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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电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与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添加时间:2012-11-9 22:05:26     浏览次数:1399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1)苏知民终字第0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三环东路金骆驼工业园内88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贾明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依星,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君,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开发区水阁路6号。

法定代理人陆廷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潘国华,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变压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电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电气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镇知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电变压器公司委托代理人毛依星、杨君及被上诉人中电电气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敏、潘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电气公司一审诉称:2003年12月23日,中电电气公司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在江苏省工商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6188万元,原工商登记核准的公司住所地在扬中市中电大道(后迁至南京市江宁区)。经营范围为输配电设备(包括变压器、箱式变电站、高低压柜)等。集团下辖专业生产变压器和输配电设备的四家公司,即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苏中电设备有限公司)、江苏中电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江苏中电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中电电气(南京)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厂址均位于扬中市中电大道。2004、2006年,中电电气公司分别受让、注册了第1217174号图形商标、第3880915号文字,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变压器等,其中图形注册商标2008年度被国家工商部门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9年注册商标被评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05年系列变压器产品被评为“中国名牌产品”、“国家产品质量免检”,获得“中国自主创新能力行业十强”的荣誉,2005—2007年连续三年被中国电器工业协会变压器分会评定为行业前5位,系第三批全国企业知识产权工作试点单位。中电电气公司的变压器等产品具有很高的市场占有率,在全国电气行业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2008年12月,中电电气公司发现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登记了与其相同的字号,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昌荣,股东贾明祥、王笃诚。经查证,该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将中电电气公司虚假列为股东,骗取了工商部门的审核登记,后经中电电气公司交涉,该公司将涉及中电电气公司虚假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贾明祥,2009年12月该公司变更了企业名称。之后陆昌荣、贾明祥等人又于2009年8月25日在徐州市登记设立了中电变压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贾明祥,股东陆昌荣、贾明祥、王中朝、王雪云。经营范围为变压器、高低压开关柜、母线槽、电缆桥架、绝缘制品、微波测量仪器开发、制造、销售及技术服务等。

2009年以来,因相关客户投诉,中电电气公司发现中电变压器公司冒用中电电气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名义销售变压器产品,在与湖南某公司、深圳某公司的销售合同中把厂址虚假标注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另外,在发给深圳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的干式变压器上使用了与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近似的图形标识,因此,中电变压器公司以“中电”作为自己的字号,冒用中电电气公司地址虚假宣传,使用与中电电气公司图形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

中电电气公司认为,中电变压器公司在申请公司名称登记时攀附性使用“中电”作为企业字号,假冒中电电气公司的注册商标并对商品的生产者、产地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引起了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及产品来源的误认和混淆,两种行为均对中电电气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严重损害了中电电气公司的商业信誉,侵害了中电电气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诉请法院判令中电变压器公司:1、停止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2、赔偿中电电气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中电变压器公司一审答辩称:1、中电变压器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依法享有企业名称权,中电电气公司诉称的中电变压器公司在销售产品中以虚假宣传的手段侵犯其企业名称权和注册商标专用权,并要求中电变压器公司停止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无证据支持,且依据上述理由判令中电变压器公司变更企业名称没有法律依据;2、中电电气公司住所地、工商登记注册地,以及广告宣传中标明的厂址均在南京,并非扬中市。因此,中电变压器公司标注厂址为扬中市中电大道与中电电气公司无关;3、中电变压器公司在湖南和深圳销售产品时,并没有向客户宣称其是中电电气公司的关联企业,其在合同及发票中将地址标注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也并不构成虚假宣传;4、在全国电气行业,把“中电”字号作为企业名称的企业众多,设立的时间也先于中电电气公司,中电电气公司对“中电”字号不具有排他性的独占使用权;5、中电变压器公司在销售变压器产品时并未使用商标进行销售,在销售给深圳公司的产品铭牌上的图形商标与中电电气公司的注册商标不相同亦不近似,因此,并没有假冒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6、中电电气公司要求中电变压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中电变压器公司的行为对中电电气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法院驳回中电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中电变压器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对中电电气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以及是否应判令其停止使用包含“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2、赔偿经济损失的确定。

