指这种情况﹚,因为在无效宣告程序中,专利复审委员会通常仅针对当事人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的范围、理由和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不承担全面审查专利权有效性的义务。[23]这样的话,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维持专利权有效的决定,并不具有绝对意义,并不意味着专利权就绝对有效,因为其他人也可以以另外的理由和证据提起无效宣告程序。也就是说因为在无效宣告程序中采用的是异议点审理模式,专利复审委员会没有对专利权进行全面的效力审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维持专利权有效的决定并不能最终确定专利权的效力。这样的情况,如果要求后续的司法审查中实行合法性审查审理模式,要求人民法院全面审查专利权的有效性,显然是不恰当的。“从司法实践上看,实际上专利权无效诉讼几乎从未完全坚持过合法性审查原则。当事人对无效审查决定不服的,可以提请司法审查,人民法院在审理专利权无效诉讼时,通常要让当事人明确其对无效审查决定的哪些部分不服,及明确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点,然后对争议点进行逐一审查。对于无效审查决定中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人民法院通常会记录在案,并不予审查。”[24]

如果将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不是同一人时候进行的无效宣告程序定性为准司法程序,将当事人对审查决定不服提起的无效诉讼定性为民事诉讼,实践中抛弃合法性审查而采用争议点审查的做法从法理上讲是成立的,也摆脱了无效审查行拥政诉讼之名,行异议点审理模式之实的尴尬,为无效诉讼采用异议点审理模式正身,符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审理原则。

另外,这样做也可以改良无效宣告程序和无效诉讼程序裁决模式。如前所述,无效宣告程序没有对专利权进行全面有效性审查,此时作出维持专利权有效的决定欠妥。如果把无效宣告程序定性为准司法性质,则可以采用驳回请求人请求的裁判模式,这样就更加合理。同样,后续的无效诉讼程序定性为民事诉讼,则可以采用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方式,这就与异议点的审理模式相对应,这种判决模式更具有合理性和科学性。目前的行政诉讼模式,却无法给采用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方式提供法理支持。

第三节  人民法院在无效诉讼程序中的改判权的法理支持

在专利无效诉讼中,法院经审理发现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所做的决定明显错误,应该宣告无效的作出了维持专利权的决定,应该维持专利权的却作出了宣告无效的决定,这个时候人们法院能否直接对专利权的效力进行判决呢?这就牵扯到法院的司法改判权问题,关系到司法权是否干预行政权的问题。

目前我国的专利立法把无效诉讼程序定性为行政诉讼,按照行政诉讼的合法性审理原则,人们法院只能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理,一般不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理性进行审查。根据这些理论,即使人民法院在无效诉讼程序中发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决定明显错误,也不能主动对专利权的效力作出判决,只能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否则就有了干预行政权的嫌疑。但这样也给无效诉讼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以下分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是否为同一人两种情况进行分析,重点讨论不是同一人时候的情况。

一、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同一人

前面已经讨论过,这个时候专利复审委员会是作为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职能,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审查决定的行为应被理解为行政行为,专利权人不服审查决定的话,提起的诉讼是行政诉讼。在这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如果发现专利复审委员的决定明显错误,应该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或者判决其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二、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不同的人

(一)无效审查决定宣告专利权无效,而人民法院认为专利权有效

这种情况下,如果法院判决撤销无效审查决定,没有直接对专利权的效力进行判决,则专利复审委员会往往会重新作出一个审查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新的决定维持专利权有效的话,则针对此决定,当事人仍然可以提起诉讼,这个时候人们法院肯定会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新的决定,这其实在法院第一次判决时候已经预知,这样做其实相当于转了一大圈子,又回到了起点。如果专利复审委员会新的决定仍然宣告专利权无效的话,专利权人同样可以对此新的决定可以提起诉讼,而法院这个时候肯定会作出撤销新决定的判决,此判决在法院第一次判决时候也已经被预知。

(二)无效审查决定维持专利权有效,而人民法院认为专利权无效

这个时候如果法院判决撤销无效审查决定,没有直接对专利权的效力进行判决,则专利复审委员会也需要重新作出一个审查决定。不管新的审查决定是维持专利权还是宣告专利权无效,对此新的审查决定当事人仍然可以提起诉讼,对此新的诉讼,人们法院的判决结果在第一次判决时候也已经预知,同理,这个时候也相当于转了一各圈子,又回到了起点,浪费了司法和行政资源,致使专利权效力长期不确定。

