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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易中标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中易电子公司与微软公司、微软(中国)有限公司侵犯计算机软件、美术及汇编作品著作权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2-12-9 7:11:06     浏览次数:2002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7)一中民初字第5362号

原告北京中易中标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城区镇南关路双翎院内。

法定代表人蓝德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珑,女,1940年4月7日出生,北京中易中标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裕中东里11楼。

委托代理人郭筱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微软公司(Microsoft Corporation),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瑞德蒙微软路。

法定代表人Thomas C. Rubin。

委托代理人丛培国,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文科,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微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49号希格玛大厦六层。

法定代表人张亚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丛培国,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文科,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易中标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中易中标公司)和北京中易电子公司(简称中易电子公司)诉被告微软公司、微软(中国)有限公司(简称微软中国公司)侵犯计算机软件、美术及汇编作品著作权纠纷案,本院于2007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08年1月7日,被告微软公司、微软中国公司以本案涉及商业秘密为由,向本院提出不公开审理申请。本院经审查后,分别于2008年1月15日、2月26日不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易中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珑、郭筱琦及其原代理人方晓梅,中易电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星玉、李胜凯,被告微软公司和微软中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丛培国、赵文科到庭参加了诉讼。2009年7月20日,中易电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微软公司、微软中国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中易电子公司申请撤诉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于2009年11月11日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易中标公司诉称:

1993年12月24日,中国国家技术监督局发布了包含2万余个汉字字型及其编码的“通用多八位编码字符集”GB13000.1-93国家标准;之后在其基础上又发布了兼容原GB2312-80编码的GBK汉字内码扩展规范。中易电子公司基于“GB13000.1/GBK”规定的汉字字型,于1994年5月设计、研发及制作了拥有独立知识产权的作品及其产品:中易“GB13000.1/GBK”宋体和黑体两副95

TrueType字库(简称“中易字库”)。两副字库的汉字加字符共计约有4万3千多个字模。中易电子公司对其设计研发制作的“中易字库”作品及产品享有以下三项知识产权:(1)美术作品著作权。“中易字库”是中易电子公司按照“GB13000.1/GBK”规定的汉字字型,对每个汉字和字符的笔画形状及部件与部件之间形成的字形结构所赋予的美术创作,从而创作出几万个规范、美观、独特的汉字和字符。因此,“中易字库”中的每个汉字和字符都是中易电子公司独创的美术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2)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中易字库”中每一个汉字和字符都是由一系列代码指令构成,即通过一系列代码指令来完成移动点、画的直线和曲线等操作,描绘出每个汉字和字符特有的美术字形。这些指令在被字体解释软件转换成可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后,显示或打印出相应汉字和字符的字形结果。“中易字库”作为计算机中文操作系统的系统字库,属于系统资源程序。因此,“中易字库”是用于汉字显示和打印的计算机程序,受《著作权法》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的保护。(3)汇编作品著作权。“中易字库”是中易电子公司按照“GB13000.1/GBK”规定的汉字字型和编码,将自行创作的宋体和黑体的相应汉字和字符集合汇编成两副字库,共计约4万3千多个汉字和字符。汇编兼顾到整幅版面显示或打印时,字与字组合效果的和谐与统一;“中易字库”又是几万个汉字和字符代码指令序列的汇编。因此,“中易字库”既是一个将4万3千多个独创的字形美术作品分别汇编形成的美术汇编作品,又是一个将4万3千多个自行开发的指令代码分别汇编形成的数据库作品,受《著作权法》及相关国际公约、条约的保护。

1995年,全国信息技术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根据国家技术监督局和原国家电子工业部的指示,组织专家对全国各企业开发制作的字库产品进行测试和评优,而后向国内外厂商推荐,最后由微软公司确定优选使用“中易字库”。双方签订了协议,中易电子公司许可微软公司在其Windows