一审法院查明:

2003年12月23日,中电电气有限公司在扬中市设立,住所地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2003年12月26日更名为中电电气公司,并将住所地迁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现住所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秀廷,注册资本6188万元,经营范围为输配电设备、微波仪器、绝缘材料制造、销售、设计、安装及相关技术服务。该公司投资设立了关联企业江苏中电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江苏中电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江苏中电设备有限公司等,主要生产变压器等系列产品,其中江苏中电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江苏中电设备有限公司厂址均在扬中市中电大道。

2004年8月28日,中电电气公司经受让取得第1217174号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原注册商标名义人为江苏中电设备制造公司,1998年10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变压器等;2006年4月14日中电电气公司申请注册了第3880915号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变压器、母线槽、高低压开关柜、配电箱、接线盒、电线圈等。在长期生产经营中,涉案两件商标的显著性不断增强。2004年牌系列变压器曾被评为“中国著名品牌”,2008年图形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9年注册商标被评为“江苏省著名商标”;与此同时,中电电气公司的企业形象和变压器等产品的知名度、美誉度也得到提升,在全国同行业中具有很高的声誉。2005年5月中电电气公司开发的YBZ型智能化预装式变电站、SRN(F)耐高温液浸式电力变压器被列入“国家火炬计划重点项目”;2006年中电电气公司被评为“自主创新能力十强企业”;2010年中电电气公司被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位列第143位)等多项荣誉。

2008年12月,陆昌荣、贾明祥、王笃诚(均为扬中市人)在江苏徐州申请注册设立了“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18万,经营范围为输配电设备、绝缘材料、电线电缆、仪器仪表、化工产品、建筑材料、五金交电销售等。在公司申请注册登记过程中冒用了中电电气公司的名义。中电电气公司发现后与其交涉,该公司的股东、股权结构等作了变动。2009年8月25日,陆昌荣、贾明祥、王中朝、王雪云(王中朝、王雪云亦为扬中市人)在江苏徐州又投资设立了中电变压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明祥,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变压器、高低压开关柜、母线槽、电缆桥架、绝缘制品、微波测量仪器开发、制造、销售及技术服务等。

2009年11月,中电变压器公司与湖南力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干式变压器买卖合同一份,中电变压器公司为合同供方,合同金额33.6万元。在合同中中电变压器公司将厂址标注为扬中市中电大道,邮编为212200。合同签订后,中电变压器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09年12月1日、7日湖南力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分别向中电变压器公司支付货款10.08万元、23.52万元,合计33.6万元。2009年12月10日,中电变压器公司向该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3.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2010年1月4日,中电变压器公司与大全集团签订干式变压器采购合同一份,由中电变压器公司向大全集团提供干式变压器,合同金额37.8万元。2010年4月12日,中电变压器公司与深圳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签订4台干式变压器买卖合同(编号0001263)一份,中电变压器公司为供方,总货款为41.44万元。2010年4月13日深圳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向中电变压器公司付款24.52万元,次日中电变压器公司发出2台干式变压器并向该公司开具了等值的增值税发票,与开具给湖南力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相同,发票上标明其地址均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深圳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收货后,因产品的质量问题,且发现该产品并非中电电气公司生产,遂与中电变压器公司交涉要求退货未果而向中电电气公司投诉。中电变压器公司在与大全集团业务过程中是否对中电电气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中电电气公司进行了私力救济,单独向大全集团做了相关调查。2010年1月28日大全集团向中电电气公司出具商务函:“……合同中供方经办人的手机号码是13605211752,声称是中电电气的销售员,同时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告知我司,其是中电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我司基于对中电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中电品牌和产品的信任而订立的合同。”同时,中电电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2010年7月1日,一审法院调取了中电变压器公司2009年9月17日至2010年2月9日的银行对账单一份,以证明中电变压器公司在此期间经营所获利益的情况。2011年1月13日,深圳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其负责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中电变压器公司与该公司洽谈交易时,中电变压器公司的销售员介绍中电变压器公司是中电电气公司的下属公司,地址在扬中市中电大道,其变压器产品的质量有保证,所有维修服务都是由中电电气公司负责处理,并在向客户发货时随货物发送了中电电气公司的宣传画册及附随宣传材料。同日,一审法院依法对中电变压器公司发至使用单位爱得威(集团)有限公司的干式变压器拍照取证,该变压器的铭牌上标注有与中电电气公司图形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