前面的分析中笔者将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不同人的情况下,把无效宣告程序定性为准司法行为,把无效诉讼程序定性为民事诉讼。这样的话,法院在无效诉讼中就可以理正言顺的行使改判权。当人民法院发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审查决定明显错误时,直接对专利权的效力进行判决。当事人如果对判决不服可以上诉。这样就避免了同一个案件,一个可以预知的判决结果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人们法院之间往返来回的局面,提高了司法和行政效率,缩短了诉讼周期。

第四节  专利权无效诉讼案件在人民法院内部分工问题的解决

2002年8月1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专利法、商标法修改后专利、商标相关案件分工问题的批复〉及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分工的意见(试行)》(简称《意见》)。[25]根据此《意见》之精神,确立了专利无效诉讼案件在人民法院内部的分工原则,即以是否存在民事争议作为分工的主要依据:如果无效诉讼案件存在与此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比如专利许可纠纷、专利侵权纠纷、专利转让纠纷等,由民事审判厅进行审理;如果无效诉讼案件不存在与此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则由行政审判厅审理。笔者在前面已经讨论过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法律性质,这样的分工办法存在许多的问题。

确定是否存在民事争议,人民法院以原告在起诉时的表述为依据,如果原告起诉时候表述存在与专利权有关的民事争议,则人民法院就把此无效诉讼案件划到民事审判厅审理,如果原告在起诉时候表述不存在民事争议,则该案件就被分到行政审判厅进行审判。由此一来,原告就掌握了无效诉讼案件分工的决定权,原告根据自己掌握的证据情况、依据自己进行诉讼的目的选择是打行政官司还是民事官司。如果想走行政程序,就表述不存在民事争议,那么此案件就按照行政诉讼的规则进行,原告如果想走民事程序,就表述存在民事争议,案件就按照民事诉讼的规则进行。而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在证据规则、审理模式、审理周期、裁判模式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区别,赋予了原告分工的选择权,被告只能跟着走,就造成了当事人之间诉权的不平等,原告就有可能钻此空子,而从进行恶意诉讼。另外对法院来讲,也不利于查明事实,快速的解决纠纷。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多个人对同一专利权提起无效诉讼,但不是同时提起。有的当事人起诉时表述存在民事争议,案件被分到民事审判厅进行审理;另外的当事人起诉时候表述不存在民事争议,案件就被分到了行政审判厅进行审理;在起诉时候是否存在民事争议,法院无从得知,只能依据原告的起诉表述。这样的的话,就造成了同一无效诉讼案件在同一法院不同的审判厅进行审理的混乱局面,由于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的差异,以及审判主体的不同,很可能出现同一案件不同判决的局面,造成了司法混乱,有损司法尊严。

按照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性质来进行分工,就可以解决上面的问题。

专利权人和请求人不同的无效宣告程序为准司法程序,当事人不服审查决定提起的诉讼为民事诉讼,由民事审判厅进行审理;专利权人和请求人为同一人的无效宣告程序为行政程序,当事人不服审查决定提起的诉讼为行政诉讼,由行政审判厅进行审理。进行这样的分工,人民法院只需判断起诉时候的专利权人和请求人是否为同一人,就可以很轻松的把案件进行合理的分工,而判断专利权人和请求人是否为同一人,是件简单又轻松的事情,具有可操作性。

结  论

本文从专利权的性质入手,论述了专利权的属性。然后根据无效宣告程序的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是否为同一人对无效宣告程序的法律性质进行讨论,得出结论为:当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同一人时候无效宣告程序为行政程序,对此审查决定不服而提起的无效诉讼程序为行政诉讼性质,应当遵循行政诉讼的规则进行审理;当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不同的人时,无效宣告程序为准司法程序,对此审查决定不服而提起的无效诉讼程序为民事诉讼性质,应当遵循民事诉讼的规则进行审理。

专利权的私权属性是无效宣告程序准司法属性的基础,从而为无效宣告程序的民事裁决审理模式提供了理论支持。在此基础上,后续的司法审查理所当然的应定性为民事诉讼性质(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同一人的情况除外)。这种情况下,无效诉讼程序就应该遵循民事诉讼的规则进行,进而改进了无效诉讼的判决模式,为无效诉讼程序不采用合法性审查提供了法理依据,在一定程度缩短了专利纠纷解决周期,具有实践指导意义。