95中文版中使用“中易字库”。但自1998年前后至今,微软公司在其先后开发的Windows 98、Windows

2000、Windows XP、Windows

2003(简称Windows98/2000/XP/2003)等系列操作系统中均使用了“中易字库”,微软公司和微软中国公司均销售了上述操作系统,被告的上述行为不仅没有征得权利人的许可,亦没有支付相应的许可使用费,依据《著作权法》、《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以及《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等相关国际公约和条约的规定,其行为构成对原告合法权利的侵犯,因此,两被告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1999年12月30日中易电子公司的股东签署协议,中易电子公司的全部资产、技术成果及产品,均由北京中易郑码新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中易郑码公司,后更名中易中标公司)承接。因此原告中易中标公司就两被告的上述侵权行为享有请求司法保护的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Windows98/2000/XP/2003等操作系统中使用“中易字库”,并且大量销售上述操作系统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知识产权及相关权益。为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确认微软公司生产、微软公司和微软中国公司销售的Windows98/2000/XP/2003等操作系统,使用原告所拥有的中易GB13000.1/GBK宋体和黑体两副95

TrueType字库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2、微软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微软公司和微软中国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上述Windows

98/2000/XP/2003等操作系统。

被告微软公司和微软中国公司辩称:1、被告使用“中易字库”,是与中国相关部门协商后的结果,有法律依据和政策依据。同时中易电子公司与微软公司于1995年签订的《字体许可协议》(简称1995年字体协议)也证明被告的使用行为征得了权利人的许可。2、1995年字体协议许可范围不仅限于Windows

95中文版,而是包括之后版本的操作系统及其他任何微软产品。软件需要更新换代是众所周知的,微软公司不可能将字库协议限制在单一版本上。微软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协议中约定的使用费,履行了合同义务。2001年微软公司再次与中易电子公司签订字体许可使用协议是因为国家标准进行了改进。3、即使如原告所述,被告在Windows

98等操作系统上使用“中易字库”超出协议许可范围,但是在其后将近10年时间里,原告却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一直保持与微软公司的合作,没有对“中易字库”的使用提出任何异议,相反却进一步与微软公司签订2001年协议,这一事实难以让人理解。即使超出许可范围,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中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被驳回。4、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经成为“中易字库”的合法所有人,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中易中标公司与中易电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事实

1992年4月18日,中国标准技术开发公司、中国科学技术馆的代表和“郑码”的代表郑珑签订《协议书》,约定联合组成新技术电子公司“北京中易电子公司”。1993年2月10日,中易电子公司登记成立。1997年,中易电子公司因未进行年检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999年12月30日,中国科学技术馆、中国标准技术开发公司和“郑码”发明的代表郑珑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1992年9月,中国科学技术馆、中国标准技术开发公司和《郑码》专利发明人郑易里、郑珑三方,在中国科学技术馆申办下,共同组建北京中易电子公司。……1997年由于各种原因,公司未能参加年检,被自行注销,北京中易电子公司至此解体,鉴于具体情况,中国科学技术馆退出该公司。中国科学技术馆退出后,原北京中易电子公司的善后工作和固定资产、技术成果、人员、债权、债务等,由中易郑码公司承接。该协议附有附件,附件由中国科学技术馆和中易郑码公司于《协议书》签订当日签订,其中明确《协议书》有关具体事项按附件执行。附件约定了中易郑码公司承接中易电子公司的善后工作和固定资产、技术成果、人员、债权、债务等的一些具体事宜。

2001年12月7日,中国科学技术馆和中易电子公司共同出具《产权证明》,主要内容为:北京中易电子公司原为中国科学技术馆主办,在1999年中国科技馆正式退出。原有北京中易电子公司署名的固定资产、技术成果(软件方面的无形资产)、人员、债权、债务等全部由中易郑码公司承接。

2004年7月21日,中易郑码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易中标公司。

上述事实有1992年4月18日中国标准技术开发公司、中国科学技术馆的代表和郑珑签订的《协议书》,中易电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易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声明,1999年12月30日中国科学技术馆、中国标准技术开发公司和郑珑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及其附件,《产权证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2004年7月28日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二、关于“中易字库”及两被告使用中易字库的相关情况