在一审答辩期间,中电变压器公司登录互联网利用百度搜索引擎对“中电”两文字及“中电电气”四文字进行搜索,得出搜索结果分别为180万个、220万个。结合江苏省内外包含“中电”字号企业名称的商事主体众多的事实,中电变压器公司认为中电电气公司请求判令其停止使用“中电”字号的依据不足,请求驳回。

另查明,截止本案诉讼前,中电变压器公司没有自己的注册商标亦未申请注册商标。案件审理中,2011年2月20日中电变压器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申请,请求撤销中电电气公司的“中电”注册商标,并请求法院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中电变压器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对中电电气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以及是否应判令其停止使用包含“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的问题。

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市场竞争中,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采取非法的或者有悖于公认的商业道德的手段和方式与其他经营者相竞争的行为。其中,混淆行为和虚假宣传行为均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混淆行为是指经营者在市场经营过程中,对自己的产品或者服务作虚假表示、说明或者承诺,或不当利用他人的智力劳动成果推销自己的商品或者服务,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解,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同业竞争者或者消费者利益的行为。本案中,中电电气公司从2003年被核准使用以“中电”文字作为字号的企业名称,在2006年又经核准为其注册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具有很强的显著性,中电电气公司的名称及其变压器等系列产品已经成为区分该相关商品生产者的重要标志,反映了中电电气公司在此领域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中电电气公司在此上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中电变压器公司的股东均为扬中市人,明知中电电气公司的字号“中电”具有很强的显著性,中电系列变压器产品构成知名商品,仍在江苏徐州以“中电”为字号注册了自己的企业名称,在没有注册商标的情况下,在发给深圳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的产品上标注与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假冒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其意图明显是引人误以为是中电电气公司产品,使相关公众对涉案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此行为对中电电气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中电变压器公司在对外业务经营中虚构为中电电气公司的关联企业、散发中电电气公司的产品宣传册、标注厂址在扬中市中电大道、标注扬中市的邮编等引人误解的宣传亦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也对中电电气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

在目前法制环境下,拥有名称权在先权利的企业认为他人的企业名称构成对其注册商标权的损害,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而请求人民法院要求侵权人对企业名称停止使用的一般原则至少应包括的前提条件是:在先权利人和侵权人的产品销售(服务)区域可能或现实重合,且由于被控侵权人使用该名称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在先权利人的商品(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本案中,中电电气公司名称和中电变压器公司名称均没有冠以行政区划名,两者字号相同,同时中电电气公司的注册商标亦为“中电”,中电电气公司的名称中行业名称为“电气”,包括了变压器等产品范畴,销售区域亦现实重合,因此,两者名称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解中电变压器公司与中电电气公司存在法律上、组织上、经济上的关联,从而对中电变压器公司产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因此,中电变压器公司企业名称侵犯了中电电气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中电变压器公司假冒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虚假宣传又构成了对中电电气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尤其在本案中,中电变压器公司恶意攀附故意十分明显,已使相关公众事实上对两者商品的来源已经产生混淆和误认,不判令中电变压器公司停止使用诉争字号即无法对中电电气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利进行有效保护。因此,中电电气公司请求判令中电变压器公司承担停止使用“中电”字号的民事责任,予以支持。