目前的无效诉讼程序存在很多问题,绝非本文所举个例所能覆盖,要解决目前无效诉讼中的问题也是个非常复杂和庞大的工程,需要立法层面进行多方面的调整,需要司法机关、学者、企业等知识产权工作者和法律工作者进行辛苦的探讨。

参考文献

一、著作类

1.        冯晓青著:《企业知识产权战略》,知识产权出版社,2008年版。

2.        郑成思著:《知识产权论》,第三版,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

3.        宁立志著:《知识产权法》,武汉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4.        应松年著:《行政法学新论》,中国方正出版社,1999年版。

5.        马怀德著:《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中国法治出版社,2000年版。

6.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新专利法详解》,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

7.        吴观乐著:《专利代理实务》,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

8.        张文显著:《二十世纪西方法哲学思潮研究》,法律出版社,1996年版。

9.        曲三强著:《知识产权法原理》,中国检察出版社,2004年版。

10.    杨海坤、章致远著:《行政诉讼法专题研究述评》,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06年版。

11.    解志勇著:《论行政诉讼审查标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12.    张清奎著:《专利审查该说》,知识产权出版社,2002年版。

13.    程永顺著:《中国专利诉讼》,知识产权出版社,2005年版。

14.    尹新天著:《专利代理概论》,知识产权出版社,2002年版。

15.    冯晓青、杨利华著:《知识产权法学》,中国百科全书出版社,2005年版。

16.    冯晓青、杨利华著:《知识产权法热点问题研究》,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二、论文类:

1.        冯晓青、刘淑华著:“试论知识产权的私权属性及其公权化趋向”,载《中国法学》2004年。

2.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

致  谢

此论文是在冯晓青老师的指导下完成的,在此特别感谢冯晓青老师,冯老师平易近人,知识渊博,严谨的治学态度、对学生和教育工作高度的责任感让人印象深刻。

感谢同窗徐永飞同学提供的帮助。

--------------------------------------------------------------------------------

[①] 张文显:《二十世纪西方法哲学思潮研究》,北京,法律出版社,1996年,第507页。

[②] 曲三强:《知识产权法原理》,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2004年,第9页。

[③]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775页。

[④]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775页。

[⑤] 冯晓青、刘淑华:“试论知识产权的私权属性及其公权化趋向”,载《中国法学》2004年第1期

[⑥] 曲三强:《知识产权法原理》,中国检察出版社,2004年,第9页。

[⑦] 宁立志:《知识产权法》,武汉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167页。

[⑧] 宁立志:《知识产权法》,武汉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164页。

[⑨] 吴观乐:《专利代理实务》下册,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780页

[⑩] 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2条。

[11]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804页。

[12] 马怀德主编:《行政诉讼原理》,法律出版社,2003年4月版,第23页。

[13]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新专利法详解》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第273页。

[14]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807页。

[15] 应松年:《行政法学新论》,中国方正出版社,1999年第470页。

[16] 马怀德:《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中国法治出版社,2000年版,第336~337页。

[17]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806页。

[18] 详见《专利法》第45、46条。

[19] 宁立志:《知识产权法》,武汉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164页。

[20]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807页。

[21] 详见《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3.2节的内容。

[22]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807页。

[23] 《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四章4.1关于审查范围的规定

[24]  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次修改专题研究报告,中卷,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版,717页。

[25] 《意见》规定“……第三、对于人民法院手里的涉及专利权或者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民事诉讼,当事人就同一专利或者商标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或者商标复审委员会决定或裁定而提起诉讼的行政案件,由民事审判厅审理;第四、涉及专利权或者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民事案件已经审结,当事人就同一专利或者商标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请求复审决定或者商标复审委员会的裁定而提起行政诉讼的,该行政案件仍由审理原民事案件的民事审判厅审理;第五、人民法院受理的涉及当事人不服行政管理机关针对民事争议所作决定的行政诉讼,由行政审判厅审理。若当事人就此专利或者商标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或者裁定又提起行政诉讼的,由民事审判厅审理;……”

相关阅读
 
网站首页  友情链接  联系我们  网站地图  路标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富华大厦D座3B    电话:65545670    京ICP备15007839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