在本案中原告明确其主张权利的为1995年“中易字库”,其中包括:中易“GB13000.1/GBK”宋体和黑体两副95

TrueType字库。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每副字库约有两万一千多个字符,每个字符有对应的代码指令。被告承认“中易字库”的著作权人为中易电子公司。

2006年5月、6月和2007年4月,原告的代理人在公证机关的监督下,在微软公司授权的销售商处购买了Microsoft Windows

98第二版(中文版)、Microsoft Windows 2000中文专业版、Microsoft Windows

XP中文家庭版、Microsoft Windows XP中文专业版、Microsoft Windows XP(Home

Edition)、Microsoft Windows XP(Professional)、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 R2中文标准版、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Standard

Edition)8个版本的操作系统(以下统称被控版本操作系统)。上述操作系统软件产品由微软公司生产。在微软公司的互联网网站(http://www.microsoft.com/china)上载明,上述被控版本操作系统的销售商均系经过微软中国公司的认证。公证机关对互联网网页内容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

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经安装显示,被控版本操作系统中均安装、使用了中易“GB13000.1/GBK”宋体和黑体两副95

TrueType字库(即“中易字库”)。在上述版本操作系统中还明确标明字体的著作权人是中易电子公司。对上述过程,公证机关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

2007年9月28日,微软公司签署《母公司与附属公司委托合同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微软中国公司为微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微软公司授权其在中国生产、经销和复制微软公司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微软Windows

95、微软Windows 98、微软Windows 2000、微软Windows XP以及微软Windows Server 2003。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被告在上述8个版本的操作系统中安装、使用“中易字库”并销售上述操作系统软件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中易字库”所享有的著作权;被告承认在其正版操作系统中使用了“中易字库”。

上述事实有“中易字库”及部分汉字的指令打印件,(2006)京证经字第17116、17117、17119、17121号公证书,(2006)长证内经字第4444、4445、4447号公证书,(2007)京证经字第09351、09352、09353、09354、09355、09356号公证书,微软公司签署的《母公司与附属公司委托合同确认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三、与本案有关的协议的签订背景、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

1、在Windows

95之前,Windows操作系统如3.1等都是基于DOS操作系统而运行,需要另行运行中文汉化软件。1994年,微软公司推出Windows

95操作系统,首次实现非基于DOS的视窗型操作系统。为了适应中国市场,该系统中必须安装中文字库和中文输入法。而1991年《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国籍的软件著作权人将其在中国境内开发的软件的权利向外国人许可或者转让时,应当报请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批准并向软件登记管理机构备案。同时中国政府基于中国汉字的特殊性,对汉字进行规范化管理,先后颁发了如GB2312、GB13000、GBK等国家标准,外国企业使用中文字库必须符合相关规范。为此中国电子工业部代表中国政府与微软公司就Windows中文版的字库和输入法的许可使用问题进行谈判,并于1994年12月8日签订了“Windows

95中文版项目合作备忘录”。

2、之后,中国电子工业部和国家技术监督局对全国信息产业企业的中文字库和汉字输入法系统进行了规范和标准化工作。1995年7月,两主管部门委托全国信息技术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简称CITS)在全国范围内进行评选,并将优选产品推荐给微软公司。1995年9月8日,CITS发布(1995)信标字060号《关于全国信息技术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向社会推荐首批TrueType汉字字型的通知》,其中提到“为了加速国内汉字信息技术向标准化、规范化方向发展,维护用户利益,CITS根据电子工业部和国家技术监督局的有关指示,开展了面向社会的TrueType汉字字型优选推荐工作……在送选的TrueType字型中评出了较好的字型,供国内、外厂商和用户选用。”推荐的GB13000/GB2312

TrueType汉字字型中包括中易电子公司的宋体和黑体等。

3、1995年9月20日中国国家技术监督局标准化司、中国电子工业部计算机与信息化推进司、微软公司三方共同签订“Windows

95中文版项目标准规范合作协议书(合作备忘录的补充)”(简称政府协议),内容如下:

根据中国电子工业部和微软公司于1994年签订的“Windows

95中文版项目合作备忘录”,中国国家技术监督局标准化司、中国电子工业部计算机与信息化推进司共同与微软公司协商,就Windows

95中文版项目标准规范和有关中国合作伙伴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中国技术监督局和中国电子工业部责成CITS和中文平台特别技术委员会具体执行本协议。微软公司尊重中国政府对中文信息基础技术市场的规范管理和双方共同商定的技术转让程序(具体事项见附录A和附录B)。……4、对于Windows

95中文版所使用的中文字型,微软公司应选择CITS推荐的规范化TrueType中文字型;CITS将根据中国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以合理的方式和价格向微软公司进行技术转让。推荐的开发商名单及条款见附录A。6、中国国家技术监督局和中国电子工业部将指定测试机构对Windows

95中文版进行检测,以确认其中文部分是否符合中国政府的有关标准规范的要求。……7、中国电子工业部、中国国家技术监督局同意将符合中文标准规范的Windows

95中文版作为推荐产品推荐给用户。8、中国电子工业部和中国技术监督局声明,其有权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批准和许可中国公民转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开发的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对于微软公司与中国合作开发伙伴按照以上第4款和第5款签订的协议所规定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转让和许可,中国电子工业部应予批准。9、关于微软公司与中方公司签定的TrueType字型和输入法的技术转让合同,如果其合同所转让的内容与CITS推荐内容一致,中国技术监督局和中国电子工业部将支持其合同的执行。但不包括这些技术类似于GB2312到GB13000的扩展情况和改型版本。10、合作备忘录的补充和它们的附件将作为“Windows

95中文版项目合作备忘录”的一个组成部分。

附录A列明推荐的GB13000字型包括中易电子公司的宋体和黑体,并明确:在Windows

95中文版采用CITS推荐的汉字字型应遵照以下条款:CITS推荐的中文字型开发商应提供GB13000字符集所有汉字字型。CITS统一负责管理所推荐的中文字型的版权和技术使用费。微软公司、CITS及CITS推荐的中文字型开发商将联合签定中文字型技术转让合同。合同应包括许可微软公司在微软公司所指定的微软公司产品中使用有关技术。合同应提供足够的许可,允许微软公司对有关技术拥有必要的使用权……微软公司将对微软公司出售的Windows

95中文版或使用这些字型的其他微软公司产品(包括升级版本)的每个合法拷贝的每种字型付技术使用费1.20美元,对每种字型的技术使用费总数将限制在50万美元……微软公司对CITS推荐的字型付技术使用费的义务到微软公司停止销售使用这些字型的Windows

95中文版及其它微软公司产品后终止。

4、1995年11月10日,微软公司和中易电子公司签订《字体许可协议》(即1995年字体协议),1996年1月24日,CITS在该协议上签字,批准了协议。协议内容如下:

鉴于微软公司和中国电子工业部之间就开发微软Windows

95中文版,于1994年12月4日和1995年9月20日分别签订了一份谅解备忘录及补充备忘录……鉴于中易电子公司已开发某些字体,这些字体微软公司要求由中易电子公司许可用于微软公司Windows

95中文版或任何其他微软产品,双方约定:1、本协议中“字体”系指根据本协议由中易电子公司开发并且许可给微软公司、具有附录A中所列规格和功能的字体;“许可产品”系指集成字体的每个微软软件产品或微软公司或OEM映射设备或外围设备。2、自生效日期开始,中易电子公司授予微软公司永久性的、非独家、全球性、不可撤销的许可,用于:(Ⅰ)以目标和源代码格式对字体使用、修改、翻译和创造衍生作品;(Ⅱ)以目标和源代码格式复制、分销或许可(直接或间接)或销售、租赁或外借字体和/或衍生作品……3、除非本文另有规定,根据本协议授予微软公司的许可,自微软Windows

95中文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最终商业发布之日起,微软公司对提供给经销商或交付服务合作伙伴的每个许可产品,应向中易电子公司支付2.4美元,按两种字体中每一种1.2美元计算……在任何情况下,支付给CITS和中易电子公司的字体使用费不超过100万美元(字体使用费上限)。各方同意,达到字体使用费上限后,中易电子公司在本协议下许可授予将免收使用费……附录1明确中易宋体和黑体应完全符合国标扩展规范(GBK)的定义,并完全包含GBK所定义的每一个汉字和字符……保证字体的正确性和与中文Windows