由于企业名称登记仅在工商部门主管辖区内进行相同名称的检索局限,使得与中电电气公司字号相同的企业众多。但是在排除对中电电气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不足以引起相关公众对中电电气公司产品来源产生混淆的情形下,这些相关企业并非不可以使用与中电电气公司相同的名称(字号),且在先权利人即使没有履行行政登记(注册)手续,相对于已合法登记(注册)企业名称,在先权利人亦有权在原有的范围、以原有方式生产经营。当两者产品(服务)区域可能或已经出现重合时,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采取一方停止使用相关名称(标识)或附加标识等方式使相关公众足以对两者产品(服务)相区别;在互联网上输入“中电”、“中电电气”字样出现海量搜索结果,虽然属实,但由于这些企业对中电电气公司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也不会使得相关公众对中电电气公司产品来源产生混淆,没有满足上述前提条件,因此,中电变压器公司在此节上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中电电气公司先在扬中市中电大道生产经营,后迁至南京江宁且目前在扬中市中电大道仍有关联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因此,中电电气公司在江苏大学的合同中标注厂址在扬中市中电大道是有根据的,也是合理的。中电变压器公司在此节上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中电变压器公司的抗辩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以对抗中电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确定问题。

由于中电电气公司无法提供因中电变压器公司侵权所受损失或中电变压器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请求法院适用定额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变压器产品的行业利润率、中电变压器公司履行销售合同的情况、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的时间、范围,以及中电电气公司企业名称及其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商业价值,以及中电电气公司为制止中电变压器公司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中电电气公司的企业名称及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中电变压器公司在销售变压器产品中进行虚假宣传及假冒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的行为对中电电气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中电电气公司要求中电变压器公司停止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以及要求判令中电变压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电变压器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二、中电变压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商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更改其企业名称,名称中不得包含“中电”字样。逾期不履行,由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所需费用由中电变压器公司负担;三、中电变压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电电气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四、驳回中电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电变压器公司负担。

中电变压器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其变更企业字号超出中电电气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应予撤销。2、本案审理范围不应包括双方之间企业名称字号与注册商标权利冲突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述冲突的审查无管辖权。第一,中电电气公司指控的侵权事实为二个:一是中电变压器公司注册企业名称的行为侵犯了其企业名称权和注册商标权,二是中电变压器公司的经营中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对于第一种行为,承担的是可能要变更企业名称的后果,对第二种行为承担的可能是赔偿损失的后果。因此,对该二个相互独立的不同争议事实和救济结果的争议,属于不同的诉,应该分别提起。第二,企业名称冲突纠纷应由中电变压器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企业名称权争议之诉不具有管辖权,本案中的两个诉不能合并审理。第三,在案件审理中涉及认定商标是驰名商标时,应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无权审查。第四,本案虽然经过管辖异议程序,二审法院裁定维持了一审法院的管辖权,但是一审法院取得管辖权是基于指控虚假宣传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取得管辖权,并不意味着一审法院对指控的虚假宣传之外的事实也取得了管辖权。第五,中电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仅是要求停止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并未要求停止虚假宣传行为,可见中电电气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是主张企业名称权冲突问题,即使从诉的合并吸收原则考虑,本案之诉应由中电变压器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3、中电电气公司将他人已作为字号使用的“中电”文字作为字号注册为企业名称,其权利应该受到限制。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判决对中电电气公司企业知名度的认定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第二,中电电气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中电变压器公司的部分股东曾在设立登记“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中冒用中电电气公司的名义;中电变压器公司在实际经营中,不存在任何虚假宣传的行为。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电电气公司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商品构成知名商品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中电系列变压器产品构成知名商品错误,同时,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中电变压器公司企业名称侵犯中电电气公司商标专用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企业名称的注册行为还是企业名称的使用行为侵犯中电电气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适用的法律应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同时,司法解释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侵犯商标专用权的情形。本案中,中电变压器公司并不存在将企业字号在相同或相似商品上突出使用的情形,不可能产生造成误认的后果,不构成商标侵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了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但对该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的责任方式,并未作出规定,故此种行为应与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责任承担方式相同。6、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错误。首先,我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虚假宣传,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其次,一审判决我公司赔偿20万元,显然过高。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电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中电电气公司二审答辩称: 1、中电电气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包括停止使用“中电”字号,一审判决并未超出我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判决不是通过司法审查而认定涉案商标是驰名商标,而是被上诉人提供了国家工商总局认定的驰名商标作为证据。3、中电电气公司注册“中电”字号在先,中文“中电”的注册商标在先,图形的驰名商标认定在先,中电变压器公司将“中电”作为其字号登记,并以此为基础,在其销售合同中虚列地址,对相关客户宣称与中电电气公司是关联关系,同时又使用中电电气公司的宣传画册,而且在其自己的产品上使用与中电电气公司的图文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这是一系列的侵权行为,具有极强的关联性,甚至相互依赖。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中电变压器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中电电气公司的不正当竞争;3、如中电变压器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

中电电气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1、江苏东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电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

2、中电变压器公司与东方电气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

3、农行结算业务申请书;

4、产品合格证及试验报告。

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中电变压器公司使用与“”商标相同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与第三人交易过程中进行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

中电变压器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证据是中电变压器公司与第三人所签订合同,中电电气公司没有说明是如何获得上述证据的。对证据2、3,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中电变压器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括:1、中电变压器公司与会计陆勇之间的劳动合同书一份;2、会计陆勇的身份证复印件;3、扬国用(2005)第00001025号房产证,显示扬中市开发区阳关花园2幢205室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陆勇;4、陆勇的工资发放单;5、百度地图中关于扬中市中电大道地图的打印件,用于证明中电变压器公司的会计陆勇住在扬中市中电大道的阳光花园小区,中电变压器公司在相关合同中标注地址为中电大道,是公司的会计为了收款方便。

第二组证据包括:1、徐州彭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验资报告;2、中电电气公司2008年的一份投标文件,用于证明中电电气公司作为发起人出资设立了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

中电电气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1、4真实性不予认可,2、3、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陆勇居住在中电大道,同时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将地址栏留职员的居住地址,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情理。对第二组证据中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现金存款凭证回单联只能说明2007年6月12日有人现金存款,而不能证明中电电气公司缴纳了该款,交款人是可以自己填写的,我公司不可能以现金方式缴款,只可能采用转账方式;对投标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是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证意见:

对中电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1、4,因中电变压器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3,虽然是复印件,但其与证据1、4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组证据反映了中电变压器公司在与第三人交易的过程中,进行虚假宣传,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对中电变压器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2、3、5,因中电电气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一组证据中1、4,因中电变压器公司提交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对中电变压器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只是对该公司出资情况进行审查,并不审查实际出资人,在中电电气公司明确否认其出资设立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的情况下,该证据只能证明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的出资情况,而不能证明实际缴纳出资款的是中电电气公司;中电电气公司的投标文件亦不能证明中电电气公司是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电电气公司无异议。中电变压器公司的异议是:1、一审判决查明的如下事实没有证据支持:2004年牌系列变压器曾被评为“中国著名品牌”;中电电气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中,涉案两件商标的显著性不断增强;2006年中电电气公司被评为“自主创新能力十强企业”;陆昌荣、贾明祥、王笃诚在公司申请注册登记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过程中冒用了中电电气公司的名义;深圳市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收货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向中电电气公司投诉。2、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在与湖南力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合同中将“厂址”标注为扬中市中电大道错误,我公司标注的是“地址”。3、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湖南力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合同已履行了交货义务错误。4、一审判决查明中电变压器公司与大全集团签订的干式变压器合同,但该合同已经被撤销,没有发生实际的购销行为。

本院二审另查明:

1、针对中电变压器公司有异议的事实,二审查明:(1)2004年4月27日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授予中电电气公司的电力变压器系列产品为中国著名品牌。因涉案商标注册于2006年,而图形商标注册于1998年,因此,上述被评为“中国著名品牌”所指向的应是商标,而非一审认定的商标。(2)据2006年11月国家统计局社会和科技统计司、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联合颁发的《统计调查信息证明》(编号:CIIIC-06032),中电电气公司荣列2005年度全国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自主创新能力十强”。一审判决认为中电电气公司2006年被评为“自主创新能力十强企业”,属于表述不够准确。(3)中电电气公司相关获奖证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不断增强,故一审判决认定中电电气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中,涉案两件商标的显著性不断增强”,该表述并无不当。(4)中电变压器公司与湖南力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及深圳市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变压器买卖合同中,在出卖人项下将 “地址”标注为“扬中市中电大道”;从中电电气公司一审提供的湖南力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电子转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5)虽然中电变压器公司主张其与大全集团签订的干式变压器合同被撤销,没有实际履行,但并不代表其没有与大全集团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查明其与大全集团签订相应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6)2011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对深圳市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股东窦章敏进行调查,窦章敏陈述其公司一共订购4台变压器,先提货两台并付款,后因发现剩下的两台变压器不是中电电气公司生产,故在要求中电变压器公司退货未果的情况下打电话给中电电气公司反映情况,中电电气公司经核实另两台变压器不是其生产。从该调查笔录中能够反映出,深圳市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曾向中电电气公司投诉的情况,因此,中电变压器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深圳市新城市电器材料有限公司向中电电气公司投诉事实部分的异议,不能成立。(7)在中电电气公司明确否认其曾出资设立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而中电变压器公司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江苏中电电气有限公司在申请注册过程中冒用中电电气公司名义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2、2011年6月17日,中电变压器公司与东方电气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电变压器公司向东方电气公司提供干式变压器一台,总价款为24万元。在合同左下方有关出卖人信息栏中部分内容为,“单位:中电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2011年6月27日,东方电气公司向中电变压器公司支付部分货款。

3、2009年8月31日,中电变压器公司与陆勇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聘请陆勇为公司会计,工资每月不低于2800元。坐落于扬中市中电大道的扬中市开发区阳光花园2幢205室房产所有人为陆勇。

4、中电电气公司与江苏大学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出卖人栏目中标注地址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188号。

5、中电变压器公司销售至爱得威(集团)有限公司的干式变压器铭牌上标注有标识。

本院认为:

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中电变压器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对本案企业名称中字号与涉案注册商标的权利冲突纠纷无管辖权等程序违法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了虚假宣传、假冒注册商标等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中电电气公司在2010年4月15日的起诉状中主张中电变压器公司登记使用“中电”字号及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诉请判令其停止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因一审法院对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具有管辖权,而中电电气公司同时起诉中电变压器公司注册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该两项诉请均是基于不正当竞争法律关系,具有明显的牵连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请合并审理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程序上并无不当。其二,一审判决仅是客观认定了涉案第1217174号图形商标在2008年度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的事实,并未涉及对涉案商标是否驰名进行司法认定,故本案无须移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其三,本院此前已对中电变压器公司关于管辖权异议的上诉作出驳回其异议的终审裁定,故中电变压器公司在本次上诉中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于法无据。综上,中电变压器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中电变压器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构成对中电电气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一)中电变压器公司在经营中使用中电电气公司的宣传手册、在销售合同中将地址标注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等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中,作为变压器行业的同业竞争者,中电变压器公司实施了侵犯中电电气公司合法权益的虚假宣传行为。首先,中电变压器公司在合同中标注其公司地址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不具有合理性。中电变压器公司的注册地在徐州市,却在地址栏中标注和中电电气公司一样的地址,易使人误认为其单位地址为扬中市中电大道,从而使他人将其与中电电气公司产生误认或者误以为二者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虽然中电变压器公司认为其在合同中将单位地址标注为“江苏省扬中市中电大道”是因为其公司会计的家庭住址在扬中市中电大道,系为收款方便,但该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电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电变压器公司还存在着在经营中使用中电电气公司的宣传手册的行为。中电变压器公司的上述行为不当占用了中电电气公司为宣传企业及其产品已付出的智力劳动成果,事实上已经使相关公众对两者之间的关系产生混淆和误认,使消费者将其产品误认为是中电电气公司的产品,从而使中电变压器公司已经获得或可能继续获得潜在的商业利益,同时亦会对作为竞争对手的中电电气公司产生排斥竞争的不利后果,亦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中电变压器公司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中电电气公司商标近似的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主要理由是: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的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精神,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行为属于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上述规定是为了规制商标侵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商标法中规定的假冒注册商标属于两种侵权行为的竞合,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立法精神的冲突。本案中,中电变压器公司销售给爱得威(集团)有限公司的干式变压器铭牌上标注有与中电电气公司图形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易使消费者误认为其商品是中电电气公司的产品,其行为既侵犯了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假冒注册商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中电变压器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与反不正当竞争行为竞合,由于中电电气公司有权选择主张商标侵权或者主张反不正当竞争,亦可两项请求同时主张,而中电电气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中电变压器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无不当。中电变压器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中电变压器公司在登记企业名称中使用“中电”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构成对中电电气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均是依照相应的法律程序获得的标志权利,分属不同的标志序列,依照相应法律受到相应的保护。对于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之间的权利冲突纠纷,在司法实践中如果是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的企业的字号,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如果注册使用企业名称本身具有不正当性,即使不突出使用字号,足以使消费者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以及不同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产生混淆误认的,属于借助合法形式侵害他人商誉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属于违反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中电电气公司的第1217174号图形商标、第3880915号文字商标分别注册于2004、2006年,注册时间远早于中电变压器公司成立时间2009年8月,中电电气公司登记注册时间远早于中电变压器公司的登记时间,并在之前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2004年牌系列变压器被评为“中国著名品牌”,2008年图形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9年注册商标被评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由此可见,经过多年的市场推广和品牌培育,在中电变压器公司成立之前,涉案两个商标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其商标承载着较高的商誉。此外,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从而损害竞争对手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中电电气公司的字号为“中电”,随着涉案两商标知名度的提高,其企业的知名度及商誉亦同时提升。中电变压器公司和中电电气公司属于同业经营者,均从事变压器行业生产和销售,且中电变压器公司的个人股东均为扬中市人,其成立时应当知道中电电气公司的涉案商标知名度及“中电”企业字号的知名度。作为市场经营者,在注册企业名称时,从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出发,理应负有对在先知名商标与字号予以避让的义务,但中电变压器公司在申请登记注册企业名称时,却仍将“中电”作为其企业名称中识别不同市场主体核心标识的企业字号,且无法提供其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中电”字样的合理依据,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攀附中电电气公司商誉的故意,客观上使相关公众对中电变压器公司和中电电气公司二者产生混淆或造成错误联想,诱导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电变压器公司在登记企业名称中使用“中电”字号的行为违反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欠妥,但是认定中电变压器公司在企业名称中注册使用与中电电气公司注册商标相同文字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正确。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中电变压器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适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精神,如果企业名称的注册使用并不违法,只是突出使用其中的字号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判决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停止突出使用行为即足以制止侵权行为,可以不判决停止使用或者变更企业名称;如果不正当地将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注册商标中的文字或者相同字号注册登记为企业名称,明显具有攀附他人商誉的故意的,注册使用企业名称本身即是违法,不论是否突出使用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的,可以判决停止使用或者变更企业名称。本案中,中电变压器公司使用中电电气公司的注册商标“中电”作为自己的字号,生产与中电电气公司相同的商品,由于处于同一地域内,容易引人误认,具有明显的搭便车恶意,构成不正当竞争,故中电变压器公司不停止使用企业名称不足以防止市场混淆。因此,为有效制止中电变压器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判令中电变压器公司变更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正确。同时,变更企业名称只是停止使用企业名称的一种具体方式,并未超出中电电气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中电变压器公司停止使用含有“中电”字样的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故中电变压器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由于中电电气公司无法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也无法提供中电变压器公司因侵权所获利润的确切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电电气公司商标的知名度、商业价值,结合中电变压器公司的产品所属行业性质、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的时间、范围,以及中电电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况,酌情确定20万元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中电变压器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0元,由中电变压器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滔

代理审判员  张长琦

代理审判员  刘  莉

二○一二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亮

 

附件:

 

中电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第1217174号注册商标

 

 

 

中变变压器公司产品上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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