95的兼容性……

5、1995年字体协议签订后,微软公司依照协议约定自1996年2月16日起,分11次向中易电子公司支付1995年字体协议约定的使用费上限100万美元。

6、2000年国家颁布GB18030-2000标准。中易电子公司在该标准的基础上开发完成了2001 年“中易字库”,与1995

年“中易字库”相比,不仅增加了新的汉字,而且对字形重新进行了设计。2001年9月5日,微软公司与中易电子公司签订《字体开发和许可协议》(简称2001年协议),约定中易电子公司为微软公司设计和开发GB18030-2000的宋体、黑体、楷体和仿宋体等字体,并许可微软公司使用,授予微软公司全球性、非排他性、永久有效、不可撤销、全额交付的权利,许可费为13万美元。2002年2月-3月,微软公司将上述许可费13万美元支付给中易电子公司。

以上事实有(1995)信标字060号《关于全国信息技术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向社会推荐首批Truetype汉字字型的通知》,“Windows

95中文版项目标准规范合作协议书(合作备忘录的补充)”,1995年字体协议,2001年协议,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微软公司付款事实的声明及其附件,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处理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中易字库”是否可以作为作品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

原告主张“中易字库”每个汉字和字符构成美术作品,同时每个汉字和字符的指令代码属于计算机程序,而“中易字库”本身是对上述美术作品和计算机程序的汇编,属于汇编作品,对此,本院认为:

1、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为了规范汉字,国家颁布了GB13000等国家标准,统一汉字的基本字型、笔画。在国家标准的基础上,各个字库的生产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审美,对每个汉字字符进行创作,此制作体现出作者的独创性。“中易字库”中的每个汉字和字符正是在国家标准的基础上,经过独立创作而形成,具有其独特的汉字风格、笔型和结构特点。此外,由于“中易字库”为印刷体字库,不仅要求其中的每个汉字和字符具有美感,并且要求保证任何汉字、字符搭配起来均能体现统一的风格并富有美感,因而在进行计算机字库设计时,需要对每个汉字和字符反复进行排列、组合,不断修改和完善字形的间架结构,以满足印刷体字库的需求,这一过程也必然要求设计者付出独创性劳动。因此,“中易字库”中的每个汉字和字符均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线条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书法作品,具备《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的构成要件,原告关于“中易字库”中的每个汉字和字符构成美术作品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的规定,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中易字库”中的每一个汉字字符所对应的代码指令为坐标数据和函数算法,是对字型笔画所进行的客观描述;在运行时,通过特定软件的调用、解释,这些坐标数据和函数算法被还原为可以识别的字型。字库中对数据坐标和函数算法的描述并非计算机程序所指的指令,并且字库只能通过特定软件对其进行调用,本身并不能运行并产生某种结果,因此,字库不属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所规定的程序,也不是程序的文档。同时,字库中的坐标数据、函数算法与相应的字型是一一对应的,是同一客体的两种表达。在著作权法上,应作为一个作品给予保护。因此原告所主张每个汉字和字符的指令代码构成计算机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

3、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可见,构成汇编作品必须在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上具有独创性。“中易字库”整体上仅是中易电子公司根据国家标准而创作的所有的字型的集合,在内容上是执行国家标准,且没有进行编排,因此不构成汇编作品。原告所称其对每个字符、字型进行了选择,以便整体风格更为一致,更为美观,但这种选择的独创性最终体现在每个字符的字型上,而并非体现在“中易字库”的内容选择或者编排上,且通过对每个汉字和字符的保护已经保护了其相应的独创性劳动成果,因此原告关于“中易字库”构成汇编作品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易字库”是美术作品的集合,其中的每个汉字和字符系经中易电子公司独立创作完成,构成美术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有关“中易字库”属于计算机软件,并构成汇编作品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

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中易字库”的相关权利,而“中易字库”是中易电子公司在1995年前开发创作的,中易电子公司是“中易字库”的原始著作权人,对此被告也予以认可,因此中易电子公司享有“中易字库”相关的著作权。

中易电子公司是中国标准技术开发公司、中国科学技术馆的代表和“郑码”三方共同组建成立的公司,在中易电子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三方可以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公司包括“中易字库”在内的相关财产进行处分。根据上述三方于1999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易电子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技术成果等由中易郑码公司承接。通过中易郑码公司于同日签订的协议书附件可以证明,中易郑码公司也明确同意执行上述协议书,承接中易电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和包括“中易字库”在内的技术成果。因此,从1999年12月30日起,中易电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中易郑码公司承接,相应地,“中易字库”的著作财产权由中易郑码公司享有。后中易郑码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易中标公司,即“中易字库”相关权利的权利人为中易中标公司。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使用“中易字库”的行为构成侵权,其时间跨度从1998年至今。由于“中易字库”的相关权利以及之前因“中易字库”而产生的债权债务自1999年12月30日起已经转移至中易郑码公司(即原告中易中标公司),因此原告不仅享有“中易字库”的相关权利,而且享有对此前发生的侵权行为进行追究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应当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中易字库”的著作财产权在1999年12月30日前后分别由中易电子公司和原告享有,如果他人未经许可而使用该字库,必然会影响到中易电子公司和原告享有的相关权益。因原告通过转让取得了中易电子公司的债权、债务,其可以主张中易电子公司的债权,故原告无论作为中易电子公司债权的承继人、还是作为“中易字库”的相关权利人,均与本案具备直接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因此,被告关于中易中标公司不是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使用“中易字库”的行为是否得到权利人的许可

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被告的陈述,被控版本操作系统中均安装、使用了“中易字库”。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主张根据1995年字体协议及2001年协议,其使用行为得到了中易电子公司的许可,而原告认为1995年字体协议的许可范围仅限于Windows

95中文版,2001年协议涉及的是针对GB18030-2000而开发的2001年中易字库,与本案争议的1995年“中易字库”无关,因此,判断被告是否构成侵权的关键在于上述协议的许可范围和许可标的的认定。

首先,关于1995年字体协议的许可范围,原告和被告的理解存在较大分歧。原告主张,从当时的背景和政府协议来看,从标题到内容,针对的均是Windows

95中文版,未涉及之后版本的操作系统,1995年字体协议也只能在此范围内约定,即许可的范围仅限于Windows

95中文版。至于1995年字体协议中所述的任何其他微软产品应当是指操作系统外的其他应用软件,不应理解为其他操作系统版本。被告认为政府协议附录A明确约定中易电子公司应许可微软公司在微软公司所指定的微软产品中使用有关技术。1995年字体协议明确约定许可范围包括任何其他微软产品,应当包括Windows

95中文版的换代产品。在1995年仅存在Windows

95的情况下,未将后来的版本明确写入协议是正常的。从1995年字体协议来看,授权范围是永久性的、全球性的、不可撤销的,不可能仅限于Windows

95中文版。而且从1995年到2001年双方均相安无事,2001年中国出台GB18030后,双方又再次合作,在改进的基础上又签订了2001年协议,又再次获得所有微软产品使用“中易字库”的授权,显然可以推断之前的协议包括所有版本的操作系统。

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许可范围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般地,对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许可范围的理解,应当以双方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内容为准。但是,因本案具有特殊性,即合同中涉及的标的的许可使用需要国家的审批,因此需要考虑政府协议的有关内容。从政府协议和1995年字体协议的逻辑关系看,1995年字体协议应当是在政府协议的框架下签订的。从政府协议的签订背景看,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解决Windows

95中文版的中文字库规范和许可审批问题,从政府协议的内容及附录内容看,也均是针对Windows

95中文版约定的,合同很多条款中均明确以Windows

95中文版为前提。从双方签订的1995年字体协议看,“鉴于”条款也明确是针对Windows

95中文版。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比较符合合同目的,对于许可方而言,许可的范围仅限于Windows

95中文版,不包含本案被诉的Windows98、Windows2000、Windows

XP、Windows2003等版本。被告主张政府协议附录A中明确“合同应包括许可微软公司在微软公司所指定的微软公司产品中使用有关技术”,而1995年字体协议中又明确“由卖方许可用于Windows

95中文版或任何其他微软产品”,因此政府协议是允许企业之间约定许可范围,而1995年字体协议约定许可的范围很明确包括微软的任何产品,应当包括被诉的8个操作系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政府协议中“合同应包括许可微软公司在微软公司所指定的微软公司产品中使用有关技术”是有前提的,即“在Windows

95中文版采用CITS推荐的汉字字型应遵照以下条款”,可见该约定仍是建立在Windows

95中文版的前提下。至于1995年字体协议中“Windows

95中文版或任何其他微软产品”的表述,虽然所用的连接词是“或(Or)”,但正如原告所主张的“任何其他微软产品”是指当时与Windows

95中文版同时并存的微软公司的其他应用软件(比如Word等Office软件)比较合理。对于微软公司,如果当时的许可范围是任何微软产品,就没有必要特意强调Windows

95中文版,而应直接明确“任何微软产品”。至于1995年字体协议授予微软公司永久性的、非独家、全球性、不可撤销的许可,是对许可的期限、性质和地域范围的约定,是指微软公司可以在Windows

95中文版上永久、全球性地使用“中易字库”,并不涉及许可使用的产品范围的约定,不能据此认为许可范围包括微软公司所有的产品。因此,综合上述条款内容及订立合同的通常习惯,本院认定1995年字体协议许可范围不包括被诉的8个版本操作系统。

被告还以2001年协议来主张获得许可,而原告主张2001年协议涉及的是2001年“中易字库”,该字库是根据GB18030而重新创作的,与本案所主张的1995年根据GB13000.1/GBK而创作的1995年“中易字库”属于两个不同的字库,因此才签订2001年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此,本院认为,2001年协议明确许可的字库是针对GB18030-2000而开发的2001年中易字库,2001年中易字库与1995年“中易字库”是针对不同的国家标准而创作的,不仅增加了新的汉字,而且汉字的字形也发生了变化,两字库所指向的标的物不同。而被诉的8个操作系统使用的仍是1995年的“中易字库”,因此2001年协议不能用于证明被告的使用行为获得了原告的许可。

四、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原告提起的系侵权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本案中,由于未经许可使用“中易字库”的被诉8个操作系统在原告起诉时仍在市场上进行销售,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在原告起诉时仍在持续,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行为构成侵权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是一个协议双方当事人对于许可范围存在不同认识的案件,综合各种因素,本院认为被告在被诉8个版本操作系统安装、使用“中易字库”的行为以及销售上述操作系统的行为,超出了许可范围,属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复制、发行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被告微软公司生产、销售以及被告微软中国公司销售被诉8个版本操作系统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中易字库”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微软公司生产、被告微软公司和微软(中国)有限公司销售使用有中易GB13000.1/GBK宋体和黑体两副95

TrueType字库的Microsoft Windows 98第二版(中文版)、Microsoft Windows

2000中文专业版、Microsoft Windows XP中文家庭版、Microsoft Windows

XP中文专业版、Microsoft Windows XP(Home Edition)、Microsoft Windows

XP(Professional)、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 R2中文标准版、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Standard

Edition)操作系统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北京中易中标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就字库中每个汉字字符所享有的著作权的侵犯;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微软公司立即停止生产、被告微软公司和微软(中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有中易GB13000.1/GBK宋体和黑体两副95

TrueType字库的Microsoft Windows 98第二版(中文版)、Microsoft Windows

2000中文专业版、Microsoft Windows XP中文家庭版、Microsoft Windows

XP中文专业版、Microsoft Windows XP(Home Edition)、Microsoft Windows

XP(Professional)、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 R2中文标准版、Microsoft

Windows Server 2003(Standard Edition)操作系统;

三、驳回原告北京中易中标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百五十元,由被告微软公司、被告微软(中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中易中标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被告微软(中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微软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百五十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  颖

代理审判员    周云川

代理审判员    张晰昕

二○○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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